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朕攤牌了!(第一更)

  人生就是這樣,很多時候,不是等你準備好了,再去做。

  萬事不等人,局勢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得不發出那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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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軍政院站穩了腳,而且前段時間趙野案,把北面房徹底清算,兵籍房也調配到軍政院這邊來。

  軍隊的招募和訓練都在走上正軌,連軍官的培訓也在慢慢往前推進。

  這就是趙寧的底氣!

  關於昨晚互毆之事,現在鬧得沸沸揚揚了。

  連諫院的官員都開始上奏疏。

  在大宋朝,有一個衙門的說話分量非常重,宰相都忌憚,這個衙門就是諫院。

  宋朝是一個皇權進一步集中的朝代,比漢唐的集權做得更完善。

  其主要套路就是拆解衙門,多人分擔事務,來分解官員的權力。

  再例如,諫院的人事任免權在皇帝手裡,而諫院對政策的指證意見分量非常重。

  他們主要是皇帝用來制衡宰執大臣的。

  李擢的札子上來後,趙寧立刻御批了一份:作為諫官,不分事情真相,隨意奏疏,罰俸祿半年!

  札子一打回到諫院後,其餘諫官看見李擢躲在角落裡哭,再一問,好傢夥,本來都寫好的彈劾札子,趕緊撕了。

  諫院被乖乖壓回去後,但其他衙門顯然不肯善罷甘休。

  尤其是戶部里的官員,仿佛捅了馬蜂窩一樣。

  從對農政司官員的人生攻擊開始,到懷疑這個衙門的作用結束,把農政司所有官員批得一文不值。

  最後得出結論:趕緊把這個衙門解散!

  而其實這背後,不僅僅折射出官僚們對均田承租的焦慮,還暴露出對官學堂的焦慮。

  均田承租是農政司在處理,官學堂的第一批入學成員正是農政司官員。

  趙官家還把知名學者羅從彥給請過來教學。

  這是要幹什麼?

  這是要壯大農政司?

  說好的只處理皇家田產,怎麼現在還把陳東提拔成大司農了?

  還玩出了教學培訓?

  這是要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哦哦,明白了,敢情趙官家是要變法了!

  這狐狸尾巴終於是露出來了!

  遮遮掩掩,哄騙咱們!

  難怪要動宗室,原來弄一批田出來,為變法做準備!

  到目前為止,汴京朝堂的政治動向,已經開始有了新政派和保守派摩拳擦掌的味道了。

  關於互毆一事,趙寧也先不表態。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有多少官員對農政司衙門有意見。

  結果一天之內,就收到了數百封彈劾的札子。

  好傢夥,僅僅一天之內!

  這就有意思了,敢情大家早看農政司不爽,都不表現出來。

  保守派們已經察覺,甚至有相當一批人在奏疏中說建議趙官家把皇家田產賣掉,以充實國庫,這比租出去賺錢。

  有人後來回憶說,朝堂風向轉變,開始出現新政派和保守派之爭,的確是從樊樓太學生互毆事件開始的。

  它看起來只是太學生之間爭奪官位引發的矛盾,但其實折射了幾個重要衙門之前就累積出的矛盾。

  一定要說,這件事拉起了大宋朝滾滾新政的序幕,也不為過。

  趙寧沉思片刻,算了,也不必再等更多人表態了,直接處理吧。

  這件事處理起來其實很簡單,讓秦檜去處理。

  第二天一大早,劉文昌等人罪名直接定了:辱罵朝廷命官,挑唆是非,攻擊朝廷新政。

  處理結果:發配邊疆!

  注意哦,這裡面有一個人的名字,席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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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傢伙是陝西的官員,屬於朝廷命官,處理結果也是一樣,發配邊疆。

  他之前本身就在邊境,現在又去了邊境,這次去邊境可不是做官,是做苦力。

  可能他也算是年度最倒霉的官員了,剛在汴河下了船,被劉文昌接走,去樊樓屁股還沒坐下來,和農政司的人打了一架。

  本來他想拉劉文昌走的,但劉文昌就是不走。

  也可能他沒動手,但現在誰說得清呢?

  稀里糊塗,就被罷免了官職,發配了邊境。

  此時的劉文昌等人還在刑部大牢里,他對刑部的衙差們嚷嚷著:「我爹是戶部員外郎!」

  不多時,關於處理結果就送來了:「發配邊疆!」

  眾人一聽,都傻眼了。

  他們都是太學生,開除學籍,被發配邊疆,終身不錄,從此以後每日都必須做最累的苦力。

  還沒完,把胡銓的腿打斷的那個人,被判了死刑。

  這處理結果傳出去後,簡直是炸開了鍋。

  更多的札子如同狂風暴雨一樣往趙寧那裡送,差點沒有把文德殿淹沒。

  「沒有一封是談事情本身的!」趙寧隨手抓起一把札子,扔出去,如同雪花片灑落在地上。

  內侍們嚇得連忙過來把札子撿起來,退到一邊,大氣不敢喘一個。

  趙寧終於見識到了大宋朝官員一切以立場出發的尿性。

  不談事情本身,只談立場,立場就是讓趙官家嚴懲農政司,把衙門解散,把田都賣了,讓陳東滾出朝堂。

  有神宗變法時,群臣狂噴新法的感覺了。

  他們不知道,真正的大動作還在後面。

  下午的時候,趙鼎入宮,跟他一起來的還有京畿路轉運司李光,大司農陳東,軍政使張叔夜。

  趙官家頭號狗腿子、大宋球王高太尉也來了,刑部尚書秦檜也在其列。

  趙鼎呈遞了昨日與皇帝商議的京畿路新農政改革的具體策論。

  現在可是朝廷頒布新政,考慮的問題自然是方方面面,而趙鼎這種能臣自然也是把接下來可能出現的問題全部列出來,並且開始準備應對之策。

  主要包括以下幾點:

  一、如果朝廷對五十畝以上田產加稅,地主勢必將稅轉移到佃戶身上,造成一大批流民,最後還是朝廷承擔。

  趙寧也給出了相應的指示:以戰事民生凋零為由,頒布《京畿路佃租禁漲條則》。

  意思是不准漲租,而且手段非常靈活,頒布的不是律法,是條則。

  條則在大宋朝是屬於臨時規定,是經常用戶商稅徵收里的手段。

  二、五十畝以上者,十抽五,地主老爺們要麼把田隱藏起來,要麼賣田。

  隱藏起來的概率更大,所以需要人查田,需要一套完整行政班子,執行力果敢,甚至牽涉到暴力維穩。

  這更簡單,京師駐紮了大批禁衛軍,並且趙寧已經緊急召岳飛回京。

  朕不殺人,朕先搞軍事演習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