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到東府辦公的東府官員們聽說了這個消息後,各自的反應不同。
尚書省六部官員們一個個像炸鍋一樣,從各縣衙門傳到尚書省的札子滿天飛。
問題在這些札子裡被描述得要多嚴重就有多嚴重。
不知情的人若是看到這些札子,腦瓜子只會生出一個畫面:大宋要完!
新政派一個個手忙腳亂往右僕射廳趕,想要去找趙鼎。
保守派們一個個也往尚書左曹(尚書左丞辦公的地方)趕,去找蔡懋。
保守派們心中都樂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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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就是爽!
現在都暴亂了,看你們這些新政派還牛不牛逼?
蔡懋在尚書左曹悠閒地煮茶,處理公文。
李純佑繃不住臉上的笑容了,進了尚書左曹就樂呵呵說道:「蔡相公,如此雅興。」
「何事?」
「無事,就是來匯報吏部的考核。」
其餘人也紛紛說無事,只是正常公事匯報,但大家都知道為什麼來。
他們都知道現在新政推行出了大問題,但他們都裝作不知道,並且等待新政派出亂子,被趙官家罵。
更是在等待新政的夭折。
卻說新政派在右僕射廳人心惶惶,保守派在尚書左曹其樂融融。
而文德殿內,趙寧看完後,立刻著令張叔夜調集軍隊。
哪裡造反就殺哪裡!
大宋朝缺人嗎?
大宋朝從來不缺人!
而且大宋朝最不缺的就是地主、有錢人!
殺一批,朝廷轉身利用手裡的權力和支援,再扶持一批。
現在最關鍵的是什麼?
是搶時間!
在金國細作探查到京畿路改革混亂之前,把這種混亂壓下去,讓新政在京畿路沉到基層。
金軍剛退兵,對大宋還處于震驚、認知混亂中,北線宋軍防禦都還在,這個時候,金軍不會輕舉妄動。
但一旦金國細作若是探查到大宋內部出現大亂子,很可能會有一次軍事冒險。
在巨大的外患下,趙寧沒有時間,更沒有選擇。
只有快刀斬亂麻!
當天一支支軍隊從京師軍大營被調撥出去,八百里加急往叛亂地趕。
在東府還在爭論、商討的時候,趙官家已經行動起來。
六月十八日,禁衛軍兵分多路,奔赴東明縣、封丘縣、雍丘。
鄭州早已提前派兵,不必再調兵。
只需要一紙敕令,抄家滅族即可。
就在同一天,岳飛接到了從京師傳過來的皇帝敕令。
尉氏縣劉家,一百三十八口人,被全部拖到城外,斬首。
當天晚上,尉氏縣的處理結果就上報到了京師。
直到這個時候,東京的官員們還不知道,尉氏縣劉家已經被夷族。
至於此事違反流程,這也好說,接到的是皇帝的敕令。
事後刑部再補個流程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而接下來幾天,東明縣、封丘縣、雍丘縣、鄭州,全部被殺了一遍。
殺得人頭滾滾,剛跳起來的反抗,立刻以雷霆手段被鎮壓下去。
到了六月二十日,尉氏縣劉家被夷族的消息,才在京師的官場上傳開。
保守派們一聽,直接傻了。
還沒有結束,接下來東明、封丘、雍丘、鄭州,接二連三傳來有大戶被夷族的消息。
甚至東明縣的張家,一家兩百多口全部被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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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名就是煽動暴亂,反抗新政。
張家人大罵:「暴君!暴君不得好死!」
六月二十日的東明縣在下暴雨,暴雨積出的水窪,把人頭漂浮起來,遠遠看去,那個地方就是一條血河。
所有涉嫌叛亂的家族名單被收集上報上來,東府舊黨看得心驚膽顫,面色發白。
隨即以最快的速度,發往各縣,登上各縣報紙頭條。
據說這段時間,各縣報紙的手抄人員連筆桿子都寫斷了好幾根。
一輪又一輪的罪名公告下去,各縣大戶終於開始瑟瑟發抖,切身體會到朝廷的決心。
聰明的大戶趕緊開始交稅,並且商議後續農田處理辦法。
而且經過一段時間的積累,各縣報紙引發的輿論,開始被炒熱起來,形成爆發趨勢。
金人細作惡意破壞新政,新政利國利民,為金人忌憚等等輿論,隨著這段時間開始下沉到保甲中。
甚至在一些鄉里的牆壁上,直接寫了打字:五十畝田以上戶,十抽五,五十畝以下戶,十抽一。
甚至還寫了:抗金保衛家園,擁戴新政。
至於百姓不識字,鄉里識字的倒是也積極。
再至於寫了沒用?
怎麼可能沒用!
寫在那裡就是公文,如果不寫,下面的人不執行,有藉口說我不知道。
但寫了,下面的人不執行,那朕也有藉口砍人了!
到六月二十六日的時候,高俅密切監視的割地動亂明顯減少了許多。
六月二十七日傍晚,火燒雲染紅了半邊天。
在真定府駐守的完顏兀朮接到了從大宋送來的最新的情報。
「宋國皇帝這個時候在推新政?」
兀朮著實有些吃驚,又有些驚喜。
完顏宗敏說道:「宋朝君臣熱衷於變法,這個時候竟還有心思變法!」
「若這個消息是真的,對我們百利無一害,宋朝朝堂上現在大部分官員反對新政,內部必然會出大問題,一旦宋朝內部爭鬥四起,我們立刻發兵南下!」
「殿下英明,只是前幾日,上京傳來命令,讓我們不准再隨意出兵。」
「上京那些傢伙知道什麼!」兀朮頗為不屑,「若此事為真,我立刻書信一封回燕京。」
「諳班勃極烈回了上京,二太子在燕京,二太子向來不願意與宋國開戰。」完顏宗敏說道。
「想來宗望也已經接到了宋朝內部新政的消息,他必然也會行動。」
正如兀朮所言,宗望也已經接到了關於大宋的情報。
完顏宗望說道:「劉僕射,對此事,你怎麼看?」
劉彥宗說道:「此乃天助我大金!新政之爭,一直是宋朝內部的遺留問題,從宋神宗開始。」
「聽聞還有一群官員去圍攻新政衙門,看來內部的爭端甚為嚴重。」宗望笑道,「若是現在發兵南下,會不會是好時機?」
「殿下大可不必心急,新政的爭端才剛剛開始,還沒有到最嚴重的時候,若是現在發兵南下,只會促進宋朝朝堂再次放下爭論,統一對外。但若是再等一段時間,等他們的爭端擴大,不能調和之時,我們再大軍南下,事半功倍。」
宗望說道:「我就擔心諳班勃極烈知道了這個消息,力主大軍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