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金軍大軍壓境

  真實情況是阜城掌握在岳飛手中,而完顏昌送回去的情報卻是阜城已經拿下。

  於是,完顏宗輔立刻派人將這份軍情匯報給全軍最高統帥完顏宗翰。

  十月二十日,剛抵達太原府的完顏宗翰就收到了完顏宗輔的信。

  看完完顏宗輔的信,完顏宗翰頓時感覺整個人都極度地舒暢。

  他笑著對完顏希尹和時立愛說道:「完顏昌三萬大軍已經拿下阜城,東線準備兩路夾擊滄州,宗輔說一個月之內可擊潰宋軍東線全部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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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立愛說道:「若是能在十二月之前擊破宋軍所有防線,便可長驅直入,南下一舉奪得京東東路(山東省)、京東西路,我聽聞宋朝最富裕的是淮南東路和江南東路,只要擊潰京東東路,則淮南東路、江南東路便在我軍兵鋒之下。」

  完顏希尹捋了捋鬍鬚,也笑道:「宋朝賦稅大多來源於東南,東南財寶最多,我軍可趁機大肆奪得宋人的財富,可進一步削弱宋朝。」

  其實對於金軍來說,時間也非常寶貴。

  他們面臨的是縱深千里的中原王朝,雖然他們野戰能力強悍,但面對凝聚力非常強的中原文明,想要徹底擊垮不可能。

  所以,其實完顏杲提出來的對宋戰略是「疲宋」。

  什麼叫疲宋?

  就是不斷攻擊宋朝,不斷消耗宋朝,使宋朝疲憊,每一次都對宋朝重要城鎮造成巨大的傷害,掠奪巨額財富。

  進而削弱宋朝。

  這一點,在幾百年之後,被一個叫皇太極的繼承了過去。

  皇太極提出了著名的「疲明」,也就是說,不要想著一口氣滅掉中原王朝。

  要經常深入中原,掠奪財富和人口,使中原王朝不斷衰弱。

  到了一個極限,中原王朝內部矛盾爆發後,滅國的時機就到了。

  現在金軍採取的也是這一戰略。

  但在戰術上,金軍依舊採取快攻快打,使宋軍疲於奔命。

  完顏昌不知道,他這個錯誤的情報,對第三次宋軍之戰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只不過現在還沒有顯現出來而已。

  站在完顏昌的角度,他的做法未必是蠢。

  畢竟他犯了低級錯誤,不敢立刻匯報給上級,只能自己想辦法趕緊把事情處理掉,這是一種非常常見且明智的操作方法。

  如果他攻下阜城縣,一切萬事大吉,如果沒有攻下,那瞞報軍機,貽誤軍機,戰爭失敗等等罪名就會接踵而來。

  當然,完顏宗翰和完顏宗輔都不知道完顏昌在阜城掉鏈子了。

  十月十九日這一天,河間府的十萬金軍傾巢而出,如同密集的蝗蟲,渡過黃河,湧進滄州。

  東線戰火徹底燃燒起來。

  十月二十日,情報八百里加急往南邊送。

  到了十月二十三日,情報送到了東京城,金軍大規模南下的消息終於被確認了。

  戰爭來了。

  不僅僅東線金軍壓境,十月二十五日,中線的金軍也行動了。


  完顏兀朮的目標是東京汴梁,完顏宗翰的目標是西京洛陽。

  從中山府出發後,兀朮的十萬大軍如同浩浩蕩蕩的洪流,在河北大地上奔騰。

  仿佛半個河北大地都在顫抖。

  十月底,河北開始下雪,一連數夜的鵝毛大雪,寒風在廣袤的平原上呼嘯。

  往日熱鬧的鄉里,已經空無一人,連流浪的野狗都沒有食物,在雪地里掙扎無助。

  十月二十六日,兀朮第一目標是趙州。

  中線的防禦,從趙州到相州,縱深數百里。

  鋪天蓋地的大軍,壓進趙州後。

  僅僅用了三天時間,趙州防線被擊穿!

  兩天後,兀朮的拐子馬如同一柄鋒利的劍,刺進了邢州。

  邢州的南面就是磁州。

  磁州是大宋朝一個巨大的冶鐵中心,磁州一失,朝廷損失必然損失慘重。

  十一月初五,中線緊急軍情送到了趙寧的面前。

  此時,宰相趙鼎、京畿路轉運使李光、戶部尚書梅執禮,兵部尚書兼軍政使張叔夜,都集中在文德殿內。

  趙鼎說道:「金軍已經殺入邢州,離磁州只有數十里,目前刺探到的情報,這一路金軍兵馬至少在七萬以上,主帥是誰還不得而知。」

  梅執禮說道:「如此看來,在趙州和邢州修建的防禦未必起到效果了。」

  金軍突破防線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得讓大宋朝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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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人的感覺,仿佛那些防禦,在金軍的兵鋒之下,如同朽木一樣不堪一擊。

  前方的具體情況,沒有人知道。

  宗澤的這份軍情,只是匯報了金軍可能的兵馬總數,目前所在的位置,以及他接下來將要採取的行為。

  可以確定的是,宗澤已經開始行動了。

  前線的節奏並沒有亂。

  宗澤打仗有一個特點,沉穩、大氣,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有些人天生就有領導的氣質,例如宗澤這種人。

  主帥從容,一切都不會亂。

  趙鼎說道:「是否起到效果,我們目前無法斷定,既然無法斷定,則不便過多干涉。」

  梅執禮肉疼道:「可那每一個城寨,至少花費十數萬貫!」

  趙寧說道:「錢是小事,不必過多在意,諸位不必緊張,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們已經做了充足的準備,等待結果吧。」

  「是。」

  「梅卿。」

  「在。」

  「這段時間你辛苦了,不過還要辛苦你一段時間,前線將士的軍餉核算,不要停,河北轉運司衙門,要及時發放軍餉,確保將士們的情緒,這是我們能做的。」

  「是!官家放心,臣一定時刻囑咐河北轉運司衙門。」

  「李卿。」

  李光道:「臣在。」

  「京畿路各個州府糧食囤積再次確認,你要去抽查,為隨時可能到來的戰爭做準備。」

  「是!」

  「趙相公。」

  「臣在。」

  「京畿路所有民眾的組建情況,要反覆核實,保甲法要行動起來。」

  「是。」

  所謂的保甲法,就是兵農合一之法。

  日常會有操練。

  「張相公,準備一下,朕明日要去黃河邊的禁衛軍軍營走一趟,與各位將士們見一見。」

  「官家,此非常時機,恐怕……」

  趙寧語氣鋒利說道:「此國難之時,朕焉能袖手旁觀,金賊亡我之心不死,朕要跟他們血戰到底!」

  眾人似乎想要反對,趙寧堅持說道:「當年真宗皇帝入澶淵,則士氣大振,將遼軍的攻勢遏制在了澶淵一線,今北線危機,朕不會坐視不理!」

  幾人也不再多勸,但願宗澤能扛住金軍主力的進攻,否則皇帝親征,若有閃失,則社稷危矣。

  「對了,還有一件事,派李若水去陝西,催促張浚,儘早發動對太原的進攻。」

  第二日,金軍南下的消息,開始在東京城傳播。

  一時間,壓力如同一張巨大的手,將整座城的人抓在手心。

  一大早,趙寧用完早膳,便披上甲冑,帶著殿前司班直,一路出了東京城,抵達黃河岸邊的軍營。

  在這裡,還駐紮有五萬大宋朝的精銳禁衛旅。

  這五萬禁衛軍就是去年守衛了東京城的。

  當皇帝來的時候,整個禁衛軍軍營所有人都在寒風中列陣完畢,準備接受皇帝陛下的檢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