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閉門不出

  於是望山鄉薔夫便到鐵官求見李琛,告知李琛說現在鄉間的夏糧已經成熟,各亭各里的鄉民都已經做好了搶收的準備,有些地方已經開鐮了,想要請李琛率兵形象,一是巡視鄉間防備西山賊和山中野人出山行掠,二是可以耀武揚威,震懾鄉間的宵小流寇。

  沒到夏糧秋糧成熟之際,往往有些刁民,自己的糧食收成不好,便會趁夜偷偷的跑到別家的田裡偷割糧食,這種事情經常引起各里之間的糾紛。

  糧食這種東西,歷來都是黔首百姓最為看重的東西,誰要是偷他們家幾穗糧食,被他們發現的話,那是會拼命的。

  故此每年到夏收秋收之際,各鄉之中的各里之間都可能會因為有人偷割他人田中的糧食,而引發激烈的衝突,一旦是有人偷割的是別的里田中的糧食被抓住的話,很容易引發兩個里之間的械鬥,打死人都是常事。

  萬一要是鄉鄰的鄉,有人越界偷割臨鄉田中的糧食,那麼甚至可能引發兩個鄉之間的衝突,所以每年這個時候,各鄉的薔夫、鄉佐和游徼都很緊張,要組織鄉里的民壯還有各亭的亭長、捕盜輪流日夜在田間巡視,防止有刁民偷割他人田中的糧食,引發不必要的衝突。

  另外也通過這種巡邏來提防山賊和山中野人出山行掠,雖然不見得能擊退或者嚇退山賊或者野人,但是起碼也可以個鄉里莊堡提供一個預警,讓田中正在搶收糧食的百姓和田奴、徒附能有時間逃入到里中躲避,減少被山賊野人殺傷。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所以望山鄉薔夫便來懇請李琛能率兵到鄉間巡視,但是李琛嘴上答應,但是始終卻還是閉門不出,帶著一幫麾下的縣兵躲在鐵官之中有吃有喝。

  李琛如此行事,頓時就把望山鄉的薔夫和鄉佐乃至是三老都給激怒了,既然你不願意巡鄉備寇,那麼你李琛幹嗎帶兵來望山鄉?


  望山鄉的薔夫聽著手下的鄉中小吏和差人還有告狀的鄉民,如同一窩蜂一般在他耳邊嗡嗡作響,氣的臉色鐵青。

  於是他抬手大喝一聲,止住了這幫人繼續嘰嘰歪歪,冷哼一聲說道:「我本以為這李賊曹年輕氣盛,新任賊曹,今年帶兵來本鄉備寇,肯定會勇於任事!

  但是沒成想這李琛卻如此貪生怕死,居然如此行事!

  諸位不用多說了,我這就上書明庭,彈劾於他!」

  說完之後,這個薔夫立即命人研墨,為他取來一卷空白的竹簡,提筆寫了一份劾狀,吹乾墨跡之後,交給鄉佐立即派人送往縣裡,呈給縣令陳碩,狠狠的告了李琛一狀。

  但是他這邊剛寫好彈劾李琛的文書安排人送走不久,有幾騎快馬飛一般的就闖入到瞭望山鄉之中,一陣馬蹄急響之後,幾騎快馬便衝到了鐵官大門之外。

  馬背上的人飛身下馬,直奔大門,對站在門口值哨的門卒問道:「賊曹大人何在?」

  門卒一看來者乃是他們的斥候,觀其臉色,看他們一臉塵土,滿頭大汗,便知肯定是有緊急軍務要稟報李琛。

  於是趕緊開門,告知這幾個斥候,李琛就在前面小院之中。

  鐵官的前院現如今被李琛闢為他的中軍大帳,李琛這兩天就靜坐在屋中讀書,亦或是在小院空地上活動身體,習練一下他的槍法和刀法,偶爾也會到後院之中跟兵將們閒聊一下,亦或是在後院之中射上幾箭,保持一下射箭的手感。

  對於本地薔夫的請求,他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始終不准任何兵將出鐵官,整日裡讓兵將們躲在鐵官之中好吃好睡,吃飽喝足閒著沒事,就在鐵官大院空地上搞一搞角牴(摔跤)之類的娛樂活動。

  所有人都可以下場,也可以下注,但是只許下幾個小錢的小注,不許下重注,以此來增加一些彩頭,讓角牴更有意思一些。

  所以這兩天新軍兵將們在鐵官之中,經常玩兒這個,自持有點力氣的人,都紛紛下場接受挑戰,院子裡大白天經常大呼小叫的為下場角牴之人吶喊助威,下注贏了的話,興高采烈,下注輸了的話,便噓聲一片,甚至少不了罵上幾句。

  這也是新軍成軍以來,這些兵將們最為放鬆的兩天,讓他們原本因為出兵而繃緊的神經也徹底放鬆了下來。

  李琛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他深知這些新卒們,剛剛經歷了兩個月的高強度的操練,神經一直處於相當緊張的狀態,雖然也偶爾讓他們放鬆一下,但是並不足以讓他們徹底放鬆。

  而且前兩日他突然間下令全軍開拔,來望山鄉備寇,誰都知道,這次來望山鄉備寇,極有可能要真刀真槍的跟山賊亦或是野人見仗,所以從未經歷過這種事情的新卒們,顯得十分緊張,倒不見得是怕,而是純粹的神經緊張,這乃是本能。

  為將者特別是有能力的將領,都很清楚,自己的士卒在臨戰之前,長時間保持高度的緊張,並不是什麼好事,因為過度的緊張和壓力,讓士卒們在臨戰之前,已經達到了最高點,如果上了戰場,再承受壓力,極有可能心理崩潰。

  即便是不心理崩潰,撐了下來,在戰場上,也可能會導致失誤大增,協調性和服從性都變差的情況。

  這些新卒從未見過真的陣仗,所以李琛這才讓他們到瞭望山鄉鐵官之後,徹底放鬆下來一次,調整一下他們的狀態。

  所以他率兵到瞭望山鄉之後,便立即關上了鐵官大門,讓這幫兵將休息,讓他們只要不出去,不鬧事,在鐵官之中想幹什麼幹什麼,還親自下場,挑人跟他角牴了一番,為大家起個頭,一起樂呵樂呵。

  如此一來,已經神經高度緊張了很長時間的新卒們,在這兩天休整之中,終於都放鬆了下來,整個人似乎完成了一次蛻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