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偷得浮生半日閒

    「你給我等著?敢毆打老夫,太尉不會放過你的!」老學究揚聲道。

    朱振一抬腳,嚇得兩個老學究如喪家之犬般逃竄而去,惹得張禪哈哈大笑,拍手稱快。

    「行了,小傢伙,你解脫了,自己去玩兒吧。」朱振抱起書,剛想觀瞧。

    卻見小傢伙撅著嘴,一臉煩悶的小表情,萌萌道:「姐夫,我一個人好無聊,你又不讓我與姐姐一起玩兒,你能陪陪我嗎?」

    朱振感覺剛才與雨荷一通親熱,感覺渾身總是有些不自在。

    按照自己大腦里還存在的知識,自己的身體正處於青春期荷爾蒙相當多的階段,對於情慾這方面的東西相當難以控制。

    「那給你講故事?」

    張禪搖搖頭,,「不要。」

    「姐夫,我聽說你有把火銃,特別厲害,你教我放銃吧?」小傢伙忽然想起來,一臉激動的看著朱振。

    現在這個時代,確實有火銃,造型跟最早期的突火銃差不多,就是根三十多厘米的銅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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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力差勁不說,有的時候還會炸膛,把自己帶走。

    所以火器,往日裡在戰場上出現的還不算多。

    所以朱振那日在戰場上用火銃大展神威,還多人都將朱振的火槍當成了神器。

    小傢伙也聽手底下的婢女提起過,所以格外的好奇。

    「不行,那玩意太危險,等你長大了,再教你玩兒也不遲。」

    張禪搖著小腦袋,「我不管,我不管,姐夫帶我去玩兒!帶我去玩兒!」

    小傢伙繼承了劉夫人的基因,不僅相貌英俊,撒起嬌來,也讓人提不起一點兒怒火。

    「走吧。」

    朱振對於帶孩子這件事情並不反感,相反上一世活了一把年紀,連年打仗,連個媳婦都沒娶上,把朱振焦躁的要死。

    每當看到街道上,別人牽著孩子的手在散步,心裡就想著拆散一對是一對兒,孩子給我的惡念頭。

    如今手頭有個萌娃,心裡也很是開心。

    不一會兒拉著小傢伙進了後廚。

    小傢伙看著偌大的廚房,來來往往的僕役,卻止住了腳步,不敢往裡面走,但是眼前沖充滿了好奇之色。

    「怎麼不進去?」朱振疑惑道。

    小傢伙苦著臉,「先生說,君子遠於庖廚,我進廚房會挨板子的。」

    朱振能夠遇見,這本來挺天真燦爛的小寶寶,讓這群老學究教導幾年,絕對毫無個性的樣板。

    「聽我的。」

    朱振拉著小傢伙的手進了廚房。一群廚房的僕役嚇得慌張失措的過來阻攔。

    「姑爺,這裡是廚房,您這等身份的人是不能進的。」

    「還有小爺!」當有女婢看見張禪的時候,頓時感覺天旋地轉,直接昏死過去。

    「姐夫,要不我們還是走吧。因為我們,讓他們受到懲罰不好。」小傢伙表情沮喪到。

    「無妨。」朱振輕輕的撫摸著小傢伙的腦袋,轉身對僕役說道:「若是太尉聞起來,就說我帶世子來的,與你們無關。」

    「姐夫,還是不要了。」小傢伙皺著眉頭。

    朱振看了張禪一眼,見小傢伙的眼睛一直盯著那些廚具,心裡很是好奇,但是每當看那些戰戰兢兢的僕人的時候,就會面露不忍之色。

    朱振心裡明白,這個小傢伙不論身份如何,心地是善良的。

    朱振從廚房裡拿了些材料,笑著說道:「也罷,我們去野炊。」

    張士誠的後花園面積非常寬廣,根據朱振目測,有兩個足球場那麼大。

    在湖邊兒先是挖了個灶膛,然後把鐵鍋放上去,可以做些湯。

    小傢伙拿著小鐵鏟,揮汗如雨也不在乎,小臉上全是笑意。最後累的不行了,就直接坐在土堆上,笑嘻嘻的看著朱振。

    朱振吩咐姚天禧去砍來兩根山竹,自己拿著鋸子鋸成節,做成竹筒。

    太尉府後廚東西非常齊全,朱振取來一些山蘭米,又放進去一些泉水和豬瘦肉,便放在火架上烘烤。

    小傢伙非常積極的給添了些柴火。

    宛娘與端木雨荷在一旁看熱鬧,想要參加,卻被朱振通知這是男人的遊戲,女人禁止參與。

    宛娘皺著眉頭道:「小姐,公子這般怕是會教壞太尉府的世子吧。咱們在太尉府的日子本來就不好過,到時候張士誠追究起來,公子怕是又要倒霉了。」

    雨荷遠遠的注視著朱振,笑意盎然道:「怎麼會!這是亂世,讀那些聖賢書,只會成為那些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書呆子,沒有大用處的。倒是公子這般教育孩子,反而有大用處。」

    不遠處,朱振看著氣喘吁吁累的不行,又非常想去烤竹筒的小傢伙,擦了擦手上的泥土,說道:「怎麼樣,開心了吧。」

    像是他這般四五歲的年紀,正是好動的時候,逼著他讀書,那才是真的殘忍。

    多參加些戶外活動,不論是健康身體,還是開拓視野都是非常不錯的。

    

    小傢伙拍著手,開心道:「姐夫,我爹每天都處理很多公務,說只有等老了才有閒時間去玩兒,你說等我爹老了,我也老了,我兒子也老了我們三個老頭在一起,是不是就可以天天這樣玩兒了。」

    小傢伙還真的是天真爛漫,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歲月和生命的盡頭這一說。不過朱振也不忍心打擊他,笑著點點頭。

    也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怎麼樣了。

    自己忽然離開了本來該屬於自己的世界。老人家忽然間丟失了兒子,肯定會非常難過吧?

    朱振望著蒼天祈福。

    希望老爹能夠健健康康的吧。

    「姐夫,你是不是想你爹了。」小傢伙拉了拉朱振的袖子。

    「嗯?你怎麼知道?」朱振好奇道。

    小傢伙笑得很是燦爛,遞給朱振一個看起來非常有年月的破舊玩偶,在朱振耳邊小聲說道:「以前我爹出征,一打仗就要好久,我也是你這個樣子哦。姐姐,這個玩偶是娘給我的,很靈的,拿著他許願,爹爹很快就會回來的。」

    朱振內心深處的柔軟被小傢伙的天真無邪給打動了,將小傢伙抱在懷裡。

    「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建功立業不可少,但是也不能少了溫情。」

    而這個小傢伙,幫助自己找到了往日裡的柔情。

    過了許久,朱振的情緒才平復回來,將小傢伙放在地上。小傢伙看朱振的心情恢復了,感覺自己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噼噼啪啪,竹筒的表層慢慢燒焦了。

    朱振招招手,姚天禧趕緊搬來一張桌子,朱振將竹筒劈開,一股濃郁的芬芳的香氣瞬間撲鼻而來。

    端木雨荷坐在旁邊,嘗試著用筷子夾了一點兒米飯到嘴裡。

    濃郁的香氣直刺激味蕾,忍不住讚嘆道:「沒想到官人不僅打仗厲害,這易牙的本事也很厲害呢。」

    下傢伙拍著手,興奮的說道:「姐姐,還有我,還有我。」

    端木雨荷被小傢伙的可愛打動,勾了下小傢伙的鼻子道:「還有你。」

    下傢伙興奮的用筷子去夾米飯,卻被朱振伸手攔住了。

    「小傢伙,教你一首詩,回頭誰要告你狀,你就背詩給你父親。什麼時候背過了,什麼時候就可以吃這美味了。」朱振道。

    「啊!姐夫還要背詩啊。你是帶我出來玩兒的!」小傢伙苦著臉想要拒絕。

    朱振裝出一副嚴肅的表情,「你連幾個僕人都關心,你就不擔心你父親處罰我啊!」

    小傢伙心地善良,聞言果然立刻很認真道:「姐夫,你說。」

    「這首詩呢叫憫農,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朱振吟誦著自己少時在學堂里背誦的古詩。

    往日裡小傢伙學東西非常慢,惹得幾位先生大為不快。

    可是今日,因為跟著朱振親身經歷的緣故,這首簡單的古詩,只是跟著朱振誦讀了兩遍,就記得清清楚楚。

    朱振將竹筒米飯遞給了小傢伙,小傢伙吃了兩口,頓時眼睛笑得像是月牙一般。

    又吃了幾口,忽然想起什麼,看著剩餘的竹筒飯,一臉期待的對朱振說道:「姐夫,我能不能拿一些給父親大人送去。」

    朱振挑了幾個不錯的,笑著說道:「去吧,去吧。」

    朱振又擺擺手,對跟隨在世子身邊的僕人,囑咐了兩句,幾個僕人趕忙跟了上去。

    小傢伙將竹筒飯裝在布袋子裡,小腿兒像是生了風一樣,急匆匆的趕往父親的議事堂。

    張士誠最近準備稱王,諸般事宜很不不順利。而殘留在各地的流民興風作浪,讓張士誠也頗為苦惱,誰想到兒子也不省心,竟然指使朱振打傷了給他講課的先生,正準備差人將張禪叫來,卻見髒兮兮的張禪邁著小腿兒一溜煙似得跑了過來。

    「大王,你看看世子一點兒儀容都沒有,這成何體統!」正在告狀的老學究立刻說道。

    周圍正在議事的大人們看著世子髒兮兮的模樣,也直蹙眉。

    張士誠的臉頓時陰沉下來。

    「混帳!」

    張士誠開口訓斥道。

    張禪見父親的表情如此嚴厲,立刻呆在原地,嗚嗚的哭了起來。

    「張辰,給我把呆下去,關在書房裡好好的反省反省。」張士誠狠心道。

    「爹,你不愛我了。我也不愛你了。」憤怒的小傢伙將竹筒飯和那破舊的玩偶直接扔在地上,扭頭跑了回去。

    張辰趕緊追趕,一腳踩在一支從布袋裡滾出來的竹筒,頓時香氣撲鼻,張士誠的肚子不爭氣的叫了兩聲。

    「這是什麼?」張士誠問道。

    門口的僕人壯著膽子走進大廳,小聲說道:「世子殿下知道您最近頗為辛苦,親自為您做了一頓飯。」

    「這!」張士誠冰雪般的表情忽然被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