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束手無策命難保

    「小妹,如今太尉府剛遭大亂,咱們不歡迎外人!」張辰眯縫著眼睛,依然充斥著敵意看著朱振。

    朱振冷哼一聲,撥打馬頭,冷冰冰道:「這便是姑蘇的待客之道,我看這和談也沒有必要進行下去了。」

    朱振此次出使姑蘇,經歷了虛與委蛇,虛張聲勢,到如今姑蘇大亂,自己絕對有膽氣趾高氣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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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蘇竟然還這般無禮,自己真的沒有必要將他們放在心上。

    「公子!」

    身負數箭的張靈鳳見朱振要離去,不顧傷體,直接從馬車上跌落下來,因為活動激烈,撕破了剛剛開始結痂的傷口,鮮血涌在了地面之上。

    朱振動容,終於止住了腳步。

    就在這時,在太尉府對面的房檐之上,忽然冒出數位弓箭手,對準太尉府前眾人便是一通攢射。

    朱振與身邊的家丁於馬上撥打鵰翎護住周身,太尉府的兵士也迅速反應過來,太尉府房檐上的弓箭手迅速還擊,將那些埋伏在暗處的弓箭手射殺一空。

    箭雨之中的張辰怒吼道:「你們這群陰魂不散的畜生!」

    待張辰趕到張靈鳳身前之時,只見張靈鳳在舊傷的基礎上,又添加了數處箭傷,而且多處身中要害。

    朱振看了一眼,就眉頭緊蹙。

    扭頭看了小和尚姚天禧一眼,小和尚明白朱振意思,抱拳調轉馬頭離去。

    張辰背起張靈鳳,神態慌張道:「小……妹,你千萬要挺住,咱這就回家。」

    張辰背上的張靈鳳渾身是血,拍了拍張辰的肩膀,示意他暫停,扭頭對朱振艱難說道:「朱大使,能否給姐姐個面子,姐姐……」

    經歷了生死與共,張靈鳳開始主動以姐弟相稱,竟然沒有任何生分的感覺。

    朱振緩緩點點頭道:「也罷。」

    張辰見張靈鳳身負重傷,也沒有心思關心朱振,連忙背著著張靈鳳趕往內宅。

    朱振跟隨在身後,只見太尉府的兵丁更多,可以用五步一崗,十步一哨來形容。

    甚至草叢之中,還有很多弓弩手埋伏其中。

    「還不速速去叫醫官。」

    幾位侍女連忙上前簇擁著郡主進了廳里,在場都是張家人,見郡主身負重傷,表情都甚是大驚。

    「女兒,你這是怎麼了?」劉夫人見女兒慘狀,立刻眼圈被淚水染紅,也不顧張靈鳳身上的箭簇,抱著張靈鳳辦哭泣起來。

    張靈鳳輕聲道:「娘,我沒事兒。」

    說完扭頭看向正走向自己的張士誠身上也纏滿了繃帶,張靈鳳關心道:「父親大人您的傷?」

    張士誠見張靈鳳身中多箭,血流不止,強裝無礙。

    「父親沒事兒,閨女這次真的讓你受苦了,父親對不起你。」

    張士誠摸了摸張靈鳳的秀髮,眼神中儘是父親的慈愛,哪裡有絲毫一方霸主的威勢。

    張靈鳳苦笑道:「起先城中生亂,我便想趕回太尉府,但是流民甚多,根本殺不過來,沒想到父親大人竟然也負傷了。女兒不能第一時間保護父親,還請父親恕罪。」

    張士誠看著渾身是箭依然流血不止的女兒,哭泣道:「閨女,你別說了,這次事變你的應對,父親很是欣慰,你無須自責。一切動亂,都是父親的失責。」

    說完扭頭看向周圍的侍女問道:「醫官呢?醫官怎麼還不來!」

    張靈鳳咳嗦了一聲,嘴角泛出絲絲鮮血,苦笑道:「父親大人,別麻煩大夫了,孩兒的身體孩兒清楚,中箭太多,數處中要害,孩兒能夠趕回來見父母大人一面,已經是老天爺開恩了。」

    「孩子,你怎麼能這麼說呢?爹爹如何能讓你離爹爹而去!」張士誠難過道。

    「爹,您別先難過。聽孩兒說。」張靈鳳艱難的抬起頭來,扭頭看了一眼駐足不遠處的朱振,柔情似那春湖上的浮萍,卻又帶有萬千不甘。

    「爹爹,這都是孩兒的命,生死不必介懷。孩兒希望父親聽孩兒一席話。」

    張士誠雙手緊握張靈鳳的手,痛苦到:「閨女,你別說了。」

    「爹,你聽我說。這一次,咱們姑蘇民亂,應天大使在戰場上救我數次,甚至最後退敵,都是應天大使所助,孩兒還請爹爹能夠知恩圖報,釋放應天世子,同時跟應天握手言和,我姑蘇突遭大難,已經不具備戰爭的實力了。」

    這個時候,張士誠哪裡會違逆女兒的意思,剛要張口大營,卻被黃敬升拉了拉身邊的袖子,張士誠扭頭,卻見黃敬升微不可察的搖搖頭。

    黃敬升在張士誠耳邊說道:「主公,正因為突遭此大難,我們更不能釋放應天世子,不然我們連最後的底牌都沒有了。不僅不能釋放,還應立刻將應天世子弄到姑蘇來,以威懾朱元璋。」

    

    張士誠立刻變了臉色,撫摸著張靈鳳的臉道:「閨女,你先治傷,放人的事情隨後再說。」

    「爹,你就不能聽女兒一言嗎?一個海東青我們都鬥不過,還拿什麼斗應天!應天兵將之強,你見過嗎?」張靈鳳焦急道。

    「閨女,你別說了。」張士誠直接背過身去。

    朱振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觀,本來對於姑蘇遭此大難,心懷後悔之意,如今見姑蘇人的做事風格,頓時消弭於無形之中。

    匆匆的腳步聲響起,一個面白長須的中年人背幾個兵士背著趕了過來。

    劉夫人立刻行禮道:「王醫官,速速看看小女的傷勢。 」

    王醫官檢查了一番,眉頭緊蹙,最後搖搖頭起身拱手道:「太尉、夫人,請恕小老兒無能,小姐的傷勢甚重,若是不取箭,或許還能堅持一段時間。若是取箭,怕是……」

    說完沉沉的嘆了一口氣,低下頭去。

    憤怒的張辰上前直接提起了王醫官,凶神惡煞道:「我不管!你給我治好小妹,不然我殺了你!」

    「小姐身負重傷,小老兒也想救回小姐性命,可是小姐的傷便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束手無策。」

    「你是醫生,救人本身就是你的職責!」

    「你還有臉說小老兒!戰爭是男人的事情,你為何讓小姐身中那麼多箭?莫非我姑蘇沒有男人了嗎?」王醫官因為被張辰勒的面目通紅,毫不相讓道。

    他說話的憤怒是實打實的。讓他治療傷勢,是什麼樣的男子他都能接受。可是當他知道小姐竟然上了前線殺敵,他瞬間感覺到了無邊的憤怒。

    這滿屋子的男人好好的,為什麼偏偏讓一個女子上了戰場?

    劉夫人瞪了張辰,厲聲訓斥道:「張辰,你給我放下先生。」

    張辰不敢違背義母的命令,趕忙放下先生,但是眼神依然不善。劉夫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無助的哀求道:「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女兒吧。我女兒不該受這苦的。」

    王醫官驚慌失色的躲在一旁,不敢接受劉夫人大禮:「夫人,並非是小老兒不願意出手。實在是現在小姐的傷勢,小老兒不出手他或許還能堅持一時半刻,若是小老兒出手,小姐很有可能立即死亡,甚至要受更大的痛苦。小老兒是大夫,不是神仙啊。」

    「這!怎麼會這樣!」張士誠瞬間感覺渾身無力,砰地一聲摔倒在地。

    「太尉。」

    「夫君!」

    大廳瞬間又亂成一片,王醫官趕緊出手,給張士誠扎了針,許久張士誠長出了一口氣,許久才緩緩說道:「先生,算是本官求你,無路如何也要救回我閨女。求求你了。」

    王醫官面色發苦說道:「非是小老兒不出手啊,太尉。」

    張靈鳳面色越發的蒼白,躺在病榻之上,伸出手來,拽著劉夫人的袖子,「娘,你們別為難王醫官了。此戰我姑蘇兒郎死傷那麼多,他們死得,孩兒憑什麼死不得?」

    「把這個吃下去。」朱振從口袋裡拿出個白色的盒子,拿出兩片藥片塞到了張靈鳳嘴邊,並找侍女拿了杯溫水。

    見朱振忽然走出來,王醫官立刻問道:「這位小哥面生的很,您也是姑蘇的大夫?」

    「在下應天大使,略懂醫術。」朱振道。

    「小妹,別吃。這傢伙一定不安好心。」張辰立刻站出來阻撓道。

    這傢伙實在是被朱振折騰怕了。見朱振拿出個奇奇怪怪的白色藥片,頓時跳出來反對。

    「那算了?」朱振無奈的搖搖頭,準備將藥片收回,這藥品自己用一次少一次,何必浪費在不領情的人身上。

    「主家,你讓我拿的東西我都拿來了。」姚天禧從門外闖進來,腰間背著醫藥箱,手裡還拿著幾卷繃帶。

    那王醫官看見拿著繃帶的小和尚,忽然眼前一亮,驚呼道:「您莫非就是應天的外科聖手朱振?」

    哎呦,這姑蘇終於有個識貨的了。

    朱振駐足道:「正是在下。」

    王醫官立刻看向張士誠興奮道:「大人,小姐有救了。這朱大使是應天的外科聖手,擅長手術之道,在應天活人無數。只要他出手,小姐便有希望了。」

    什麼?他竟然是神醫?張辰心裡瞬間有一萬匹野馬奔過。自己竟然多次想要將能救小妹的神醫趕走?

    張士誠的臉色也甚是尷尬。

    自己剛才拒絕了釋放世子給應天,而能夠救自己閨女的竟然他們應天的使者。

    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