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賭鬥

  王雄喘息一下之後,接著說道:「我被逼無奈之下,去年偶遇青面黃出山行掠,便暫時從了青面黃為賊,以作權宜之計!

  但是我被迫從賊之後,已經是深秋,隨後便隨青面黃入山,這次是第一次隨青面黃出山,便是來你們正陽里!剩下的事情自不必多說了!今日我並未傷你們一人,只求能活命而已,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王雄一臉悲憤的說道。

  李琛聽罷之後,簡單分析了一下他的話,這個王雄說他是幽州代郡之人,這一點從口音上來說,應該不錯。

  而他以前隨家人以牧馬為生,所以從小差不多都生活在馬背上,難怪能練就如此騎術,人家從小就騎馬,想不會馬術都難。

  而王雄說家中被胡人洗掠,家破人亡的時候,臉上儘是悲憤之色,可見當時之事給他留下了沉痛的記憶。

  幽州代郡本來就地處大漢最北之地,跟鮮卑人和烏丸交界,烏丸又稱之烏桓,屬於東胡,和鮮卑人一樣都被稱之為胡人。

  東漢年間,鮮卑人和烏桓人經常在邊境作亂,入寇幽州,有時候甚至深入到冀州北部的中山國,對東漢北方影響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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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雄說他家在幽州代郡,家人被入寇的胡人所害,這一點也可信,這麼多年來,生活在幽州的漢人,沒少被胡人所害。

  至於他說替人販馬,似乎也可信,王雄在代郡隨家人牧馬,肯定沒有讀過書,逃到冀州之後,被人收容,肯定是成了人家的家奴,而他善於控馬,替人販馬這也算是人盡其才。

  從他所述的情況來看,應該不像是說謊,這時代如果他被人收為家奴的話,是不可能有證明他身份的符節的,符節就是這個時代,一種證明身份的竹片,大概六寸長,上面刻有人的籍貫、姓名,是縣寺所發的東西。

  而要是出遠門行商的話,商隊也需要在當地縣寺開具符信,作為證明,在行商途中,路過沿途的郡縣,用來證明他們的身份,並且持符信在夜間可到亭舍之中投宿,以此才能獲准在亭舍投宿,並且獲得飲食供應。

  這時代要是出門,沒有證明身份的符節和符信的話,真可謂是寸步難行,因為交通狀況不發達不說,沿途也沒有多少鄉鎮,沒有鄉鎮也就沒有多少私人開設的驛館,很多時候,要在亭中投宿,要麼就只能睡在鄉野之中露宿。

  可想而知,什麼都沒有的王雄當時應該多麼窘迫,不敢投宿,不敢求助,流落於荒野之中,饑寒交迫,舉目無親,當時確實可以說是走投無路。

  所以王雄這番說辭,可以說是完全符合邏輯,並無什麼可值得懷疑之處,可信度是相當高的。

  李琛聽罷之後,忽然問道:「你之前可是為奴?」

  王雄楞了一下,臉上露出了一絲悲憤的神色,但是接著就又露出了頹廢的神色,無奈的點頭道:「不錯!我流落到中山的時候,走投無路只能自己賣身為奴!」

  「那你現如今就是逃奴了?」李琛接著問道。

  漢代富人家的奴僕是有賣身契的,連人都不算,算是主人家的畜產,非主人發還賣身契准其恢復自由身的話,奴僕是不許擅自離開的,也就說奴僕基本上跟主人家的牲畜是一個地位,僅僅是稍高一些罷了。

  雖然兩漢期間,漢律也規定了主人家不許隨便殺害家中奴僕,一旦發現會論罪,可是實際上官府對於大戶人家處死家奴一般都睜隻眼閉隻眼,只當是沒看到罷了,充其量傳出去會有損主人家的聲譽,說這家人狠毒罷了。

  王雄隨主人販馬,馬被賊人奪去,估計主人也可能被殺了,王雄現如今的身份就是逃奴,逃奴漢律也有規定,對待逃奴輕則抓去收為官奴,送到礦山去勞作到死,要麼可能會將他們殺掉。

  而王雄走投無路之下從賊,可能是當時唯一可走的路,難怪王雄會投靠青面黃為賊。

  王雄咬了咬牙說道:「是!」

  李琛想了想,把手中大槍一指王雄,對王雄說道:「好吧,我給你兩條路,一條是下馬立即歸降於我,我不送你去縣城,收你為我李家家奴!

  第二條,我給你一個機會,你打敗我,可自行離去!但是如果你打不敗我的話,那麼你必須立誓,從今以後,就永世追隨於我!做我的隨從!」

  王雄聽罷之後,兩眼一瞪,似乎有些發怒,但是馬上他又顯得有些猶豫,過了一會兒之後一咬牙提起了手中的長槍,對李琛厲聲說道:「我不再為奴!我選第二條!如果你打敗我,我永世追隨你可以,但是我不為奴!」

  李琛對於王雄的這個選擇十分滿意,這說明王雄還是有羞恥之心的,並不甘墮落,他提出的第一條,王雄只要下馬投降,便立即可被收入李家為奴,一旦王雄選擇這一條的話,那麼此人今後也別指望他有什麼成就了,充其量也就只能當一個忠奴了不得了。

  忠奴這時候好找,但是好的部下卻並不容易遇上,人如果連一點自尊都沒有的話,那麼他也就不可能有什麼雄心壯志可言了。

  而王雄沒讓他失望,王雄並不滿足於只當一個家奴,他敢於為自己的未來搏一把,並且提前約定好,即便是失敗,也絕不為奴,可見此人還是有自尊的,不甘自此淪為卑賤的奴僕,這樣的人李琛喜歡。

  「好!我答應你便是!如果你敗了,我給你弄一個清白之身,但是你必須要立誓追隨於我,永不反悔!」李琛點頭道。

  王雄深吸一口氣,把長槍舉起,指向了李琛:「來吧!」

  「小心了!」李琛言罷之後,立即就催動了坐下的黃驃馬,黃驃馬感受到了主人給他的指令,隨即咴咴一聲長嘶,立即便撒開四蹄馱著李琛飛一般的朝著王雄衝去。

  王雄也立即大喝一聲,催動了他坐下的馬兒,挺槍迎向了李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