第229章 疾風驟雨(第二更)

  肅省院這種衙門,承擔的就是反貪、廉政的職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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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大宋朝地方司法衙門提點刑獄司監察官員顯然力度遠遠不夠,靠監察御史監察整路官員,顯然依然不夠。

  聶昌,一個脾氣暴躁的文官,一個性格剛直的文官,一個嫉惡如仇的文官。

  他這個人行事狠到什麼程度?

  在金軍第一次剛南下的時候,陳東等太學生要求懲治「六賊」,剛繼位的宋欽宗被迫將蔡京等人罷免。

  其中包括王黼,當時王黼是左相。

  王黼被罷免,宋欽宗並未殺王黼。

  但王黼死在了路上,王黼是怎麼死的?

  被聶昌派人刺殺的!

  殺完後,把屍體像狗一樣扔到路邊。

  皇帝只是貶謫了宰相,聶昌卻認為這懲罰不夠,就派人把王黼給割了!

  所以,這哥們兒是一個嫉惡如仇的人。

  肅省院大力反腐、反貪這種手段,其實早已在趙寧的規劃中。

  只是他的新政是打算以京畿路作為特區來開端,並不想引起大範圍的注意,激化各路傳統舊勢力與新政的矛盾。

  而且北方邊境也不穩,趙寧還不打算在內部大動干戈。

  至於京畿路的暴亂和鎮壓?

  那也配叫大動干戈?

  所以一直壓著這個衙門,沒有組建。

  但眼下這局勢,有些人顯然不想讓朕好過了!

  朕不好過!你們都別想好過!

  聶昌來了。

  趙寧立刻擺出一副朕憂國憂民、勞心勞力的樣子,他用一種比較沙啞、憂慮的語氣說道:「聶卿,你來了。」

  按照後世標準,聶昌身高足足一米八,體格健壯,皮膚有些黝黑,是一個彪形大漢。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打仗的武夫。

  但實際上,聶昌從小聰明過人,四五歲從叔讀書,過目成誦,9歲能作詩,13歲通經義,14歲參加鄉試,名列前茅。

  「臣參見陛下,吾皇聖安。」

  「你快快免禮。」

  「不知陛下召見微臣有何事?」

  「聶昌,近日北方夏稅一事,卿可有聽聞?」

  「臣略有耳聞,稅收關乎朝廷用度,陛下不可不察。」

  趙寧說道:「你說得對,但此事的危害恐怕遠遠不止如此。」

  「微臣愚鈍,請陛下明示。」

  「這件事表明地方官吏人浮於事,不思進取,若是長此以往,社稷怎能久安?」趙寧語氣沉重,表現得惴惴不安的樣子。

  他接著說道:「豫章先生(羅從彥)曾對朕說,君王當仁與法一,朝廷大奸不可容,朋友小過不可不容,若容大奸必亂天下,不容小過則無全人,朝廷立法不可不嚴,有司行法不可不恕,不嚴則不足以禁天下之惡,不恕則不足以通天下之情。」

  聶昌說道:「臣附議!豫章先生乃政論良臣!」

  趙寧見聶昌無異議,便將自己的構想說了一遍。

  「國朝貪官污吏橫行,百姓生於水火之中,朕欲立肅省以清查,以卿為肅省之首,卿可願意?」

  聶昌一聽趙官家這話,頓時激動得差點跪了。

  上次派人宰王黼的就是他,那事是上不得台面的。

  眼下趙官家這意思就是,你以後也別暗地裡乾的,明著去查吧,不配合的你有先斬後奏的權力!

  「淮南乃是國朝賦稅之重地,之前戶部派人去暗查田產,上報有說官吏阻礙朝廷清查,你先從淮南西路開始查,朕從禁衛軍里挑選人手出來給你!」

  「臣領旨!」

  聶昌心裡那叫一個激動啊,老子早就看某些狗日的奸臣不爽了!

  肅省院低調地成立了,它不屬於東府轄制,也不歸御史台管,行政和之前的司法體系都無法干預它。

  它直接向皇帝匯報。

  此時,東京的風波才剛剛上演。

  更多的奏疏還在路上。

  收不上來稅,就是他們對朝廷新政的一種抵抗。

  他們就是要用這種方式逼迫朝廷妥協。

  趙寧不打算妥協,金軍南下不假,但他推測金軍此次是不可能掀起大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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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北線能定住這一波金軍,新政繼續推下去,整個新模式在京畿路先完整走一遍,他就有底氣對其他各路開始動手了。

  那時候,京畿路的新政人才也慢慢上手,官學體系也走上規模,對其他各路動手後,後續的人才補給也跟得上。

  大的節奏沒有亂,還在他的掌握之中。

  如果說金軍大規模南下將新政的合理性爭議再次推上浪尖,使新政雪上加霜,那么九月十二日,從東平府傳來的八百里加急的快報,則無疑給京畿新政火上加油。

  連趙鼎都震驚地說道:「之前的情報不是說金軍進犯的是趙州嗎?」

  蔡懋則說道:「此次金軍南下規模,恐怕與去年年底相當!」

  連張叔夜心情沉重地說道:「金賊亡我之心不死,難道今年還要再戰死那麼多大好男兒嗎!」

  金軍已經深入東平府的消息,無疑像一陣颶風,甚至使一批主和派重新抬頭,開始到處宣揚主和。

  一時間,民間也受到了極大的震動。

  蟄伏在暗處的舊勢力,冷眼地旁觀,等待著,仿佛露出了冷笑,等著趙官家承受不住壓力,廢除新政來化解內部分歧。

  九月十四日,兀朮大軍距離徐州僅有一百多里。

  京東東路急報瘋狂往東京送。

  仿佛金軍每往前推進一步,東京朝堂的壓力就會重萬斤。

  九月十四日中午,東平府梁山泊。

  王伯龍終於修好了他的戰船,足足有七艘大戰船。

  企圖在梁山泊,將這路宋朝義軍一舉剷除。

  李鬆快速跑過來:「張敵萬,船隻都安排好了。」

  「好,把所有的油都準備好!」

  李松感慨道:「這些油全部用上了,以後咱還能什麼照明!」

  張榮站起來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說道:「把金賊滅了,百姓安定了,還不能產油了?」

  「是是!滅金賊!」

  王伯龍登上船,其餘金軍也陸陸續續開始登船。

  金軍不熟悉水性,所以王伯龍命人造的船很大,就是為了穩。

  劉目張望片刻,說道:「將軍,對方也準備了許多船,想要跟我打水戰。」

  王伯龍說道:「其餘船以弓箭拖住對方,主力向水寨划去,登岸攻滅他們!」

  「是!」

  張榮調遣了三十幾艘漁船,每一艘上面有大約五六個人,每人拿魚叉、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