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殺破膽

    當然,最先感覺到震撼的,還不是常升和張靈鳳。

    而是各世家派遣到霍山的那些所謂的聯絡員。

    他們在費勁千辛萬苦,累的戰馬口吐白沫,才趕至霍山,本以為就算是再不濟,也是圍山的兵馬,將朱振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可真的映入他們視線是,在大雨之中,一個個身穿著火紅色戰甲的士卒,手裡握著鋒利的戰刀,像是發了瘋似得單方面屠殺聯軍。

    那些聯軍早就潰散了,此時就算是他們有心約束家族子弟也做不到了。

    因為所有人都潰散的不成樣子,軍山的士卒如同狼群捕殺獵物一般。

    每一次張開他們鋒利的牙齒,都會帶走那些孱弱而無助的生命。

    那些即便是家中勉強算是見過世面的世家子弟,也沒有見過這種場面,一個個膽戰心驚的面如土色,小心翼翼的聚攏在一起,心神膽寒的看著眼前的殺戮。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最為恐怖的是,那些殺紅了眼睛的惡魔,根本分不清那些敵人,那些是來約束家族子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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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們看來,所有人都是敵人。

    尤其是劉青山,一桿大槍揮舞起來,可怕到了極致。

    一個圓弧下去,便是數個人的哽嗓咽喉破損,腦袋耷拉著落地。

    剛剛有個世家子弟,剛想開口約束亂民中的家族子弟,便被劉青山誤以為這廝要發布命令,手中長槍直接飛了過來,將人活活的扎了個透心涼。

    其他的家族子弟見狀,紛紛扭頭就跑。一邊兒跑,一邊兒哭爹喊娘道:「這朱振哪裡訓練來的士卒,這他娘的已經不算是士兵了,這是地獄裡走出來的魔王啊!」

    正在逃竄的時候,便看見了正在領兵前進的張靈鳳和常升。

    一個朝面,張靈鳳輪著大斧子又砍殺了十餘人。

    有人在後面躲的遠遠的,大聲喊道:「這位女將軍,斧下留人,我們是劉伯溫先生請來勸阻戰事的啊。」

    張靈鳳剛有遲疑,常升即刻說道:「夫人,世家怎麼會這麼好心,打殺了便是。」

    換做往日,這些世家子弟肯定會報不猶豫的對著常升一通咒罵,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即便是號稱青年才俊的張素卿和張素公二兄弟,也嚇得躲在人群之中瑟瑟發抖,不敢多言。

    張靈鳳畢竟是王府出身,比起常升這種戰場上殺伐的粗人要強上許多,仔細打量,卻見眼前這些人確實貴族裝束。

    當下說道:「這些人確實是世家子弟,不過他們說的真假,暫時無法考證,先關起來,時候如何,請伯爺處置。」

    關起來也好,關起來就不用被殺了。

    剛才那位,可是稱這個女子是夫人。

    在淮安能稱為夫人,而且可以拎著斧頭殺人的,也只有山陽城的那位張夫人了。

    想想張夫人的威名,一群人更是瑟瑟發抖。

    至於為剛才死的人抱不平,那不存在的,他們的死,純屬倒霉,可千萬別牽連了大家。

    常升吩咐人將這些世家子弟抓起來,大傢伙一看,來時算上衛隊起碼有八百人,這上了趟山,剩下三百人不到。

    大家心裡頃刻間就跟明鏡一樣,可不敢跟朱振再斗下去了。

    惹不起啊,惹不起。

    張素卿和張素公兩兄弟,也開始互相傾訴見聞,最後得到的見聞竟然是。

    朱振當世豪傑,當報效之,以壯家業。

    大抵意思,這夥人太猛了,咱們干不過,不如加入他們吧。

    

    常升和帳齡分工領兵奮勇衝殺,那些潰逃的亂民和佃戶本身就被朱振嚇破了膽,哪裡敢觸山下來的這波新殺神,即便是兩端的山路陡峭且滑,也一個個可以躲開。

    因此不知道多少人墜落下山而去。

    即便是這樣,緊緊跟隨在常升和張靈鳳身後的弓弩手,一個個也小心翼翼,一旦有人窺視隊伍,頃刻間便是一陣箭雨過去。

    待他們到達戰場的時候,從張靈鳳和常升,以至於最底層的士卒,一個個都呆若木雞。

    這到底是怎麼一番景象啊。

    濛濛細雨隨風亂飄,空曠的山坡,也就是朱振預設的戰場上屍橫遍野,鮮血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各血泊。

    到處都是斷肢殘臂,到處都是滾落的人頭。

    很多身體已經不完整的傷兵,躺在血泊里,不住的打滾哀嚎。

    常升自詡也曾見識過不少戰鬥,也曾經從軍一次次殺伐過對手,但是像是這般殘暴恐怖的景象,還是頭一次見。

    殘破的屍體、混合的血液、悽慘的哀嚎……

    這幅地獄般的景象,仿佛一柄大錘狠狠的敲擊著每個人的心臟,震的人從天靈蓋到腳指甲全都發麻,震得人胃液翻騰,止不住的想要嘔吐。

    最令人感覺到震驚的,還是朱振領著士卒們單方面進行的屠殺。

    一隊並不算多的士卒,人人頂盔摜甲,有手持雁翎刀和圓盾的跳蕩兵,有手持大槍的長矛手,這些人依託著嚴整的軍陣,兇猛的搏殺著。

    哪裡人多,他們就向哪裡衝鋒。

    趙家家主已經成為一具屍體,被朱振親手摜殺。

    剩下的士卒自然不足為慮,一個個像是無助的綿羊被狼群虎豹驅趕著、蹂躪著、死咬著……

    將軍百戰碎鐵衣,獨領殘兵破輪迴。

    那些被囚押的世家子弟,看著眼前這兇殘的場景,胃裡的食物,再也忍不住,不要命的往外噴灑出來。

    說什麼呢?

    跟他們說說,我們不是有心跟您對抗的?求求你放過我們,別廝殺我們家族的根基了好麼?

    我們這一趟是好心,帶他們回家,別為難您的?

    我們是真心實意想要救您的?

    誰信呢?

    所有人都只能痴痴傻傻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家族辛苦培養的士卒,擁有者強悍的實力,是淮安世族最為賴以生存,震懾窮苦百姓的根基,之前一次次對峙,一次次廝殺,都以世家的勝利而告終。

    可就在現在,就在他們的眼前,那些無往不利的世家的鐵刃,就如同剛出生的雛鳥一般,被殘忍的禿鷲用利爪抓入高空,盡情的廝殺嚼碎,沒有一丁點的反抗的餘地。

    他們什麼都不能做。

    他們的士卒什麼都不能做。

    被殺就完了。

    不知道從誰開始,跪在地上,完全喪失了反抗的勇氣。

    軍中素來有殺俘不祥的說法。

    可是這一刻,從朱振到手底下的士卒,都忘記了這個想法。

    他們不要俘虜,他們不認俘虜。

    是你們投降,我們可沒有承認。

    哪怕是你跪在地上,軍山精銳的戰刀,也會毫不猶豫的割掉你們的腦袋。

    這一刻,朱振已經下定心思,無論如何都要殺破世家豪門的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