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本伯的仙人跳可還行?

    「遵命!」

    兵卒一臉嚴肅的忍著心底的笑意。

    伯爺這招可真夠狠的,軍人本身就腳臭,而最臭的腳,莫過於虎二統領的,那味道,軍卒們,聞一下能好幾日吃不下去飯。

    常忠在軍中熬打,但還真沒見過這種欺負人的法子。

    不過自己也是軍人,想想這不要臉的套路,就知道到底有多恐怖。

    頓時變臉道:「朱振,你真的一點情分都不念嗎?」

    朱振淡淡的笑道:「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

    常忠臉色變幻,終是不敢招惹朱振,只是一雙眸子卻不忿的瞪著朱振,認為這人實在太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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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身輕輕一晃,艙外有兵卒稟告道:「伯爺,到地方了。」

    朱振聞言,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笑道:「諸位,請吧!趕緊讓本伯將銀錢取走,諸位亦能回家睡個安穩覺,當然也可摟著歌姬品著美酒壓壓驚,就當今夜不過是噩夢一場,一覺醒來,天地疏朗,哎,這就是人生!」

    「呵呵……」

    郭桓幾人也跟著咧嘴,卻實在是笑不出來。

    為啥拼著徹底得罪朱振,也要搏一搏?還不是為了白花花的銀子麼?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可如今人倒是沒死,錢沒了。

    錢財對於世家人來說,簡直比命根子還重要。

    而對於郭桓來說,貧窮出身的他,能有這幾十萬兩銀子的分潤,簡直比他當宰相還要快樂。

    只有過慣了苦日子的人,才知道錢到底是多麼好東西的。

    一文錢,難道英雄漢。

    一文錢,也能憋死窮書生啊。

    到嘴的鴨子,不僅僅硌牙,最後還他媽的飛了。

    眾人不僅僅是一嘴血,心裡也在滴血。

    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他們恨不得現在就活活砍死朱振。

    王家家主最為貪財,這一次他知道張家不願意摻合,但是他還是拉著張家做這筆買賣,就是因為錢太多了,多的王家奮鬥多少年,才能掙到這筆數字。

    可誰曾想到,自己被朱振誆騙,來了個人贓並獲呢!

    胡萊,你他娘的放著好好的世家家主不做,怎麼就改行做了騙子呢?

    老子跟你沒完!

    當下最為輕鬆的反而是劉家的話事人。

    反正糧食本就不是自己的,銀子也不是自己的,不過都是物歸原主而已,自己反而因禍得福靠上了朱振這條大粗腿,簡直就是喜從天降,樂顛兒顛兒的出了船艙,第一個順著船舷就跳上棧橋,轉投笑呵呵對朱振說道:「伯爺,您慢著點兒……」伸手要來攙扶朱振。

    別說郭桓等三人一臉鄙視,就連朱振都不忍直視,太諂媚了……

    拒絕劉家話事人的攙扶,朱振跳下船舷站到棧橋上,四周一打量,連雲港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貨艙和成堆的貨物。這幾個人倒是很有心計,懂得「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的道理,就把糧食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自己就算把海州城翻轉過來也找不到!

    哈八十的那艘商船就停在前方不遠的地方,船舷很低,吃水很深,顯然尚未來得及將船上的銀子卸下來。

    郭桓也算是看開了,事已至此,都怪自己貪婪這才掉入朱振的圈套,怨的誰來?拱手對朱振說道:「伯爺,銀子都在船上呢,尚未來得及卸入庫房,您正好將船開走,咱們兩相便宜。今日之事,算是吾等不對,欠您一個人情,日後自有補償。」

    這算是很漂亮的交代,今兒個是咱們不對,您大人大量趕緊將此間事了,以後咱也不跟您作對,且會有所表示……

    王家家主腮幫子的肉顫了顫,緊緊盯著那艘商船,使勁兒咬了咬牙。

    滿滿一船銀子啊,幾十萬兩白銀,沒了……

    張素公卻是仰首望天,作出一副「小錢,我不在乎」的模樣,展示著張家一貫的高傲。

    朱振似笑非笑的看看郭桓,淡淡道:「諸位何必急於一時?這船到了你們的碼頭,船上船下都是你們的人,若是不現在將銀兩數目點清,萬一以後本伯不小心將銀子弄丟了,諸位可就說不清道不明,憑白的背了黑鍋。」

    張素公鼻孔噴出兩口氣,哼哼道:「假惺惺……還不就是怕吾等貪墨了你的銀子?我說伯爺你好歹在江南也算是列土封疆的人物,幾時變得這般小氣?銀子雖然不少,可我們張家還不放在眼裡!」

    朱振嘿嘿一笑:「自從見識了諸位連老百姓的救命糧都偷的德行……本伯就不得不小心翼翼了。」

    張素公氣得不輕,可人家朱振也沒說錯,說到底自己也當了一回盜賊……這名頭恐怕以後朱振會時不時的提起,自己的名聲怕是要壞在這廝手裡,羞怒道:「儘管去點清數目,若是少了一兩,我們賠你便是!」

    

    朱振眼睛微微眯起:「呵呵,最好如此……來人,上船清點銀兩數目,好好的清點,千萬別搞錯,免得以後銀兩齣了差錯,有人算在這幾位身上!」

    「諾!」

    當即便有兵卒身手矯健的登船,鑽入艙底。

    郭桓臉色難看至極,朱振左一句右一句的嘲諷挖苦,令他的自尊心很是受傷。堂堂賢人館出身的知府,幾時受過這等羞辱?偏偏自己有錯在先,又被人家人贓俱獲,再多的羞辱惹得默默吞進心裡,憋得他差點內傷……

    天空漆黑如墨,空氣潮濕壓抑,一場大雨正在醞釀。

    張素公覺得心情很煩躁……

    沒過一會兒,剛剛鑽入艙底清點銀兩的兵卒跑了出來,站在甲板上大喊:「伯爺,銀兩數目不對!」

    郭桓、王家家主、張素公都愣住,就連劉家話事人都是一呆。

    「你說什麼?」郭桓忍不住喝問。

    怎麼可能不對?

    這艘船剛剛行駛到碼頭,尚未來得及卸船,船上更皆是他蕭家的家僕雜役,旁人根本不可能接觸到艙底的銀子,怎麼可能數目不對?

    王家家主也忍不住喝問道:「胡說八道,你個小兵痞子識不識數?」

    張素公莫名的將心提了起來,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朱振看了一眼王家家主,微哂道:「本伯的麾下,算學比之應天賢人館的夫子都不遑多讓,不識數?」

    轉向那兵卒,問道:「差了多少數目?」

    那兵卒施禮道:「差了很多……要不伯爺您親自看看?」

    話音未落,王家家主已然竄出去,靈巧的跳上商船,直奔艙底而去。

    郭桓和張素公也不淡定了,趕緊跟上去。

    朱振嘴角一挑,眼中閃過戲虐,邁著八字步晃晃悠悠的跟在最後。剛剛登上商船的甲板,便聽到艙底爆出一聲怒吼:「伯爺,你特娘的也太狠了吧?哎呀!小王八蛋,你敢打我?哎呀……別打別打,不罵了還不成……」

    另有一個冷冽的聲音罵道:「敢對伯爺無禮?揍不死你!再罵,信不信老子一刀宰了你?」

    「嗷……不罵了不罵了……」張素公的慘叫。

    朱振踱著方步來到艙底,就見到張素公捂著肚子蝦米一般蜷縮在艙底一角慘嚎連連,一個兵卒正對他拳打腳踢,一邊打嘴裡一邊罵罵咧咧。

    張家少爺的名頭卻是響亮,但是對於層次差了幾百級的小小兵卒來說,完全可以無視。他就是軍山一個小兵卒,是朱振的兵,你張家再牛,還能對一個淤泥中的小泥鰍咋滴?

    他完全無視張素公的身份地位,只需要維護主帥的威望就足夠了!

    朱振駐足,等那兵卒又踹了幾腳,這才慢悠悠說道:「行了行了,怎地對張家少爺如此無禮?」

    「諾!」兵卒也不解釋,主帥有令,無條件執行就好了。

    張素公哼哼唧唧,憤怒的瞪著朱振說道:「伯爺,你好樣的,太特麼陰險了……」

    朱振懶得理他,游目看向艙底如山一般的銀餅子。

    之間最上層的銀餅子被搬開,露出下面整整齊齊碼放著的……石頭。

    郭桓和王家家主就站在生石頭旁邊,對朱振怒目而視。

    劉家話事人一頭大汗,傻呆呆的看著眼前的生石頭……

    朱振臉色一沉,指著石頭對郭桓和王家家主怒道:「本伯的銀子呢?緣何變成了石頭?」

    郭桓氣得渾身發抖,恨恨瞪著朱振,咬牙道:「伯爺,這就有點過分了吧?」

    王家家主更是直接叫道:「你弄一堆石頭騙我們,現在還要問我們要銀子?」

    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們偷朱振的糧食賣錢,沒賣成,現在反而被人家朱振給玩兒了一把仙人跳……

    哪裡有什麼幾十萬兩銀子?

    除去上面一層不足十萬兩之外,其餘全都是石頭!


    先是「釣魚執法」將自己幾個人誑如轂中,人贓俱獲,計中有計還隱藏了一個「仙人跳」,這分明是將自己這邊傻子一般戲耍,玩弄於股掌之上!

    朱振白眼一翻,蠻橫道:「本伯不管你說什麼,銀子是你們運走的,地方也是你們的,現在居然想用石頭矇騙本伯?趕緊給本伯將短缺的數目補上,本伯大人大量,既往不咎,否則,本伯就把你們一刀一刀的剮了賣肉抵債,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