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那些年我們當過的演員

    邵榮出身草莽,當初起事是因為北元逼迫太甚,沒有活路,心想靠一雙拳頭,換老百姓個太平日子,這才隨郭子興揭竿而起。

    當年為萬千紅巾軍將士簇擁,面對百姓的稱讚時,邵榮也曾意氣風發過。

    可如今邵榮成了朱元璋系統的二號人物,地位愈發尊崇,可行事風格卻變得讓年輕的自己都會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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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鋪滿了大紅地毯的大帳,瀰漫著奢侈的氣息。

    那炭盆里燒的是成堆的沉香木,上面還撒了讓人聞後心神安寧的甲煎。

    江南最為昂貴的雕花梨木的帥案上,擺滿了精緻的太湖壽山石。壽山石旁邊,是幾尊在燭光下甚至能透出光芒的琥珀杯子。 ✴✱

    三個衣衫單薄婢女就正大光明的侍奉在帥帳中,或增添沉香木,或端著酒壺,或仔細的擦拭著壽山石。

    花梨木帥案後,是鋪著價值百兩紋銀的虎皮的躺椅。

    脫去征袍的邵榮,將頭盔丟給親兵,很是氣憤往椅子上一趟。

    那婢女見邵榮一臉的怒意,卻舉起酒杯,示意倒酒,便小心翼翼上前。

    邵榮連飲了數杯,莫名的有些醉意,睥睨身邊的婢女,卻正恰巧寒冷透過帘子,吹起婢女的紗衣,露出雪嫩的肌膚。

    本來心中萬千憤懣的邵榮,心裡莫名的升起一股邪火。

    自然而然的便在嘴角泛起一抹邪笑。

    那正在侍酒的婢女見邵榮忽然一臉邪魅的看著自己,嚇得一個顫抖,酒壺的酒水便濺在了邵榮的臉上,邵榮臉上剛剛泛起的笑意,一閃而逝,瞬間布滿了寒霜。

    「大帥饒命!」

    婢女連忙跪地求饒,而邵榮卻憤怒的起身,從大帳後面抽出寶刀,對準女子的頭顱便狠狠的看了過去。

    「便是你個下賤貨也看不起某麼?」

    另外兩個婢女見狀,嚇得魂不附體,轉身便跑,卻被幾近癲狂的邵榮盡數砍殺。

    鮮血如注,噴在帥帳上。

    聽見這邊兒的喊殺聲,幕僚趕緊進來,卻見邵榮拄著兵刃,氣喘吁吁的,一臉兇相的望著眾人。

    一眾親兵全都嚇傻了,他們如何也不知道往日裡自信心滿滿的大帥緣何會變成這個樣子。

    那幕僚連忙對著親兵揮手說道:「還不將這幾個意圖刺殺大帥的賤貨拉出去,處理掉。」

    幾個親兵如釋重負,提起婢女的屍體趕忙逃了出去。

    那幕僚見邵榮一副虎狼一般的眸子,深吸了一口氣,朝著邵榮躬身行禮,開口卻說道:「恭喜大帥,賀喜大帥!」

    本來一肚子怒氣的邵榮見幕僚一臉認真的模樣,瞬間被氣笑了。

    「哦?何喜之有?莫非你也看不起我?特意編排我?」

    幕僚面相邵榮,一臉嚴肅道:「大帥能夠拋棄身板這些腐蝕人心智的東西,不正是找回年少時志向的表現嗎?

    我等追隨大帥尾翼,不就是希望有一天封侯拜相,建功立業嗎?

    見到大帥迷途知返,心中明白大業可期,自然要恭喜大帥。」

    邵榮聞言,臉上自然少了不少怒氣,他點點頭說道:「我雖然回心轉意,但是有些人卻讓我甚不滿意,去將趙繼祖叫來!」

    趙繼祖手下慘死,心中自然憤懣,對於邵榮也越發的感覺不可期盼。

    不過他不想承擔見死不救的責任,被匆匆就來之後,看到打仗內瀰漫的血氣以及邵榮的一臉淡然,便佯裝驚喜道:「大帥,可是事情成了?」

    邵榮坐在上首,用手帕擦拭寶刀上的鮮血,冷冷的看著趙繼祖,把趙繼祖看的很不自在,這才淡淡的說道:「成了?你在說笑麼?趙繼祖,你派的是什麼東西?」

    趙繼祖不滿道:「大帥,您說的這是什麼話?那丁百戶是我軍中一等一的英雄人物,又與朱振軍中人物有兄弟之情,我這才把他派了過去。」

    「英雄人物?」邵榮問道。

    「自然!大帥莫非忘了,上一次軍中演武,他榮獲前三,還是您親自授予他百戶職位呢。」

    邵榮愣在當場,表情複雜,不知道是哭,還是在笑。

    「是我親自授予的百戶?」邵榮幽幽的說道:「看來當時我也是瞎了啊。」

    趙繼祖臉上閃過了一絲狡黠,低著頭說道:「大帥,您這是什麼意思?我把您信得過的青年俊秀派了過去,莫非他失守了?」

    邵榮見趙繼祖果然不知的模樣,便點點頭。

    「平章不必擔心,他就算是今夜失守,還可以明夜再去。您莫非忘記了,他那一手棍法,可是您當時親自讚揚的,您當時不僅賜予他百兩紋銀,還誇獎他說將來能當個指揮僉事呢。」

    

    趙繼祖越是誇獎丁百戶,邵榮越是吃了蒼蠅一般噁心。

    我到底是有多瞎?

    趙繼祖有些愕然的看著變得有些失落的邵榮,明知故問道:「平章,這事情明天還做不做?」

    邵榮覺得自己的人生之路黑暗而沒有盡頭,而趙繼祖更是個徹頭徹尾的瞎子。

    他最終還是沒有忍住。

    「你嘴裡的英雄人物!青年俊秀!已經被朱振當著我的面親自給斬殺了!」

    「什麼?平章為什麼不保他?」趙繼祖呆愣在當場,聲音略微顫抖道:「大帥,您是老人們的領袖,看著手下的兄弟被人殺死,你讓兄弟們如何看待您啊!」

    「滾!這種事情,我用你說!」邵榮咆哮著將趙繼祖趕出大營。

    趙繼祖城府深沉,邵榮越是失態,他越是滿意。因為將來事情傳出去,兄弟們勢必對他失望至極,到時候自己就理所應當的可以替換掉邵榮了。

    但是眼下還不是時候,所以他儘量保持恭敬,「平章放心,您待兄弟們恩重如山,就算是他們有所怨言,但是念及往日的恩情,也不敢多說什麼的。不過朱振此人已經成了大患,平章可要早作決斷。」

    邵榮咬牙道:「滾吧,本平章心裡明白,還不用你提醒。」

    趙繼祖越發的恭敬,「平章早些歇息,末將告退!」

    「滾回來!」

    邵榮見趙繼祖如同接著尾巴的喪家之犬一般往外走,忽然想起什麼來,忽然喊了一聲。

    趙繼祖立刻回身,一臉恭敬的看著彎著腰說道:「平章還有何吩咐?」

    「以後做事認真些,不然本平章饒恕不了你。」說著邵榮特意看了眼濺在帥案的血漬。

    「是。是。」趙繼祖越發的恭敬。

    等到趙繼祖走後,邵榮對幕僚說道:「按理說,趙繼祖如此無能,我應該高興,畢竟他不會威脅到我的地位,但是他如此無能,卻又難以成為我的助力,真的讓人傷透了腦筋。」

    幕僚微笑道:「平章何必惱火,趙繼祖如此不堪大用,未必是壞事啊。若是平章略施手段,便將朱振剷除,那便可以人心所向了。趙繼祖若是手段頻出,平章反而要防範他。」

    邵榮笑道:「這些年,我雖然聲名不顯,但是我卻默默的注視著朱元璋,這小子那些黑手段我倒是學了不少,不如現學現賣,讓朱元璋也吃點兒苦頭。這朱振的腦袋,我提前給他預定了。」

    第二天,常升大清早便趕到這邊兒,看著在寒風中已經凍成冰疙瘩的腦袋,一臉震撼道:「振哥兒,你怎麼把丁百戶殺了?」

    朱振疑惑道:「此人很出名嗎?他昨晚襲營,被我軍所殺!」

    常升嘆道:「此人可不是一般人物,曾經在演武場連連獲勝,被邵榮稱讚,誰曾想他竟然死在了這裡。看來邵榮也就這點兒本事了。」

    常茂一臉傲然,說道:「便是這等貨色,也能獲得演武場連勝?那豈不是我叢林虎衛,人人在軍中都能稱為英雄?爵爺要不咱們公開跟邵榮的手下比試比試吧?」

    見常茂一臉躍躍欲試的模樣,常升連忙勸阻道:「兄長,莫要橫生枝節,國公馬上快到了。」

    朱元璋確實離滁州不遠了,在前線視察了一番之後的朱元璋,準備再次巡視一下糧草和軍備大本營滁州,估算下自己的實力,伺機跟張士誠決戰了。

    因為還要處理政事,朱元璋坐了一輛超大的馬車,裡面是堆積如山的軍報。

    隨意拿起一份軍報,朱元璋看了一眼,原來是張辰在試探軍山防禦無果之後,準備試探下鄧愈防區的軍事力量。

    因為朱元璋準備一口吃掉張辰的所有兵力,所以特意收回了拳頭,讓鄧愈將兵馬收縮,隱匿在大山當中。

    而邵榮準備派出一支精幹力量,一是試探張辰,一是迷惑張辰。


    朱元璋批改後的軍報堆成一堆,朱標侍奉一旁,幫忙分類,然後由加急的快馬送到各個地方。

    朱標也在邊上看過軍報,可他心中的陰霾卻取之不敢。

    因為他感覺邵榮的軍報和楊憲關於軍山大軍的情報,看起來太和諧了,和諧的讓朱標感覺不正常。

    看到朱標發呆,朱元璋哼道:「讓你少讀些經書,你卻不聽,回頭宋先生找你麻煩,你推給我便是了。」

    朱標急忙笑答:「孩兒睡得很好,只是有些擔心我那妹夫了。」

    朱元璋玩味道:「滁州大軍雲集,你擔心他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