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未雨綢繆

  表面上看官府處理事情還算是仁慈,但是一旦到了威脅到縣裡安全的時候,陳碩這些官員,在找不到合適的解決辦法的時候,便會撕去他們的偽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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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鐵官奴雖然多犯下過重罪,但是畢竟他們還算是人,必要的時候,縣寺這些人會毫不猶豫的犧牲掉這些人的性命。

  就算是縣寺不殺掉他們,以除後患,那麼也大可將他們找個地方關起來,只需要斷掉對他們的供應,那麼這幾十個鐵官奴也必死無疑。

  至於那十幾個冶鐵的工匠,他們也是鐵官奴的身份,陳碩他們這些官吏,才不會關心這些人的價值,必要的時候,隨時都可以取了他們的性命,而且隨手找個藉口,便能把他們的死亡掩飾過去。

  鐵官奴身為官奴,是沒有人權可言的,沒人會為幾十個鐵官奴莫名死亡追究到底,更何況當這些鐵官奴一旦成為縣裡的威脅的時候,那麼弄死他們,就是官方的共識,更不會有人為此進行追究。

  未來一旦西山賊和野人大舉出山行掠,這些鐵官奴也確實會成為一個禍患,誰也不敢保證這些鐵官奴,在被有心之人蠱惑之後,會不會暴動,殺掉看押他們的差人,逃入山中從賊,一旦他們從賊的話,這幾十名鐵官奴的戰鬥力,絕對遠超過一般的山賊,到時候別看幾十個鐵官奴,便可能讓西山賊實力大增。

  到時候他想要抵禦住西山賊的擄掠,恐怕就要大費周章,甚至可能要付出不少人命的代價。

  所以李琛現在出手,將這些鐵官奴控制在他的手裡,也算是未雨綢繆,為中丘縣排掉了一個隱患。

  李琛這次暗中造謠,他自身可以說是問心無愧,只不過採取的手段稍嫌有些卑鄙罷了,可是對於能救下八九十條人命,保下十幾個精於冶鐵的匠人,李琛認為即便是再卑劣一點,也不為過之。

  於是陳碩當場就拍板定下了將縣裡的鐵官裁撤,鐵官長陶章回鄉榮養,之前鐵官之中的小吏和差役,皆就地解散,原鐵官之中的冶鐵鐵官奴,皆劃歸縣兵營的匠作監管使用。

  至於剩下的那些採礦的鐵官奴,則暫時押到縣兵營中看管使用,暫時用以營建和修繕城牆。

  當日陳碩便行文簽名落章,將文書交給了李琛,派李琛前往西鄉望山鄉處置此事,不過陳碩念在陶章確實之前為縣裡出過不少力,而且陶章在做鐵官長期間,也很是清廉,以至於家境一般,這一點還是頗為值得表贊,於是便專門從縣裡撥出了百石糧食外加兩萬錢,贈予陶章,作為對其這些年為縣裡做事的表彰,供其回鄉榮養。

  在這方面,陳碩其實人品還是不錯的,並未把事情給做絕,等於是補給了陶章一年的俸祿。

  而陶章這個人,李琛也專門打聽了,聽聞此人人品不錯,為人比較正直,任中丘縣鐵官長期間,很少接機貪墨中飽私囊,也沒有被何家收買,跟何家沆瀣一氣大發橫財。

  所以陶章雖然也是士人之家,但是家境並不算好,家中僅有一些田產,算不上大戶人家,也算不上富戶。

  如果陶章在任期間,只要稍微做點手腳,亦或是跟何家暗通款曲、沆瀣一氣的話,那麼現如今陶章家裡必定已經富得流油了。

  所以陶章的人品李琛倒是相當欽佩,所以做這件事的時候,李琛對陶章還是有些頗懷歉疚的。

  但是眼下陶章卻是他控制鐵官奴的一個障礙,必須要先把陶章搬開再說,所以只能先讓陶章受點委屈了。

  李琛領命之後,隨即從縣兵營中,將費康所率的十餘人的斥候隊調了出來,加上父親李振又給他送來的幾個健仆,外加兩個門客和李復,還有跟著他在賊曹做事的李炬和趙博,一行二十多人以行鄉的名義,離開了中丘城,朝著西鄉而去。

  這也是李琛上任之後第二次行鄉,上次行鄉的目的是為了以工代賑之事,前往縣裡各家大戶,勸他們出糧襄助縣裡實施以工代賑之事。

  而這次他沒再去其它鄉巡視,而是直奔西鄉一帶的三個鄉亭,沿途他拜見了各鄉之中的大戶人家,對之前這些大戶們為縣裡捐糧亦或是借糧給縣裡代陳碩對他們表示感謝。

  另外巡視各鄉和各亭各里對於備寇準備的情況,仔細檢查了鄉里以及亭中寨牆是否堅固,鄉里和亭中備寇準備的兵器箭支是否完備。

  這一趟巡視,李琛著實發現了不少的問題,一是雖然西鄉諸鄉承受著西山賊和山中野人的壓力很大,但是他們備寇的事情做的卻並不令人滿意。

  有些里牆至今還存在年久失修的嚴重問題,甚至於有的里牆早些年因為各種原因崩塌之後,至今都未曾修復,只是臨時在豁口處用木柵攔住,湊合著充當圍牆之用。

  這樣的防禦水平,一旦遭遇大股西山賊和山中野人的圍攻,幾乎可以說毫無用處可言,賊人和野人隨隨便便就能輕鬆攻破這些里中。

  而西鄉多個亭中,至今存在嚴重缺編的情況,而一般的亭中按照正常編制,根據其大小不同,大致上編制是一個亭長,一個亭父,兩個求盜,三到五名不等的亭卒,有的大亭,會有七八個亭卒,這樣一個亭才能擁有一定的自保和維持轄內治安,抓捕驅逐襲擾其轄地之內的流賊。

  但是眼下西鄉之中的諸亭大多數都存在缺編的問題,有些亭缺編還十分嚴重,個別亭中,只有一個亭長,外加一個求盜和一個亭父,甚至連亭卒都見不到。

  李琛當場質問這些疏於備寇的薔夫和亭長、里長,為何如此疏於備寇。

  這些人當然都有不少的藉口,不是缺錢就是缺人,要麼就是各種亂七八糟的原因,有的亭中只剩下一個亭長和一個求盜,外加一個老弱的亭父,亭卒一個都沒有,一問才知道,不是沒有亭卒,是亭卒都請假回家準備夏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