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六一大早,天公不作美,宥州開始飄起小雪。
禁衛旅的軍營開始整頓兵馬。
從最小的伍長開始,到都頭這種百夫長,再到指揮使,都虞候和軍都指揮使,所有的軍官都積極地行動起來。
步兵開始披甲,弩箭手開始測試弩弓情況,弓箭手拉動弓弦。
騎兵牽出自己的戰馬。
今天的早餐,肉管夠!
許多人大口大口吃。
「官家,大軍快要準備好了。」陳規在營帳外說道。
趙寧掀開營帳的帘子,抬頭望去,天上密集的小雪紛紛落下。
「下雪了。」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方便
「是的。」
趙寧披上鎧甲,內侍們已經準備好了皇帝的戰馬。
那是一匹西域汗血寶馬。
「走吧,讓我們一起去見證西夏在橫山的覆滅!」
趙寧翻身上馬,在親衛軍的簇擁下,一路向前面行去。
浩浩蕩蕩的大軍向城西行去,軍官們開始組織列陣。
列完陣,才繼續往前。
只見那宋軍軍陣甲冑鮮亮如海,旌旗避空如雲,一眼望去,竟然望不到盡頭。
無數腳步聲、馬蹄聲匯聚在一起,在天地之間迴響。
陝西邊軍著鐵甲紅衣,禁衛旅也著鐵甲紅衣,只是頭巾卻是紫色的。
不多時,趙寧已經在風雪中,看見前方地平線出現了一條黑色的長線。
那是李乾順的大軍。
李遇說的不准,李乾順只有十三萬大軍,給了他一萬,還有十二萬。
但十二萬大軍,也已經很多。
他們平鋪在平原上,如同一望無際的黑色洪流,向前面慢慢流淌。
在雙方列陣的時候,斥候們都默契地行動起來。
到上午的時候,趙寧得知了李乾順兵力的大致布置。
李乾順將兵力分布成錐形,步騎相互匹配。
這也很正常,畢竟騎兵數量充足,就很好打衝鋒戰。
實在不行讓所有騎兵一股腦兒衝鋒都是可以的。
更何況還隱藏著一支數量龐大的鐵鷂子。
趙寧騎著馬,他很快出現在了宋軍的軍陣前。
皇帝出現,讓許多人感到意外。
「西賊盤踞西北一百多年,這一百多年來!他們屢次犯邊,屠戮我大宋子民,致使無數人妻離子散!朕隱忍十年!這十年,每一夜都在想著要踏平西夏!」
皇帝那鏗鏘有力的聲音在周圍迴蕩。
風雪似乎更急了,但依然無法冷卻這位帝王的熱血和雄心。
從遠處看去,宋軍在地平線上拉出一條長長的線條。
風雪將長空鋪成白色,在白色之下,地平線中,雄渾的大軍之前,皇帝紅色的斗篷迎風招展開,如同一團不滅的火烈,即將將這支十萬大軍點燃。
趙寧又想起他穿越過來的第二年,那時候,金軍退兵,宋夏剛剛聯盟。
那時候他已經定下了十年滅夏的計劃。
這十年來,他每時每刻都有危機感,西夏和金國,就像兩柄鋒利的劍懸在他的頭上。
為了滅夏,他已經準備了十年!
「今天,我們來到這裡,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都要擊敗西夏人,還我大宋一個太平!」
說完,他拔出劍,大聲喊道:「大宋萬歲!」
前面的宋軍們立刻高呼道:「吾皇萬歲!吾皇萬歲!」
聲音快速傳染,立刻向其他的軍陣傳染過去。
平原上響起了震天動地的吶喊。
他們每一個人都喊著同樣的口號,驅散了身體裡的其他想法。
這一刻,每一個人都感覺自己與其他人融合起來。
恐懼消失了。
體內仿佛有火焰在燃燒。
大家仿佛都聽到了一個聲音:我們在一起,我們是戰友!
趙官家騎著馬,開始在軍陣前加速,他要讓許多士兵看到他的身影。
他要讓他們知道,自己和他們在一起。
李乾順眺望到對面,他聽到了宋軍那震天的高呼,甚至他的戰馬也被那種高呼所威懾到,有些不安起來。
「趙官家還會這一招?」李乾順臉色冷冷地看著前面。
「不過是虛有其表罷了。」任得敬說道。
「李遇真的去趙官家那邊了?」李乾順又問道。
「昨日斥候傳來的消息,千真萬確!」
「叛徒!」李乾順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隨即,他看了看周圍,說道:「列陣好了嗎?」
嵬名安惠跑來說道:「陛下,列陣好了!」
「朕這一次出動了大部分鐵騎,我倒是要看看趙官家如何應對!」
「報!」斥候飛奔而來,「陛下,這是宋軍的陣型!」
斥候呈報上來一份陣型圖。
這是宋軍大致的陣型,斥候不可能摸清楚的,李乾順只能看到宋軍大致布置的方位而已。
至於那裡到底有什麼兵種,他不可能知道,斥候也不可能探查清楚。
但是李乾順知道,宋軍的前鋒是步人甲。
「誰願意打前鋒?」李乾順問道。
「末將願意打前鋒!」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站出來,他叫費聽克忠,是費聽部落的族長,也是李乾順的大臣,是樞密院的官員,更是擒生軍的統軍。
「陛下,讓末將去打前鋒!」
「宋軍的前鋒是步人甲。」
「別說什麼步人甲,就算是鐵人甲,末將也將他們殺個片甲不留!」
「好,就由你來打前鋒,朕給你七千步兵,三千騎兵,隨你安排!」
「是!」
很快,西夏的前鋒出列,開始往前推進。
「報!陛下,西賊前鋒行動了。」
「誰願意去打前鋒?」趙寧問道。
李世輔出列說道:「陛下,臣願意去打前鋒!」
「好,朕給你一萬人馬,你去打前鋒!」
「得令!」
雙方前鋒出陣,各自向對方挺進。
雙方步兵的軍備趨同。
宋人披步人甲,西夏人也有重甲。
各自手持盾牌,長槍,腰間有鐵骨朵。
李世輔帶人先上前,他看到了西夏軍隊,二話不說,便開始小步快走近期。
從高空俯瞰,就像一塊塊凝固的鋼鐵方塊在平原上往前推移。
整齊的腳步聲震得大地砰砰作響。
遠方的戰鼓已經響起了,雙方的前鋒開始了第一場正面對決。
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雙方的第一排都舉著盾牌嗎,拿著長槍往對方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