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朱振的新套路

    郭桓腦子裡靈光一閃,是啊!原本自己幾個人阻止當地的盜寇聯合官場的人物偷盜這些糧草並非圖財,只是想給朱振下個絆子,然後任由這些糧草腐爛在河灣里而已。事後就算朱振尋到這些糧草,又怎麼敢指責誰是兇手?

    這本是萬無一失的計劃,最不濟也不至於把自己搭進來,誰知這時候偏偏出來一個色目人,要幾十萬兩銀子購買糧草……

    事已至此,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胡萊與哈八十的出現實在是太過巧合了,若說這中間沒有問題,傻子都信啊!

    郭桓勃然大怒,回首去看胡萊……卻看了個空,身後只有一臉慌張的王家家主、劉家話事人、張素卿以及一群戰戰兢兢的家僕雜役,哪裡還有胡萊和哈八十的身影?

    放眼四下里一看,便見到胡萊和哈八十趁著剛剛的混亂已經鬼鬼祟祟的偷跑到旁邊的一處緩坡,哪裡剛巧另有一隊兵卒跑出來,將二人接應。

    郭桓目眥欲裂,大怒道:「胡萊!賊子害我!」

    王家家主三人也順著郭桓的目光見到胡萊和哈八十跑掉了,怒喝道:「好膽!胡萊你今日騙我,難道淮安胡家想要受到所有淮安世家的打壓,從此徹底淪落,在淮安世家之內除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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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兵卒擋在身後的胡萊心內打定,他剛剛還真怕這幾個人反應過來,先將自己給拿下……

    此刻大叫道:「放你娘給的屁!都啥時候了,你自己的命保得住麼?說這等廢話!你們都完蛋了,老子胡家在淮安過得更舒坦。」

    這一番大罵,氣得郭桓三人面色鐵青,卻又無法還嘴。

    是啊,一下子沒有了那麼多世家,胡家豈不是就要逍遙快活了麼?

    張素卿卻覺得甚是冤枉!

    說起來,他們張家早就想投誠朱振了,只是一直在尋找契機,結果蹦出來幾十萬兩銀子的好處,大家想著偷偷摸摸的撈一筆,誰曾想到銀子沒撈著,結果卻要被牽連。

    他沒法跟胡萊理論,人家跟他也說不著,便盯著哈八十狠厲道:「閣下既然是色目人,難道就不怕朱振的報復?某等與朱振畢竟都是漢人,只要我們投降朱振,淮安安穩,到時候朱振肯定可以抽出身來,對付大元,救出朱元璋。若是識相,只說吾等再此遊玩,與這河灣當中的糧草全無干係,定然可保你無憂!」

    張素卿也是急了,若是恐嚇這個色目人一番,使得其翻轉口供,不承認這一群人在此是交易糧草,那朱振就完全沒法。甭管事實如何,沒有證據朱振就不敢肆意妄為。

    我就喜歡在河邊溜達,就喜歡蚊子咬我的感覺,干你鳥事?

    可他卻不知哈八十的底細,這個「元奸」會在乎世家的恐嚇?

    開什麼玩笑!

    若是當真如此,哈八十做夢都會笑醒……

    所以哈八十連搭理都懶得搭理他,乾脆任憑張素卿恐嚇威脅,就那麼笑吟吟的看著,一言不發。

    還是不是的跟胡萊說道:「這就是世家麼?」

    「怎麼看著好沙雕?」

    胡萊在一旁撇著嘴說道:「在好處面前世家跟蠢豬沒什麼區別。就是可惜了郭桓了,這個人還是有點能力的,國公和伯爺都很欣賞他,今日伯爺還數次想給他機會。」

    郭桓一聽,心中頓時瞭然,今日朱振跟自己說了那麼多,不就是希望自己棄暗投明嗎?

    可惜自己為了好處,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楚了,更何況是伯爺跟自己講的大道理呢?

    後悔還來得及麼?

    郭桓心裡琢磨。

    其他人內心都很絕望。

    強突硬闖是肯定不敢的,誰敢說面前這些對朱振唯命是從的悍卒會不會當真大開殺戒?自己身邊這些家僕雜役對上人家這百戰悍卒,也就只有砍瓜切菜的份兒。

    當下吩咐奴僕雜役統統放下兵刃,乖乖的束手就擒。

    

    兵卒們分成兩隊,一隊手持弓弩留在原地監視,只要發現這些奴僕雜役稍有異動便會大開殺戒,另一隊則緩緩逼近,將這些雜牌軍一堆一堆分隔開來監視,兵刃統統收走。

    郭桓整理一下頭冠,對兵卒首領說道:「帶本官去見伯爺。」

    局勢盡在掌握,那頭領自然毋須客氣,上前拽著郭桓的手臂一個反擰,郭桓吃痛,手臂被擰於身後,然後膝蓋窩被踹了一腳,劇痛下雙腿「噗通」跪在地上。

    那頭領大呼道:「綁了!」

    郭桓血灌瞳仁,此生何時受過這般侮辱?

    憤而叫道:「賊子敢爾!某乃朝廷命官,何以用此方式辱我?」

    那頭領不屑道:「在軍山將士面前,只有兩種人――自己人和敵人!爾即不是我們的自己人,那就是敵人,管你什麼朝廷命官,再敢多嘴,就把你的嘴堵上!」

    郭桓氣得發瘋,卻也只這群軍中莽漢最是無法無天,再說下去,當真敢拿破襪子堵自己的嘴,那可就顏面掃地、點滴無存了!

    郭桓束手就擒,另外三人也不敢再耍弄什麼「世家風度」,乖乖的背負雙手被綁好,怒不敢言。

    局面徹底控制,一眾兵卒將郭桓等人押赴岸邊,登上一條小舟,搖搖擺擺劃向河心,來到五牙戰艦之旁。戰艦上放下一條木板,幾人踩著木板晃晃悠悠登上五牙戰艦。

    整個河灣都炸開了鍋,船工們茫然不知發生何事,想要逃遁,卻發覺河口已經被水師舟船完全堵住,岸邊火把閃爍人影幢幢,一隊隊兵卒圍的水泄不通,只好乖乖的呆在船上,等待事情的進展。

    樓船上燈火明亮,兵卒各穿甲冑,手持弓刀,嚴陣以待。

    郭桓等人被押解進了戰艦三層的船艙,發現朱振正當中而坐,面前茶具水壺,正細品香茗……

    郭桓此刻已無半分銳氣,見到朱振,頹然道:「還是伯爺計高一籌,下官佩服之至。」

    朱振笑而不語。

    若是再給配一把鵝毛扇子,施施然如孔明在世、周郎復生,裝逼到極點……

    王家家主卻絲毫不怵朱振的威勢,仗著王家的名頭,厲聲喝道:「朱振!這等陰謀詭計,你也好意思拿出來耍弄?簡直陰險奸詐,無恥之極!」

    朱振倒也不怒,輕輕呷了一口熱茶,細品回甘,將茶湯緩緩咽下,這才笑吟吟的看著王家家主。

    「王家主此言差矣,此乃兵不厭詐。怪只怪你等太多愚蠢,見到錢財便渾然不顧潛在的危機,將旁人都看作與你們一般的蠢貨,眼睜睜的掉進轂中卻懵然不知。對了,本侯替這個計謀取了一個名字,叫做――釣魚執法!

    才是超脫於三十六計之外的第三十七計,此計剛剛問世,諸位便有幸能陷於此計之下,應當感覺無比榮光才是。說不定此計能名流後世,諸位亦能沾沾光,跟著千古留名……」

    這一番奚落,差點將王家家主氣歪了鼻子!

    朱振左一個蠢貨右一個蠢貨,卻是將他說得火冒三丈!

    張素卿梗著脖子,氣呼呼說道:「即便將吾等擒下,又能如何?將淮安世族都殺光嗎?你就不怕淮安世族都造你的反嗎?」

    張家有倭寇作為援助,張素公相信朱振是知道一些消息的。

    因此張素卿才有底氣在朱振面前叫囂……

    劉家話事人則完全癱成了一堆,臉色煞白,眼神遊移,看都不敢看朱振一眼。

    萬一朱振凶性大發,將自己敲骨吸髓可怎麼辦?當初的謠言就是這麼造的,誰知朱振會不會來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不是說我敲骨吸髓麼?那就吸給你們看!

    自己造的謠言,連他自己都信了……

    這時艙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朱振微微蹙眉。

    虎二一身甲冑,大步從艙外走進,到朱振身邊耳語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