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山河遠闊

  而今大明,在程朱理學的限制下,男女大防。

  所謂男女大防,意味著女子終其一生,幾乎除了丈夫極其家人之外,不應該接觸其他人。

  尤其是在出嫁之前,大抵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旦被外面的男子看見了,於名聲而言,便有著莫大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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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在這等禮制的限制下,百善小學,迎來了一名女同學。

  對於這個女孩子上學,京城的諸多百姓倒是無甚意見,且還十分的欣慰。

  莫管什麼禮制,小新月已經如此悽慘了,她唯一的夢想只是想上學而已,她有什麼錯?

  不能對她要求更多了。

  於是乎,小新月就開始了上學的日子。

  正式開學大抵在二月份,此之前主要以講解歷史、地理知識為主。

  五百餘名學生,被重新打散分班,張新月被分在了一班。

  也是因為閒來無事,寧遠便簡單的教授了一下地理。

  他取出一張碩大的地圖,貼在了黑板上,面相諸多學生:「同學們,大家覺得京城大嗎?」

  「大!」

  幾十名學生同時回應。

  京城,太大了。

  內外城加在一起,好像無邊無際似的,看不到邊、一時間也走不完。

  「相比而言,京城確實不小了。」

  「尤其是擴建之後,總面積達到了幾十萬畝。」

  「然……」

  說著,寧遠拿起一根想小棍,在地圖上指了指:「讓大傢伙以為很大的京城,在我大明的版圖上,只是這一個……小點!」

  「京城大,大明,更大,很大!」

  「大家來看,這便是我們的大明,北邊,這裡是北北都司,這裡是奴兒干都司,」

  「再向南而來,這裡是京城,這裡是南京,這裡……」

  言語間,寧遠將大明的疆域簡單的介紹了一番。

  諸多同學看了已是驚呆了。

  大明,竟如此之大!

  從北到南,從東到西,竟是有著大片的疆域。

  原本,在大傢伙眼中已經足夠大的京城,在整個大明而言,竟只是區區一個小點。

  「如此大好河山,同學們想遊歷一番嗎?」寧遠問。

  「想!」

  眾多同學一個個神情雀躍、興奮,不知覺間腦海中已是遐想起來,人生中的一個新的世界也隨之打開。

  而看著諸多同學們欣喜的樣子,寧遠也是輕輕一笑。

  這山河遠闊,同學們,要懷有夢想與希望啊!

  下了課,也到了中午時分,一道道身影開心的跑去食堂吃飯了。

  寧遠則是叫人打了一份飯,坐在辦公室,不緊不慢的吃了起來。

  對面是楊慎和范三思。

  「春闈在即,準備的如何了?」寧遠問。

  他很看中此一點。

  百善小學已經招收了十餘名老師,只有楊慎、范三思二人是舉人,即將參加會試。

  而東林小學那邊則有著三大才子,年輕翹楚,且不說是否攀比,最起碼……不要差太多吧?

  「還是老樣子,應該可以考中。」楊慎心不在焉說了一嘴。

  至於范三思則是一臉的愁苦。

  相比於原大明的諸多學子,自交趾北江府走出來的他,實在不足看,太平凡了,甚至在交趾那邊都聲名不顯。

  就是這樣,如何與那諸多天才少年比?

  寧遠看了看,隨口道:「盡力而為就是,考不中也不礙事,殿試才最關鍵。」

  春闈,即是會試,近萬考生同時考試,爭取那三百左右的貢士名額。

  緊跟著,這三百人左右將會參加殿試,由皇帝出題,主考策論。

  也就是說,會試的時候只要考中貢士,就可以參加殿試,且全員錄取,其差別,在於名次高低。

  可能在會試的時候名次並不好,而在殿試之時因為策論回答的漂亮,甚至可能得一甲,乃至於狀元。

  「先生,我在想……您是否可以幫我換個身份?」楊慎低聲道。

  哈?

  寧遠愣了愣。

  一府之地的舉人是有數的,朝廷那邊也都有名單,這怎麼換?

  「我怕被我爹知道了……挨揍!」

  楊慎弱弱道:「所以我在想乾脆換個身份,利用其它舉人的身份參考。」

  寧遠笑了:「此法不妥,你正常考吧,關於你的身份,學校這邊再幫你遮掩一番。」

  其實他也很好奇,若楊廷和知道自家兒子便是百善小學的數學老師,那場景……怕不是要氣炸吧?

  校園中,一片溫和。

  朝堂間,一陣壓抑。

  一個叫做張新月的小女孩,在萬眾期待,亦或說在寧遠的手腕之下,上了學。

  女子上學,千年來所未有!

  這是與程朱理學對著幹啊。

  「他寧遠膽子倒是不小,開了這個口子,日後必定會有更多的女子入學,這天下……豈不是要亂了?」

  東林小學,楊廷和憤懣開口:「他……要造反嗎?」

  對此,王鏊倒是淡然:「不必理他,只要我等將康海、孫清、李廷相等三大才子教導好,區區百善小學,不足為懼。」

  楊廷和便沒有多說。

  接下來,幾人又開始討論今年會試題目問題。

  押題!

  會試由禮部負責舉行,不出意外的話,主考官只會在禮部左右侍郎以及禮部尚書中選取。

  知道了主考官,也就可以根據主考官的性格以及行為方式,推測可能出的題目。

  如禮部尚書徐瓊,此人先前會試第一,殿試卻得了榜眼,對此一直耿耿於懷。

  另外,此人優雅大度,文采極好,尤其是書法造詣更是逼晉,

  這樣的一個人,會出怎樣的題目呢?

  一番商議後,幾人大概押了四五個題目,跟著將題目交給康海、孫清、李廷相等三人作答。

  其間,費宏低聲問道:「楊兄,令郎……此番當真不考了?」

  楊廷和又是一頓,輕輕搖頭。

  近來,自家兒子整日跑出去交朋會友、遊山玩水……嗯,也是極好的。

  本已有了瘋癲的症狀,若是繼續憋在家裡,病症只會更重啊!

  至於春闈……無關緊要,半點不重要了。

  只要自家兒子病情緩解,比什麼都強。

  天朗氣清,已是二月,越來越多的學子趕赴京城。

  這一日,朝堂間終於傳來消息,定下了會試的主考官,正是禮部尚書徐瓊。

  諸多學子以及當朝大員皆是提起精神,紛紛押題。

  也是此間,楊家府邸。

  眼看著這幾日就要會試了,楊慎左思右想,決定「跑路」!

  不同於在學校教書,會試可是要考數日的,其間吃喝拉撒皆在考場,無法回家。

  也就是說,他要消失一段時間。

  「爹,我準備向南去遊玩一番。」楊慎試著說道。

  「遊玩嗎?也可以。」

  楊廷和渾不在意:「帶上幾個下人,護佑安全吧,缺不缺銀子?」

  楊慎忙是搖頭:「不用帶人,我與一些朋友約定好的,銀子也不缺。」

  楊廷和應了一聲,也未在意。

  轉來翌日,楊慎裝模作樣的帶上了一些行囊,離開了府邸,消失不見。

  又過兩日,會試,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