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鳳凰豈能甘心落雞巢

    「朱文正背後有高人!」蔡和凡最後幽幽嘆道。

    「吾不如也。」蔡和凡再貪。

    是夜,朱文正以三千餘精騎先破彭澤湖北渡口,以偏師襲豪強營寨,引陳海平騎兵五千相援,一戰破之。

    二戰於陳家大營,以兩千餘騎兵連破營壘,盡逞英雄之能,累次欲斬陳海平之首。

    三戰於泗州各地,三千大軍化整為零,四處放火,陳家四處產業盡數為大火焚毀,其他損失不計其數。

    是夜,陳家威風掃地,於泗州一蹶不振,再也沒有與朱振爭鋒的能力。

    而朱文正也因為此戰一戰成名,聲震華夏大地,為諸兵家宿將所知,為天下豪傑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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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振與張公子幾乎同一時間得知泗州之戰與三河之戰的戰報。

    朱振手捧兩封戰報,一壺清茶,笑意盎然,眾人不知何意,紛紛上前拿起軍報。 ✪

    卻不似朱振這般淡然,一個個喜出望外,歡欣鼓舞,待眾人散去,虎二悄無聲息的拿起朱振身前被踢碎的一截桌角,藏入兜囊之中,苦笑著搖搖頭。

    當張公子聽說泗州兵敗,三河襲兵損失殆盡,士卒十不存一,大將陳陸拼勁全力才保住些許兵馬時,當場目瞪口呆,半響也難以回過神來。

    然而令他更感覺難受的是,陳家大將陳陸在戰場上,為一白袍玉面小將所斬殺。活著逃回來的殘兵敗將提起那一戰,一個個皆失魂落魄,心有餘悸。

    他之所以難受,一是愛惜陳陸的能力,有陳陸這般的能人輔佐,可以給自己查漏補缺,二是,那白袍小將竟然可以在萬軍從中取陳陸首級。

    這般強悍,又是銀袍玉面,多半是傳說中的玉面小霸王郭英。

    這可是傳說中戰神一般的人物,他都來了軍山戰場,是不是意味著朱元璋已經派遣更多的精兵強將來支援軍山了?

    「他們怎麼來得及在三河用鐵索橫河,更布置了那麼多的火船?」

    張公子難以置信,莫非應天之輩皆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還是說真的讓陳陸不幸言中了,這應天之中的劉伯溫有鬼神之能?只是這般豪傑為何沒被大元重用呢?

    事實上,主導了此次戰役的朱振並沒有未卜先知的本領,他只不過用大的趨勢來引導張公子派兵偷襲應天罷了。

    用朱振的話說,我將眼光著眼於全局,而張公子只將視線著眼於一域故有此敗也。

    亦或者說,當日喝酒品茶,兩者相談甚歡的時候,張公子的敗局早就定下了。

    「陳陸竟然為郭英當場陣斬……」

    楊勛、范希堯、傅子介聽聞這個消息之後,也是神色複雜。

    倒不是張公子不想隱瞞此事,實在是陳陸身死,數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滅這種事情太大了,根本掩蓋不住。

    「吾輩一直以為吾等為全軍之核心,任務乃是重中之重,每日謹慎小心,夜不能寐,生怕耽擱爵爺的大計,今日方知只不過是邊邊角角的閒旗而已!」傅子介面色發苦,表情說不出的失落。

    范希堯倒是滿不在乎,笑吟吟道:「泗州之戰,三河之戰,軍山的局面算是打開了,我就知道爵爺是個能人,如今再也不用我們為軍山擔驚受怕了。」

    「你這般逍遙人物,根本不在乎功勳爵祿,可我傅子介豈能與你一般,只知道逍遙快活,我來到這時間便是要建功立業的。如此大好時機,便這般丟失了,我如何能夠心肝!」

    「說的好聽,如今局勢盡在爵爺掌握之中,你我既然不是核心棋子,如何能夠另起爐灶,做一番浩蕩功業出來?」范希堯聞言,也火氣大起。

    一直沉默不語的楊勛忽然抬起頭來,神色肅然道:「誰說我們打不出泗水之戰,三河之戰這般轟轟烈烈的大戰的?我們人少,卻在賊子腹心軍中,只要我們三人齊心,必能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

    傅子介率先不信,鄙視道:「一個被財色酒氣掏空了身子的傢伙,也好意思放此等大話?張家的女人玩弄起來,可還爽利?」

    楊勛坦然相待,而范希堯卻羞紅了臉。

    因為這玩弄女子的事情他也參與了,而且不比楊勛差多少。楊勛這個混不吝滿不在乎,可是回到軍山之後,若是傅子介這個直筒子給自己說出去,自己焉有活路?

    「呵呵,你倒是不玩女人,但你可破局想過一個主意?如今的張公子手下可以調動的兵力,已經捉襟見肘了。」楊勛不冷不熱的說了一句。

    「捉襟見肘,也不是我們三個人可以抵抗的。」傅子介冷臉道。

    范希堯卻率先看出了什麼,放下了臉上的無所謂,緊張的問道:「楊勛,你莫不是有思路了?」

    楊勛看了一眼二人,躬身行了一禮道:「楊某也有建功立業的心思,還望二位兄弟並肩扶持,全心託付與我,楊某定不負爵爺與兄弟期望。」

    

    傅子介表情一怔,他倒是沒有想到,楊勛竟然有如此認真的時候,下意識也抱了抱拳,至於范希堯則直接保住了楊勛的肩膀。

    「我們三兄弟也算是並肩作戰過得,自然要上下一心。是不是老傅?」

    傅子介默然點了點頭。

    「如此,大事成矣。」楊勛一甩衣袍,出了營帳,哈哈大笑道:「走,隨我去拜見張公子。」

    另外兩人雖然不知道楊勛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是出於這段時間培養起來的信任,也緊隨其後。

    守衛早就熟悉了楊勛,勿用通報便可以直入張公子大營。

    尚未入帳,便聽到張公子暴怒,「一個個都傻了麼?軍山只不過勝了我等一手,與全局並未多大的影響,何至於一個個垂頭喪氣?」

    楊勛偷眼觀察帳內的諸多將領,心中暗喜,看來自己的機會來了。

    剛想開口,卻見張秀林率先一步走了出來。只是這一次出乎預料,一向是為張公子馬首是瞻的張秀林說出的話,竟然是勸張公子退兵,減少損失。

    張家是商業家族,商業家族謀取的是利益,最終目的又不是爭霸天下,沒有必要在這裡死磕。

    既然是商業家族,這個項目不掙錢,我們就應該及時止損了。

    張公子詫異的看著一直對自己馬首是瞻的張秀林,頓時勃然大怒,「若是失去了進取之心,便是商業這一徒,我們還能與之前一般劈波斬浪,征服天下嗎?此戰開端是麵皮之爭,利益之爭,若是日後軍山要求與他們合作的商旅,都不可與我們張家合作?我們又該如何破局?這一戰,開弓哪有回頭箭?」

    張秀林啞然,退回去沉默不語。

    在他看來,如今張家已經損失了過多的資源,如果在這樣下去,甚至有動元氣的可能性。

    而且,眼下軍山,泗州,應天占據形勢全面轉變 ,張家已經沒有優勢了,若是現在退兵也許只是丟了面子。

    若是真的敗了,那很有可能是一敗塗地。

    最後連帶著對泗州的掌控也會徹底丟失。

    遺憾的是,張公子所言,也並非虛假。若是張家此時退卻了,讓軍山掙脫牢籠,對於他們來說,將士一場聲望,實力,資源各方面的沉重打擊。

    「楊兄,你似乎有話要說?」張公子睥睨了欲言又止的楊勛一眼。

    「這個……」 楊勛露出了市儈的表情,猶豫再三說道:「請允許在下思忖一番,實在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說吧,楊勛仿佛糾結的踱步起來。

    張公子雖然亂了心智,但卻是實打實操縱人心的人物,他如何看不出楊勛心中所圖。

    當下大手一揮,立刻外面有僕人抬來三個沉甸甸的箱子,箱子當著楊勛的面打開,第一個箱子裝滿了金子,第二箱子則是鋪滿了玉石,至於第三個箱子則是一箱子的精緻瓷器。

    「只要楊兄能為某出謀劃策,這些小東西便是楊兄的。待某回到大都,定然另有贈送。」張公子雖然是商人,卻從來不吝惜這些黃白之物。

    他認為最大的投資是投資人,只要將源源不斷的金銀花到有用的人身上,便定然會有源源不斷更多的收貨。

    見此,楊勛的表情甚是貪婪,不過心裡卻想的是朱振之前吩咐他做的事情。

    他依稀記得,朱振要求他們不做別的,就是趁亂燒了張公子的大營。

    「燒了楊公子的大營,如何有炸了爽?」

    楊勛心中一動,頓時下定了主意。

    「張公子。」只見楊勛抱了抱拳,低聲說道:「公子可還記得那日某從軍山偷來的手雷?」

    「什麼?」張公子愕然的看著楊勛,不知道他在說什麼。而張秀林卻恍然大悟,一招手外面便有人端上了幾張圖紙。

    楊勛瞬間磕巴起來,神色慌張的說道:「公子,你這是何意?我這圖紙何時落到了你們手中。」

    張秀林笑著說道:「楊兄,莫慌是你的,終究是你的,我們張家還不至於做出奪人所愛的事情,那日你丟了這配方我們張家只是弄來稍作實驗,幫泥檢查真偽罷了。」

    「什麼,莫非你們已經能生產手雷和火銃了?」

    楊勛再次佯裝震驚道。

    「如何能那麼容易!眼下我們能做的,也只是把火藥製作出來了。不過根據工匠所言,這火器若是能夠生產出來,確實威力甚於先前火器數倍。單單是火藥,也比之前的火藥配方先進,只是可惜大戰在即,這種東西用不上。」張秀林臉上滿是失落之色。

    而楊勛卻得意的笑了,「此言差矣,誰說這火藥沒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