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腦殘了麼2

    范玉河瞅了窩寇合一眼。

    窩寇合便接過話頭,笑呵呵說道:「知府大人說話,自然代表著鐵家的意志,您的話語,吾等豈敢不聽?

    只是此事關係重大,非但是我們兩家,這山東的商賈大多與朱振有著生意往來,尤其是二鍋頭和鹽的生意,牽涉太廣。

    我們兩個不過是大家推舉出來的,只是跑腿的勞碌命,怎能替大家做主?知府想要吾等不在於朱振合作,總要告知原因,也好讓吾等與大家有一個交待不是?」

    他與范玉河不同。

    范玉河雖然家中資材不菲,但是他只是個山西出身的商人,本身在山東便沒有什麼根基,這種身份若是被鐵仲名隨意安插一個罪名,不死都得脫層皮,所以他不能也不敢在鐵仲名面前表現得太過強硬。

    窩寇合乃是元人血脈,家族勢力在大都非常雄厚。只要鐵仲名不是豬油蒙了心想要造反,就絕對不敢對窩寇合不客氣。

    再者說,窩寇合都七十多歲了,有在鐵仲名面前倚老賣老的資格……

    鐵仲名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窩寇合,也知道這個老頭不好對付。雖然經過了戰亂,但是元人在山東依然頗有影響力,這窩寇合在族中的威望頗高,若是對他不客氣,等同與得罪了整個元人。

    就算鐵仲名再是自負,這種傻事也絕對不會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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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窩寇合一愣,試探著問道:「知府的意思……您想要參與進來?」

    「非是本官參與,而是由本官來主導。」

    鐵仲名說的信心十足,氣魄萬千!

    朱振憑什麼在商業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將鹽和酒的生意做遍整個大元?還不就是他是一地諸侯,可以肆無忌憚的汲取資源,且不受大元的管轄嗎?

    他朱振依託淮安一隅之地都可以做成這般,自己背靠整個山東,有無數世家支持,難道還不如朱振不成?

    朱振有本事依靠淮安,將生意做大做強,他鐵仲名難道就比朱振差了?

    要知道起碼這釀酒需要的糧食,是在山東買走的,而銷路也在山東商人手裡握著,自己接手過來,毋須多費心思,便能得到滾滾財源,豈能放棄這麼一個既能報復朱振、又能撈取錢財的機會?

    大不了將利益多多分給大都的大人們和盟友,大家對於二鍋頭的利潤可早就眼饞的很了。

    范玉河和窩寇合互視一眼,心裡哭笑不得。

    感情這位只是認為朱振在淮安搞了個血肉作坊,壓迫工匠,成本低,再加上朝廷禁止釀酒,所以大家才跟朱振一起做生意的。

    這位知府連其中的關竅都未能搞明白,就急赤白咧的想要撲上來咬一口……

    窩寇合苦笑道:「知府想必有一件時尚且不知吧?這二鍋頭雖是由吾等和朱振共同經營,但是其中最關鍵的釀酒環節,卻是一直掌握在朱振手中。」

    鐵仲名一愣,疑問道:「你們不會釀酒?」

    別扯了,難道朱振之前你們就不釀酒了?

    窩寇合無奈道:「非是吾等不會,而是品質太差了,朱振釀出來的二鍋頭,可以說是幾百年來,釀酒業做大的進步。」

    這話真不誇張。

    大家一直根據古法釀酒,卻不知道這所謂的二鍋頭到底是怎麼釀成的。釀出來的白酒,雖然也可以喝,但是就是沒有人家的那份醇香,而且釀酒,也是需要老酒窖做支持的,他們山東哪有這東西。

    孔府倒是有酒窖,可是人家不賣啊。

    鐵仲名是當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釀酒的秘方?

    這個鐵仲名還真就沒法子,無論如何,朱振也不可能將這個方子賣給他。

    不過鐵知府辦事一向簡單粗暴,大手一揮說道:「沒有朱振的秘方之前,酒不還是一樣的受歡迎?

    今後將朱振踢出局,白酒就按照以前的方法來釀造,反正沒有對比,有什麼打緊?想喝,就喝咱們的白酒;不想喝,那就什麼也喝不到!有什麼問題?」

    范玉河目瞪口呆。

    有什麼問題?

    問題大了去了!

    若是貴人們之前未曾飲用朱振釀造的二鍋頭也就罷了,可是現在大家已經嘗到了這般美味,怎麼可能忍受之前做出來的劣酒?就算是咱們不正大光明的賣了,別人也可以走私啊!

    鐵仲名倒是不怕,他本來就插不進手一無所有,得到一文錢也是白來的,可是酒商們不干啊!明明能夠財源廣進日進斗金,誰特麼願意銷量下跌收入銳減?

    

    窩寇合到底是老狐狸,見到鐵仲名的架勢,想必是要一意孤行到底了,勸阻是不行的,便迂迴說道:「那紙張的生意怎麼辦?」

    「紙張?」

    鐵仲名臉上浮現冷笑。

    既然能夠被朝廷重用,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朝廷有意招降朱振的策略。

    任憑大元的商人與朱振貿易,一來滿足貴族們的需求,二來可以加強朝廷對淮安的把控。

    聽話就可以大肆購買淮安的產品,不聽話,就斷絕你的商路,讓你活不下去。

    名既不懂、也不管這個!

    在他看來,什麼經濟、什麼白酒,有個屁用?

    追根究底,還不是得靠著兵卒的戰馬弩箭去衝殺卻拼命去攻城略地?

    他們鐵家趁著山東世家遭受重創,得勢而起,哪怕再有義軍勢大,他們也可以快速消滅他們。

    而江南打成一鍋粥,就算是成大事,也未必是朱振這一脈勢力。

    即使如此,還費那些力氣幹嘛?

    正在此時,一個兵卒匆匆入內,稟告道:「啟稟知府,剛剛城外一處農莊失火,火勢很大,吾等趕去之時無法挽救……據說,那裡江南朱振的產業」

    「哦?」

    鐵仲名故作驚詫:「是南蠻的產業?可曾問明是何處產業,可有人員傷亡?」

    范玉河和窩寇合目瞪口呆,只覺得一股涼氣由脊椎升起,迅速蔓延全身,激靈靈的打了個冷顫。

    難不成……你燒了人家的作坊?

    果不其然,那兵卒說道:「是否由人員傷亡,目前還不得而知。只是那處產業,都是淮安運輸來的紙張和在山東購買的原材料,怕是要焚燒一空……」

    范玉河和窩寇合是真的嚇到了!

    這鐵仲名是要對朱振下手了!

    「走,跟本官去現場瞅一瞅。不管怎麼說,人家願意在咱們山東投資,咱們就要加以維護,出了這麼大的事,本官屆時也要對這位「諸侯」有所交待才行。」

    范玉河和窩寇合一臉苦瓜相。

    交待?

    你放火燒了朱振的紙張,還要搶奪人家的釀酒生意,還給個屁的交待!

    而鐵仲名的這個舉動,令得范玉河和窩寇合都心生懼意。

    他們歡迎朱振,願意跟朱振做生意,是因為講規矩,生意場的事情就用生意場的規矩來辦。

    誰吃虧誰占便宜,講究一個願打願挨,錢就放在這裡,大家都有得賺,你嫌少可以不干,自有不嫌棄的人來頂替你。

    可鐵仲名不同。

    這明顯就是官僚作風,我權利大拳頭就硬,看上什麼我就搶……

    鐵仲名敢對朱振的產業下手,又豈會顧忌他們這些商人?

    兩個人面青唇白,戰戰兢兢的跟著鐵仲名後頭前往城外的朱家作坊。

    遠遠的,便見到一道粗大烏黑的煙柱直衝天際,連天上的雲彩似乎都黯淡下來。

    到得近前,方才見到原本囤積紙張的幾座大倉庫正燃燒著熊熊大火,火焰翻卷著冒出濃濃的黑煙滾滾而上,火舌肆虐,正在將倉庫附近的房屋席捲進去。

    沒有人救火,倉庫前的空地上正有兩方對峙。

    一方灰頭土臉,顯然是工坊里的工匠和勞工,而另一方則是盔明甲亮的兵卒……

    工匠里有一個年歲不小的老者正激動的臉面通紅:「大火驟燃,爾等乃是大元兵卒,緣何非但不幫著救火,反而阻撓吾等救火?」

    鐵仲名到的時候,就正好見到這老工匠咄咄逼人的訓斥擋在面前的兵卒。

    那兵卒首領被老工匠訓斥得啞口無言,面上全是尷尬羞愧,一步步的後退。

    鐵仲名勃然大怒,走到近前抽出腰間的橫刀,猛然劈下。

    刀光閃現,那老工匠來慘叫都未發一聲,便身首異處,砰然倒地……

    現場猛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唯有身後大倉庫里的紙張燃燒發出「嗶剝」的聲響,以及嗆人的氣味……

    鐵仲名怒叱道:「爾等皆乃大元,卻聚眾鬧事,公然違抗軍令,想要造反麼?來人,將這些人等給本官統統拿下,嚴加審問,看看是否乃是南蠻安插在此的細作,企圖顛覆大元!」

    眾人頓時心裡緊張萬分,這鐵仲名把這話都說出來了,大家可就真的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