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殺紅了眼

  「這樣,就不用數數了,程遠志給的軍令太難了,多說一句話,翻一倍斬殺,這怎麼算嘛?比砍人還難,愁死了。」

  鄧茂手起刀落,僥倖將一個漢軍軍兵給砍翻了,那軍兵瞬間身死,跌落戰馬,翻滾掉地,眨眼之間就淹沒在黃巾大軍的洪流之中,不見蹤影,空留一地的揚塵。

  每死一個手下,劉備的心就在滴血,等到後面,更是血流成河。五百兵馬,突圍又無法突圍,黃巾大軍還相當狡猾,柿子挑軟的捏,已是殺了漢軍四五十人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

  要是手下兵馬死光了,那就算殺再多的黃巾反賊,又有什麼用?都是為鄒靖,為其他有軍職的人作衣裳罷了。

  可賠的卻是劉備自己的家底,虧大了。

  大漢朝的升遷,看的可不是戰功,而是舉薦!戰功只能作為敲門磚,獲得朝堂將相的舉薦資格而已。

  可惜的是劉備的漢室宗親,人家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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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的劉備只是白身,得到再大的戰功,也換不來旁邊那個垂垂老矣的鄒靖所占據的軍職:校尉!

  一邊是巨大的斥資投入,砸鍋賣鐵的那種,一邊是微末的回報,頂多換來個漢軍軍兵的身份,連個五品的裨將軍、偏將軍都是奢想,說不定弄個雜號將軍,像蕩寇將軍、討逆將軍就給打發了。

  萬一,黃巾反賊滅是滅了,但劉備的兵馬只剩下劉關張三人,人家也許看劉備等人出身微末,幾句嘉獎的場面漂亮話,說了就算完事了。什麼表功?你為大漢天子討逆,居然想要報酬?反了你。

  劉備越想越心寒,這筆帳,怎麼算怎麼虧,不再忐忑了,滿臉愧疚地喊道:

  「且慢!住手!」

  劉備一喊,關羽和張飛立馬收了手,靠攏了過來。

  程遠志看著劉備等人如喪家之犬,內心暢快,念頭通達,朝著鄧茂大吼:

  「鄧茂,彼之娘也。你個犢子,是聾了還是瞎了?劉備又說話了,繼續殺。殺完回去自罰,認領三十軍棍。」

  程遠志發起狂來,連自己人鄧茂都不放過,同樣要軍法處置鄧茂。

  斬殺了那麼多漢軍軍兵,結果得到了三十軍棍,鄧茂依然不怨程遠志,甚至超級崇拜程遠志,暗道:

  「程將軍不愧是大渠帥,說一不二,軍令如灌鐵,哼,都是你們漢將多嘴饒舌害的,莫怪我出刀狠辣。」

  鄧茂的朴刀早就砍卷了,可仍是用力一劈,那一刀居然幸運地帶走了二個漢軍軍兵。

  達偶騎!(雙殺)

  朴刀已經無法再用了,鄧茂乾脆扔掉,撿起剛死的漢軍軍兵手裡還緊握著的長槍,舞了槍花,繼續像死神一樣收割那些弱雞軍兵。

  刀槍不離家,會使刀的,往往也能放放冷槍。刀法大開大合,和槍法的叼鑽陰冷不同,但對於沒入門的將領,那都是通用的。尤其是鄧茂,甭管是刀還是槍,拿起來就是橫掃千軍。

  剎那之間,又死了五六人,劉備心都麻木了,不敢再眼睜睜地看著這些家底拼光、死絕,握緊了拳頭,吼道:

  「且慢,降了。」

  程遠志聞言一噎,沒想到劉備居然也會投降,還用了程遠志大妙的投降模板。劉備降了,程遠志的危機也就解除了,不禁鬆了一口氣,體內的狂暴收斂了點。

  可下一秒,程遠志氣得血液逆流,差點身絕,大聲吼道:

  「鄧茂,你個滾犢子,你踏馬的,立刻扔下長槍,回去杖責五十。讓行刑官給我狠狠地打,不打到下不了床,老子剝了你的皮。」

  鄧茂剛才殺紅了眼,劉備說什麼,根本就沒聽,聽了也不在意。只知道劉備這漢將不知死活,又多嘴說話了,鄧茂二話不說,提起長槍,對準劉備的手下就是一刺。

  呲!

  長槍貫體而過,鮮血像深山泉水般汩汩而流,瞬間氣息斷絕,死不暝目的倒霉軍兵腦海里閃過:

  「不是投降了?說好的降兵不殺的呢?這反賊果然比漢軍還毒辣,我死得好冤哪。」

  劉備一降,手下自然不敢抵抗,有的軍兵甚至扔下了手裡的武器,跪在原地,頭伏低叩首。

  鄧茂殺得入神,程遠志罵歸罵,依然不鳥,畢竟在程遠志手下,哪天不被鞭苔,那太陽都從西邊出來了。鄧茂拔出長槍,還想繼續遊走,尋找第二個槍下之魂。

  程遠志哪裡會給機會,讓鄧茂搞得劉備軍人心惶惶,倘若投降了還殺,那漢軍軍兵肯定個個會心生死志,還投降個屁,絕對會和黃巾大軍拼殺到底,就算是死,也能拉一二個墊背的。

  程遠志拍馬往鄧茂衝過去,還離得挺遠,程遠志將手裡的鐵錘瞄都不瞄就對鄧茂砸了過去,怒道:

  「二愣子,醒了沒?要是沒醒,再濫殺一個,本將就將你先給剁了,提前給降兵報仇。」

  程遠志扔的砸錘,還是那麼臭,上回砸張飛,連水花都沒起一個,飛到張飛的面前,就無力地滾落在草地上,這次砸鄧茂,沒砸中鄧茂,也沒砸中鄧茂的戰馬,倒是將鄧茂手裡剛刺出的長槍給砸中了。

  手持的長槍受鐵錘一砸,不穩,猛地脫手翻飛而去,像運動員在丟標槍。

  「完了,完了,我肯定被逮住了。也不知是那黑炭張飛,還是紅臉關羽,這回掛定了。」

  沒了長槍,鄧茂心裡慌了,之前的那股狂熱消散得比退潮還要快,閉上眼睛拼命祈禱能在關羽和張飛手下多活一秒。

  丈八蛇矛沒有捅來,青龍偃月刀也沒有劈來。

  過個三五秒,鄧茂才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眼前襲來的是程遠志的鐵錘,劈頭蓋臉地砸來。

  砰!

  鄧茂瞬間鼻青臉腫,血肉模糊。

  鼻樑骨被打折了,鼻血如長龍,原本俊俏的雙臉,現在一邊大,一邊小,連牙齒都砸掉了兩顆,還不停地往外吐血。

  程遠志一點都不擔心鄧茂,他下手有輕重,這頂多都是外傷,休養三五個月,就會沒事的,該罵還得罵,恨鐵不成鋼道:

  「你踏馬的,聽不懂人話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