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這是在耍朕玩!(第三更)

  一邊論功行賞的時候,一邊也在大規模籌備忠烈祠的事項。

  各地的撫恤金也陸陸續續在調運、安排分發。

  陝西戰死者甚多,有數十萬家庭等待撫恤金的方案,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也是一個需要人仔仔細細去完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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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寧給張浚密函,讓他務必在今年完成陝西所有撫恤金的發放。

  撫恤金是朝廷重新組建軍政體系最重要的一環,不可有誤。

  朝廷三令五申說要尊重士兵,皇帝也多次親自鼓勵大家,並且密切交談,甚至把忠烈祠擺在國子監附近。

  表面功夫是做足了的,也引導民眾慢慢淡化對士兵的歧視。

  至於刺字那種侮辱性的做法,也全部廢除了。

  精神上的認可不可少,但實際的鼓勵,也不能少。

  這撫恤金就是實際的鼓勵。

  也是對戰死者、重傷者的承諾。

  更是真正贏得信任的關鍵。

  以前的士兵懶散習慣,朝廷也縱容。

  現在這風氣都得改一改,朝廷要嚴抓,朝廷要說到做到,士兵也得拿出認真的態度。

  撫恤金的事項,由軍政院、樞密院各自在推動中。

  錢肯定是足夠了。

  五月十一日,趙鼎從淮南回京。

  趙鼎給了趙官家一個數字,兩淮去年的現錢收入進帳是500萬貫,算是慢慢在恢復。

  至於農稅收入,去年兩淮的糧食總收入120萬石,也比前年要多。

  但這個數字顯然也是在坑你皇帝老子。

  兩淮有良田億畝,每畝每年平均產量4石,一年總產量4億石。

  農業稅十抽一,4億石能夠抽出4000萬石出來,如果路上的耗羨40%,那也能交上來2400萬石。

  但實際上,兩淮在大宋朝官方紙面上的田只有5000萬畝,少了一半。

  即便是少了一半,也能抽1200萬石。

  即便是有些百姓不願意交糧食,以折納來抵稅,一半的百姓用折納抵稅,也應該有600萬石才對,可是現在只有120萬石。

  這就不合理。

  稅糧呢?

  去哪裡了?

  用腳指甲想都知道去哪裡了!

  趙鼎用比較凝重的語氣說道:「官家,恐怕隱瞞田產,偷稅漏稅者甚多!」

  這不就是京畿路的天潢貴胄們一樣嗎?

  表面上一個個不交農稅,也沒有人過問他們的田產。

  轉運司衙門要收稅的時候,就找老實巴交的小地主和下戶去收。

  朱元璋規定,大明朝約8億畝田,每畝田收4.01斤,一年一共收2673萬石左右。

  大明朝紙面上的農稅規定是非常低的。

  而大宋朝十抽一的農稅,一畝產量按照2.5石,也就是300斤,每畝抽30斤,每畝田是大明朝的7倍多,但一共也就只能收3200萬石。

  這合理嗎?

  這他媽的就是在耍朕玩!

  按照大宋朝真是的田產7.6億畝左右來推算,每一畝艘30斤,一共收228億斤糧食,也就是1.9億石。

  有些地方路途遙遠,耗羨按照50%折算,那也還有9500萬石的糧稅收入。

  3200萬石,離9500萬石有6300萬石!

  這6300萬石去哪裡了?

  趙寧看完那份帳單,說道:「哪些人隱瞞田產,又有哪些人偷稅漏稅?」

  趙鼎思忖片刻,說道:「隱瞞田產者大多是上戶、官田,還有一些是為了避稅,把田賣了,主動成為佃戶。」

  「你說的把田賣了,主動成為佃戶是何意?」

  「有些地方大戶隱瞞田產,通過關係,即便增加田數,也不必多交稅,而有些人為了避稅,則把田賣了。」

  「百姓會願意把田賣了?」

  趙鼎說道:「願意,這是臣這次去民間實地考察到的,百姓的賦稅之重,超乎想像,有些人承擔不起了,寧願成為無田的佃戶,也不願意在擁有田。」

  趙寧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均田承租的新農政,就是為了打破土地兼併的格局。

  這是糧食議價權的爭奪。

  土地過於集中,資源掌握在大地主和貴族手裡,糧食定價權便掌握在這些人手中。

  打破土地兼併,緩和社會矛盾,為前線提供充足的糧食,節省朝廷開支,就是趙寧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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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的糧食供給,相當一部分是朝廷用錢買,還有一部分是用入中法兌換。

  而此時的局面確實,自由農甘願把田賣給大地主、貴族,委身成為無田的佃戶。

  為何?

  農稅制度和行政收稅的方式出了大問題啊!

  趙寧說道:「卿有何建議?」

  趙鼎沉思片刻,說道:「詭名戶甚多的根本原因,是不分官戶、形勢之家有免稅權,一些小地主和農民才願意把田賣給他們,並且成為他們的佃戶,從而達到自身免稅的目的。」

  「想要破除這個局面,就必須廢除官戶、形勢之家的免稅特權,嚴查隱瞞的田產,只是……」

  趙寧微微蹙眉說道:「只是什麼?」

  趙鼎說道:「當年王介甫便是臣這般想的,所以有了新法,還派人丈量田地,但因為阻力太大,所以中途作罷。」

  趙寧點了點頭,這事是損害全天下官戶、形勢之戶利益的事,是挖地主老爺們的命根子,他們不拼命才怪。

  但現在大宋朝的國土上匍匐著如此多的吸血蟲,這問題不解決怎麼行?

  糧食的議價權關乎戰爭成本、民生溫飽。

  「如此這般,現在皇家有數百萬畝田在京畿路,陳東的均田承租推行得還不錯,擴大新政推行。」

  趙鼎擔憂道:「如此會不會引起那些人的反對?」

  「先在京畿路,把這數百萬畝地消化一番,理清楚其中的問題,河北、河東多荒田,這段時間,東府要派人儘快統計荒廢的田,為新農政推行到河北、河東做準備,屆時就派京畿路新農政的人過去執行。」

  「對了,講武堂重開,但朕打算再立新學,設士、農、工、商等,再改國子監,立官學,讓官員進入官學重新考試,計入政績考核中。」

  「新學為農業、工藝、商貿輸入相應人才,其中又還牽涉到軍工人才的培養,而官學,必須緊抓官員作風。」

  「卿以為如何?」

  趙鼎一下子接受了太多信息,他好好消化了一下,說道:「臣需要回去好好梳理一番,至於陳東正在做的新政,臣之前一直有接觸,今日臣提報一份匯總,若是以數百萬畝皇田作為新政起點,未嘗不可。」

  「好,你回去理一理。」

  趙寧其實已經開始為他的新學物色人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