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他們也許都是金人的奸細!(第一更)

  高俅提供的招供書,表面上看起來是一張極其沒有價值的招供書。

  就說官員們圍攻農政司這事,這些官員口供一大堆,只說了起頭提議的是楊秉,而且說的是去農政司找陳東了解詳情,沒說要去圍攻。

  社會是複雜的,社會上的組織也是複雜的,只要人數超過15個人以上,就會變複雜。

  起頭提議,被情緒上頭的官員集體起鬨,跑到農政司,一看禁衛旅守著,越想越氣,就開始罵,那是硬闖,於是局面演變成了今天這種情況。

  這就是群體。

  至於有組織有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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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皇城司的審案方式,都沒有審出有組織有預謀,那就可能沒有預謀了。

  不過,只是可能。

  審這種案子其實很簡單,把各個官員單獨審問關鍵問題,再多份對照,就可以對照出煽動者和組織者。

  事實上,楊秉只是提了一嘴,大家就行動起來了。

  而背後的關鍵問題是,楊秉提一嘴,大家都行動,說明大家當時在一起。

  各個不同衙門的基層官員為什麼突然就在一起了呢?

  這本身就不合理!

  至於為什麼在一起,原因也問出來了,商議新政條則。

  誰發起的商議?

  楊秉。

  楊秉為什麼這麼積極?

  他的供詞是他認為這個新政條則有問題,有風險。

  看看,這麼冠冕堂皇的話。

  搞得自己好像他媽的關心天下蒼生似的!

  不就是政治投機的把戲嗎?

  上司意會了一下,下屬們想借個機會博個名頭,賭一把。

  要是成功了,升職就是坐火箭了。

  要是失敗了,大不了就是罷官,日後還能再提拔。

  這是大宋官場常見套路之一。

  呵呵,你們跟朕玩套路?

  朕就不會玩套路?

  趙寧淡定說道:「最近金人細作猖獗,為了國朝安全,去查查帳,這些官員家裡的私帳全部仔仔細細查一遍。」

  高俅立刻心領神會,他說道:「是,臣這就安排人去辦。」

  說完轉身便要離去。

  「回來。」

  「官家還有何吩咐?」

  「這些匪徒幕後的煽動者呢?」

  高俅說道:「跑了,但臣已經派人去抓了。」

  「抓得回來嗎?」

  「說是城東會社的王七郎,臣多派一些人手。」

  土匪的指使者,才是有組織有預謀。

  20世紀一個人跑路,想要抓到都很難很難,更別說12世紀了。

  「現在總得立刻給朕一個交代吧?」

  高俅立刻又心領神會:「臣明白,最近金人細作猖獗,隱匿在民間,臣這就派人在城中大肆嚴查各個會社,做到隨時監督、防控的準備。」

  會社、社團這玩意兒,在大宋是真的普遍流行。

  上自王公貴族,下至平頭百姓,甚至亡命之徒,都愛拉幫結派,玩會社。

  例如士大夫玩「酒社」、「茶社」,蹴鞠的叫「齊雲社」,亡命之徒組建的「沒命社」、「霸王社」。

  梁山那種,就是民間會社合併出來的。

  民間地方也有各種軍事色彩很濃的會社,甚至到基層的保甲。

  每當地方有不安定的,民間就紛紛結社自保,鄉社武裝遍布全國,結社置辦武器。

  這些都是有史冊記載的宋人結社。

  所以,當時宗澤在河北擊退金軍,振臂一呼,數十萬義軍群集響應,多半都歸功於民間會社組織。

  這些有利有弊,利用得好,可以納入軍隊,補充戰力,管控不力就是土匪、為禍一方,例如背叛的李成,就是民間會社成員,拉攏同樣在亂世打拼。

  再例如前年趙寧東京保衛戰,無論是募兵還是運輸糧食,都多有借用東京城內各個民間會社力量。

  而眼下,會社的手居然伸到了農政司衙門,這特麼的還是東京城,天子腳下。

  這恰好有了理由。

  「去吧,這件事可是關乎到我大宋社稷安危,與金賊有關,記住,要把這一點宣傳下去,懂嗎?」

  「臣明白。」

  抄家……哦不,查帳,這種事,皇城司信手拈來。

  東府的政事堂內,雙方的爭論還在繼續,直到傍晚的時候,眾人氣鼓鼓出來,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走,去見陛下!」

  眾人成群結隊,到了文德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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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樣子最後的爭論沒有一個結果,雙方各執一詞,打算把這事捅到趙官家那裡。

  按照規矩,三聚出現巨大分歧,中書省、門下省、尚書省的宰執無法達成一致,可以由陛下裁決。

  聽說東府官員們求見,趙寧會心一笑。

  「宣進來。」

  眾人進了文德殿。

  一進殿,吏部右侍郎李純佑先發制人,他表情、語氣瞬間調整到位,用一種帶著幾分悲憤、幾分決然的樣子,擠壓著嗓子喊道:「陛下!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一邊的莫儔,用那種女孩子們看綠茶婊一樣的眼神看著李純佑,嘴角抽搐了一下。

  其他官員連忙道:「臣等參見陛下。」

  「都免禮。」

  趙寧目光落到李純佑身上:「李卿,何事慌慌張張?」

  李純佑說道:「陛下,三十五名官員去農政司了解新政,被高俅打傷,全部抓了回去。」

  趙寧仿佛也是第一次聽說,露出驚疑的表情:「哦?」

  李純佑像死了爹一樣在那裡喊道:「陛下,這件事現在鬧得朝堂上下全部都知道了,人心不穩,人心不穩啊!」

  「何相公。」

  何栗出列:「臣在。」

  「發生了什麼?」

  何栗便將緣由都說了一遍。

  「哦,朕停下來,大致明白了。」

  「陛下,現在穩定的局面,是我大宋將士們用鮮血換回來的,陛下說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金賊亡我之心不死!」李純佑慷慨激昂,「北線邊防依然勢如水火,可現在有人要把人心打亂,這是破壞陛下要團結一切的防線,是製造內亂!」

  李純佑這麼一說,其他贊同李純佑的大臣立刻開始響應起來。

  「陛下,新農政條則引起人心惶惶,不可不察,一旦真的推開,若是在京畿路引起內部動亂,正中了金賊下懷,之前的努力和犧牲,將功虧一簣!」

  趙寧笑著點了點頭:「此言有理。」

  許翰連忙站出來:「陛下,數十名官員圍堵農政司,這個行為才是重……」

  趙寧打斷了許翰的話,他說道:「許相公,朕覺得李卿說得有理。」

  「陛下……」

  「李卿,朕來問你。」

  見趙官家如此,李純佑神色興奮,連忙應道:「陛下明示。」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自然是金人的威脅,金人對我大宋虎視眈眈,陛下常教導臣等,要團結一切,共度艱難,而此時竟然有人……」

  不等李純佑說完,趙寧打斷了他的話,說道:「好!說得好!現在大宋面臨的最大的問題是金人的威脅!諸位都贊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