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高光時刻

  讀書人最大的使命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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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而今布匹的價格暴漲,於萬千百姓而言,當然是有害的。

  可於東林小學而言,卻是站出來為朝廷、為百姓們解憂的絕佳時機。

  只要此一番遏制諸布匹的暴漲的趨勢,定能名聲大噪,乃至壓百善小學一頭。

  「而今布匹的價格已是來到了五兩多。」

  東林小學,王鏊淡淡道:「與此同時,京城這邊,也有近三成的農婦參與進來,日夜織布,想來,用不多久價格就會平穩下跌了!此乃萬民之幸事也!」

  四下,近百名貢生老師也是與有榮焉。

  此一番,暫時來看布匹的價格雖仍舊暴漲中,卻是好事。

  漲得越猛,日後的下跌幅度越大,這場風波,也會儘快平息。

  毫不客氣的說,自這暴漲的狀態下,完全可以看到好日後一片穩定的景象。

  「北宋有王安石,今有王濟之啊!」

  酒宴間,費宏笑著開口,立刻引起了諸多貢生的認同。

  那百善小學攻勢兇猛,甚至還招收了一名女弟子,於傳統的儒家而言,乃是相悖的。

  這等情況,一旦持續下去,可想而知,用不多久傳統的儒家學問就會面臨被削弱、乃至被取代的困境。

  而通過此一番遏制布匹價格一事,則可證明儒家學問之大用,可以遏制布匹價格啊!

  這便是好的!

  至少可以證明儒家學問有濟世之能!

  「此番,非是老夫一人之功,遏制價格的法子,也是諸位集思廣益而來。」

  王鏊衝著眾多貢生抱拳道:「說來,老夫還要感謝諸位,若非諸位,也未必有這等精妙的法子,布匹價格未必得以控制,又何談揚先聖之名?」

  言語間,他彎腰下去,衝著眾人深深行了一禮。

  諸多貢生自是急忙避開了,未敢受這一禮!

  「王公心繫天下,為天下讀書人發聲,我等所做之事,不足掛齒!」

  「是矣,王公當名垂青史!」

  「我東林小學諸多老師尚未居廟堂,卻是解決了天下萬民生計之大事,而那百善小學……又不知在做什麼。」

  一些個貢生似笑非笑,提及百善小學,自是一臉不屑。

  同樣是小學,東林小學心繫天下,為朝廷解憂煩。

  而百善小學呢?

  什麼都沒做!

  這……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無論怎樣,繁昌侯終究是個秒人的。」

  王鏊想了想道:「雖說此一番他落後我東林小學一步,我等卻也不可得意志滿,要謙虛為上!」

  話雖如此,面上卻浮現了幾分自傲。

  如何不傲然?

  要知道,布匹價格暴漲,偌大朝廷可是沒有確切的解決辦法。

  而東林小學這邊,近百貢生聯合起來,共同想辦法,不日便會將此大問題解決!

  輕易解決!

  又一日,布匹價格仍舊在上漲。

  諸多貢生見了,卻是渾不在意。

  「商人牟利,在於盤剝百姓!」

  「尤其是一些售賣布匹的販子,更是藉此大發特發!」

  「只是……這些人的好日子,很快就要到頭了!」

  街頭小巷間,有貢生這般言語。

  諸多百姓訝異。

  聽這話的意思……布匹的價格用不多久就會跌下來?

  當真會跌下來嗎?

  眼看著眼前這趨勢……似乎是沒有半點下跌的跡象啊!

  「王公,是王公!」

  街頭上,有貢生發現了王鏊,忙是走了過去。

  緊跟著,諸多百姓也都快速圍攏上去。

  「王公,您這是……去哪裡啊?」有貢生問。

  「呵呵,陛下召見,老夫進宮一趟而已!」

  王鏊隨意道:「想來大傢伙都在關心布匹的價格,無礙的,老夫相信,用不多久,布匹價格必定下跌下來,甚至恢復原價,教大傢伙都買得起!」

  四下的百姓見了,皆是歡欣鼓舞,口呼萬歲。

  「勞煩大傢伙都讓一讓,老夫要進宮了,要面見陛下的!」王鏊衝著眾人說道。

  圍攏在四周的眾人見狀,便讓出一條路來,教王鏊走了過去。

  也是此間,另外一條街道上,一兩馬車悄然經過。

  馬車中,帘子撩開,寧遠向外看了看,不禁笑了出來。

  也不知這位王大人是否張揚,竟是被諸多百姓圍攏起來,問東問西,被當做布匹價格保護神一般,屬實是高光時刻了。

  您坐個車不好嗎?

  如此大肆張揚的過鬧市,給誰看的?

  寧遠放下帘子,搖了搖頭。

  他當然知道這位王大人在做什麼,無非是通過這一系列的舉措,彰顯自己以及東林小學的聲名而已。

  鼓勵布匹價格上漲,繼而吸引更多的手工業者參與進來,製造更多的布匹,繼而將價格打下來。

  這法子,是極好的。

  早幾百年,王安石也正是用了這法子,平抑了米糧價格。

  只是,這法子用在抑制布匹價格一事上……效果未必明顯!

  不多時,寧遠進了宮,王鏊也剛好走過金水橋。

  「繁昌侯,可是陛下召見?」王鏊隨意問道。

  「大抵算作是吧。」寧遠應了一嘴。

  跟著,一老一少便徐徐走入內閣之中。

  弘治皇帝見狀,也不掩飾,直接問道:「今一日,布匹價格再度上漲,已是將近五兩五了,王師傅,你覺得這價格什麼時候會降下來?」

  王鏊不緊不慢道:「稟陛下,臣調查過,只是京畿附近,已有三成婦人參與進來,不出意外,最多五日,價格必定下跌!」

  他自信且淡然。

  因為,按照先前的計劃,布匹的價格必定暴跌。

  只要控制住價格,他,亦或者是東林小學這一波的功勞也就穩了。

  「五日嗎?」

  弘治皇帝喃喃著:「希望如此吧!」

  此一番朝廷的舉措,不可為不大膽!

  縱容布匹價格暴漲,如若持續太久,天底下不知會有多少百姓因此受難。

  又詢問一番後,他站了起來,順帶著也叫上了寧遠,自內閣向後……竟是走向了後宮的方向。

  路上,又一行人匆匆走來。

  老實見禮後,朱厚照不禁看向了寧遠,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寧遠則是輕輕搖頭,表示自己也很懵逼。

  跟著,朱厚照低聲道:「咋回事?父皇突然差人叫本宮去見母后。」

  去見張皇后?

  寧遠微微詫異。

  先前,陛下召見他的時候,可是從未提及此事啊!

  弘治皇帝見二人在後側嘀咕,站定腳步,跟著,看了看,低聲開口:「你們的母后……又開始忙活了,咱勸說多次也無用,一會你們勸勸。」

  嗯?

  寧遠又是側目。

  母后?

  咱?

  這位皇帝陛下,可是極少用這個自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