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胡大海訓子

    拜訪工棚失望而歸的朱沐時正在跟跟母親匯報最近訓練情況,卻得到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大都督今日在張大舍家中吃喜宴,大打出手,聽說還傷了一個千戶。」

    吳國公府的馬夫人立刻大怒,對報信人說道:「立刻差人把朱文正給我抓過來!這小子反了天了,以為他叔父不在應天,便沒人能管著他了嗎?」

    相比憤怒的馬夫人,朱沐時卻表現的冷靜許多,「母親據孩兒所知,今日的宴會,朱振也在場,若是文正哥有什麼越矩的行為,朱振作為朋友肯定會阻攔。既然朱振並未阻攔,那就證明事情並不是您想像的那樣,您先消消氣,待家裡人再打探打探再說吧。」

    安撫下憤怒的母親,朱沐時對報信人說道:「你再去打聽打聽,到底怎麼回事兒?若是謊報,吳國公府的規矩你懂得。」

    「小人遵命。」報信人趕忙離去,重新打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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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兒,報信人回來說道:「啟稟夫人,世子,事情打聽清楚了,是這般,這般……」

    馬夫人有些不信道:「標兒,這胡德莫非是瘋了了嗎?往日裡他可從來沒如此出格過。」

    被喚作標兒的朱沐時淡漠道:「他平日裡小動作就不少,只是您跟父親大人都不知道罷了。這一次,父親大人外出,胡元帥又坐鎮一方,這小子便放縱了,估計也是有人蠱惑他。」 ❋

    報信人繼續說道:「聽說秦明還供出了是王愷指使,只是朱振似乎不想得罪胡元帥府,讓王愷自己走了。」

    「讓王愷走了?這事兒似乎有些麻煩了。」 朱沐時的臉忽然陰了下來,仿佛知道什麼一般。

    ……………。。

    夜明星稀,夜路行人稀少,王愷的心情糟糕極了。

    「哎。」

    王愷感覺自己遭受到了人生中最大的侮辱。自從自己做了胡元帥府的管家之後,誰不高看自己三分,誰曾想到今天竟然被一個小小的百戶一通暴打。

    此時,王愷已經有些後悔了。

    後悔一時衝動,就想見一下朱振被逮捕時候那狼狽樣子,結果不僅沒看見,還把自己給陷了進去,此事該如何跟胡元帥交代呢?

    要知道情分這東西越用越少,到時候自己在戰場跟元帥結下的感情消耗的差不多了,自己又該以什麼身份在元帥府自處?

    該死的秦明,你怎麼不被打死呢?連手底下的人都管不住,你當什麼千戶?

    就在這時,忽然一陣馬蹄聲傳來。

    好熟悉的身影,黑色的戰馬,黑色的戰袍,黑紗蒙面。

    「駕!駕!」

    王愷也在戰場上呆過,意識到不好,想要躲閃。只是今日被張大舍揍得不輕,別看張大舍是一個文文弱弱的讀書人,但是動手一點兒也不留情面,到如今王愷是腰酸背痛,渾身使不出一丁點力氣。

    所以反應稍微一慢,事故便發生了。

    馬背上的黑衣人,故意揚起腳來,對準張大舍的心口就是一腳。

    「砰!」

    這一腳震破裂了王愷的五臟六腑,鮮血順著嘴角,鼻角,眼角不停的往外流淌,人頃刻間飛了出去,又是一聲巨響,撞在了牆上。

    正在收拾攤子的小販兒,看著死不瞑目的王愷,聲嘶力竭的喊道:「殺人啦!」

    周遭的百姓頓時喧鬧起來。

    而那匹肇事的馬則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

    「王愷死了!」

    朱振正在給小囡囡講小豬佩奇的故事,小傢伙剛才嚇壞了,惹得朱振一通安撫。

    毛鑲卻突然出現,告訴了朱振這個出乎意料的消息。

    「官人,您這繃帶眼紅的人真不少啊!」

    朱振宅子,書房裡,張大舍和朱文正都在。

    因為今天的事情不愉快,三個人又來朱振家小酌了幾杯。

    毛鑲分析說道:「從馬匹的彪悍程度,人動手的力度來看,動手的應該是軍中的悍卒,起碼卑職沒有這個本事,把人一腳踹死。小官人,最近應天府不太平,你這生意能停則停,最好等國公回來做主,再做打算!」

    本來今天秦明招供,說是王愷指使他這麼做的,大家都看著的。

    但是如今王愷死了,這件事情便成了死無對證。

    「且靜觀其變吧。」朱振長嘆一聲。

    「哼!我還不信了,這應天府不姓朱了!振哥兒,你且莫要去大都府府坐堂了,繼續做你的買賣,我朱文正罩著你!」朱文正大包大攬道。

    卻換來朱振一個大白眼。

    小囡囡也笑著說道:「文正哥吹牛的樣子,好白痴哦。幾個小毛賊,哥哥還解決不了嗎?」

    小囡囡一開口,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

    遠在處州的胡大海也聽聞了這件事情,以休沐為由,急忙趕回應天。

    

    胡德今年二十歲出頭,長得很是英俊,與其父威武和相貌平平萬萬不同,可見胡德繼承其母親的基因更多一些。

    胡大海年少吃了不少苦,後來做了義軍之後,每天忙於軍務,對兒子卻疏於管教,而妻子李氏卻因為家中只有那麼一個獨子,對孩子頗為縱容,導致胡德一把年紀了,卻什麼本事都沒有,反而天天給家裡招災。

    胡大海知道他兒子這點兒能耐,若是上了戰場,一準兒會死於亂軍之中,便只能由著性子,讓他在應天經商。

    王愷死後,胡德每日裡在家裡惴惴不安,聽聞父親傳喚,嚇得如同篩糠一般,最後只能被親兵攙扶著到了內宅。

    胡德剛進內宅,胡大海便一腳踹了過去,正中胡德心口,胡德嗓子眼一甜,兩眼冒金星便昏死過去。

    李氏見兒子被胡大海如此教訓,頓時怒極,從侍女腰間抽出寶劍。

    「胡元帥,你好大的威風,今日連兒子都要殺掉是吧!既然你無情無義,那我先殺了你!」

    李氏出身將門,武藝絕倫,往日裡胡大海懼內的厲害,有什麼都讓著李氏。

    今日氣急之下,哪裡還有情面可言,雖然沒對夫人下狠手,卻也直接奪過了寶劍,一把將李氏推到了一邊兒。

    李氏畢竟是婦人,見胡大海動了震怒,也不該再放肆,只能癱坐在地上哭泣。

    「婦人之仁!這小子無法無天!早晚要禍害滿門!」胡大海命親兵將一盆冷水潑在胡德頭上,胡德這才幽幽的醒過來。

    胡大海虎目一瞪,怒道:「畜生!你可知錯?」

    這一聲怒喝,差點兒又把胡德嚇得昏死過去,只能強咬著牙冠說道:「爹爹,孩兒何錯之有?」

    「好啊!犯了錯,還不承認!老夫今日便廢了你!」

    李氏知道今日觸怒了胡大海,在一旁哭著哀求,「大海,莫要打了,孩子根骨弱,再打咱們胡家便絕後了。德兒,你快跟你爹爹認錯!不管你犯了什麼錯,有你爹爹在,還解決不了嗎?」

    胡德見父親怒不可遏,一副要打死自己的模樣,心裡便已經明白,自己的事情發了,瞞不住了。

    當下,連忙求饒道:「爹爹,孩兒知錯了,孩兒知錯了。」

    聽了胡德的話,胡大海的臉色總算是好看了一些,胡家的男子漢不怕犯錯,就怕知錯不改。

    胡大海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捋著鬍鬚,道:「說吧,你犯了什麼錯?」

    胡德被嚇得魂不附體,此時此刻不敢隱瞞,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孩兒不該跟王愷密謀,奪取朱振的繃帶方子。」

    聽到朱振的名字,胡大海的眉頭又皺緊幾分。

    「更不該派王愷指使秦明,讓他陷害朱振,逼迫朱振交出方子。」

    「還有呢?」胡大海冷冷問道。

    「沒有了。」胡德老實道。

    「沒有了?」胡大海冷笑一聲,說道:「沒有了,那老夫替你說!你見事情敗露,怕牽連到我們家,不惜殺人滅口,派軍中悍卒直接踢死了王愷!孩兒啊!你好狠的心!你可知道那王愷在戰場上救過老夫的命啊!他就算是跟你一併做了錯事,你也不該殺他滅口!你可知道,他家中尚有老母妻兒!你殺了他,他的家人怎麼辦?」

    胡德頓時驚得六神無主,跪在地上不停的給胡大海磕頭,「父親大人明鑑,孩兒自然知道王愷叔叔對咱們家有救命之恩,就算是出了事情,孩兒也會想辦法給他兜住,豈能殺人滅口父親!」

    「人真不是你殺的!」胡大海表情猙獰。

    「真的不是孩兒殺的,若是孩兒殺的,孩兒甘願天打雷劈!」胡德賭誓道。

    胡大海道:「就算是不是你做的,你也犯下了滔天大錯,你且去祠堂思過三個月,這三個月你要每日讀書,為父到時會親自考校。除非為父找你,否則不允許出祠堂半步。滾吧。」

    「是。」胡德不敢討價還價,屁滾尿流的跑去祠堂。

    親兵立刻準備硬木床,書籍,這三個月胡德是別想出祠堂半步了。

    李氏不忍道:「大海,孩兒已經知錯,你把孩兒關在祠堂里做什麼?三個月不把孩子憋瘋了。」

    胡大海深吸了一口氣,沉著臉說道:「你個婦道人家知道什麼?這件事情既然不是咱家做的,就證明有其他勢力參與進來了。他們敢殺王愷,就不敢殺咱們家孩子麼?再說了,孩子犯了那麼大的錯,為夫若是不處罰他,傳到國公耳朵里去,若是由國公親自處罰,他還有活命的機會嗎?」

    「啊?我們胡家為國公立下如此之多的戰功,念在你的功勞上,國公也不至於處斬德兒吧。」李氏震驚道。

    「哼!婦人之見!國公心思豈是你能揣測的!」胡大海說著召來親兵,說道:「你們找幾個退下去的老兄弟,給我好好查查,到底是誰攪弄風雨!」

    「是。」親兵抱拳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