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輛四輪馬車走在外城的水泥主路上。閱讀М
先前,這主路本是高速公路,後因京城擴建,自是將收費站等撤除,變成了尋常馬路。
最前面的馬車中,弘治皇帝與六部九卿皆是面色泛白,即便幾人經歷諸多大事,可面對這等火炮,還是有生以來首次見到。
太大了,黑乎乎的,只是看著都嚇人。
再加上先前那宛如地崩的發射聲,其射程……不敢想!
「走多遠了?」弘治皇帝問。
「距離發射處已走了……五里!」蕭敬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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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里啊……」
弘治皇帝喃喃著,心下震撼且感慨。
雖是走了五里路,卻……還沒到那爆炸處呢啊!
這火炮,簡直神了!
說不好聽些,若這火炮調轉方向,向北打,可輕輕鬆鬆隔著內城的城牆,打到皇宮,如夜半時分,可能人還在睡夢之中,被打到,醒來……估摸著是醒不來了。
「太子還有都尉他們……什麼時候研究這火炮的?怎麼先前半點動靜沒有呢?」
弘治皇帝隨口問,卻是無人能給出答案。
先前,幾乎所有人都沒聽說那火炮一事,跟著,在這無聲息間,突然拉過來試炮,動靜還那麼大,有些嚇人。
咕嚕嚕!
四輪馬車在快速行進,終於抵達爆炸處。
此一刻,爆炸處附近已被圍攏起來,可自遠遠看去,仍舊可見黑白的煙霧在徐徐升騰著,廢墟一片。
弘治皇帝睜大眼睛,深深呼吸。
這場面,太驚人,一枚炮彈,其毀滅力竟如此恐怖,仿佛剛剛經歷過兩軍交戰的戰場。
再向前行進,進入封鎖區,景色變得更加清晰了,中間,黑乎乎的一片,泥土宛如被重新犁過一般。
那裡,是一個巨大的深坑。
深坑中,一陣白煙如泉水般咕咕涌動,再向裡面看……那是在……燒烤???
文武百官已是驚呆了。
在這一片焚天毀地的氛圍中,那一伙人……竟然在燒烤。
嘩啦啦!
弘治皇帝帶頭,快速走入深坑中。
朱厚照這邊也注意到了異樣,手裡提著一個糊香的大爪子,大刺刺的走上前去:「父皇,哈哈哈,哈哈哈哈……嘗嘗?賊香!」
說著,一手遞上豬爪,另一手摸了摸嘴邊的油漬。
弘治皇帝:「……」
文武百官:「……」
許多人直接麻了,腦中一片空白。
弘治皇帝也顧不得許多禮儀了,忙問道:「這炮……到底打了多遠。」
朱厚照隨口道:「不遠,不遠,也就八里而已。」
輕飄飄的語氣,卻是一臉的傲然。
弘治皇帝一陣驚心。
雖是大概知道了火炮的射程,可親自聽到確切的數字,仍舊是不敢置信。
八里路啊!
要知道,在沒有高速公路之前,尋常的行軍打仗,一日也才走二三十里路而已,現在,卻是大概等同於兩三枚炮彈的射程。
太遠了!
是無數人想都不敢想的射程。
劉健也是身軀顫顫,望向後側的寧遠:「寧小子,這炮……可否容易造?可否造更多?」
他首先想到了批量製造的問題,多造一些這樣的火炮,還怕那佛郎機賊人?
「這……」
寧遠一臉為難的樣子:「不好造啊,劉公,您有所不知,為了造這神武大炮,物理學院花費了數萬兩銀子……」
劉健:「……」
其與百官:「……」
一門火炮,數萬兩銀子?
這事不好說,但幾乎所有人都偷偷的望向了人群側後方的都察院人員所在的方向,面色怪異。
弘治皇帝自是瞬間會意,這小子是在嗆那都察院的楊謐呢。
他忙擺手道:「物理學院這邊費用的事兒且不提,你老實說,這一門火炮造價多少?可否大量製造?」
寧遠撓了撓頭,一陣苦笑。
造價這事,還真不好說。
一門火炮的單純造價只有精鐵、損耗、人工,冶煉等,總的核算下來,大約在五千兩銀子左右。
可問題是帳能這麼算嗎?
前期的研發試驗所需費用呢?
要知道,之所以能研製出這等規模的火炮,是物理學院這邊掌握了這種火炮的原理,通過研究佛郎機炮繼續深挖,建立各種模型,最終才有了這火炮。
掌握原理後,這火炮幾乎就等同於矢量圖,想怎樣放大都可以,自然,也可以縮小。
「陛下,此火炮造起來倒是容易,卻是沒太大的必要。」寧遠說道。
「哦?」
弘治皇帝側目:「這麼大威力的火炮,沒必要造?」
寧遠強調道:「是沒太大的必要,因為……精準度不夠。」
這玩意後坐力太大了,與正對著的目標相比,足足偏了一里。
他繼續道:「再換個角度而言,八里的射程,已超出望遠鏡所能觀測的距離,連看都看不到,如何打?」
弘治皇帝微微側目,十分的怪異:「那你們為什麼還要造。」
寧遠嚴肅道:「為了證明我們有造這種大炮的能力。」
唰!
一陣寂靜。
百官皆沉默下去,細細品味這句話。
有能力造,便意味著大明擁有了這種超遠距離的火炮,這是對敵人強勁的威懾。
寧遠抬起頭,巡視百官:「物理學院的存在,在於研究、通曉物之理。」
「朱老夫子說格物致知,彼之物,豈不正是此之物?」
「我們,一直在格物。」
「也正因如此,我們知曉了這門火炮的原理,繼而造出火炮。」
「非但能造出這麼大的火炮,還可以不斷縮小,製造出不同規格的炮。」
「這便是物理學院存在的意義,而不僅僅在於所謂的金錢,你說是嗎?楊謐,楊達人!」
言語間,他的視線定格在都察院的楊謐身上。
唰!
一瞬間,楊謐老臉紅了起來,如沒穿衣服的婦人一般,羞臊不已,恨不得找個老鼠洞鑽進去。
這……誰頂得住啊!
狗東西侃侃而談,還將讀書人的老祖宗朱熹給搬了出來,用老祖宗道理說事。
「這……是,是,繁昌侯說的有道理。」楊謐囫圇應了一嘴,忙是躲到後面去了。
「如何就有道理了呢?」
寧遠平靜的質問:「我不過是隨口一說,胡說八道而已,你竟覺得有道理,難道堂堂都察院右副都御使連這點辨別事物的能力都沒有嗎?」
殺人誅心!
這麼大一個朝廷大員,沒有辨別事物的能力,簡直比罵人家祖宗十八代都狠。
這不是廢物嗎?
廢物也能當朝堂大員?
人群後側,楊謐死的心都有了,心底怒火騰騰,卻只得忍著。
沒辦法,這火炮,太猛了。
「好了!莫要逞凶!」弘治皇帝抬手,攔住了寧遠。
他當然明白寧遠的意思,一直在講求事物的道理,再向下延伸,便又涉及到了科舉改制一事。
這事,影響太大,也會得罪許多人。
也正因如此,他才考慮簡單的遏制一下物理學院研發費用一事。
現在看來……嗯,這還限制個屁啊!
「物理學院著實不錯,研發出此等神器,提振我大明之威,日後要多多鑽研,不要怕花錢,要敢花……」
弘治皇帝一番言語,跟著便率領百官回去內城了。
此一日,京城諸多府邸皆駭然。
八里路啊!
火炮,竟可以打的這麼遠?
太可怕!
鴻臚寺,得知此事後,佛郎機使臣利馬也是驚心不已。
這……也虧得這神武大炮出來的晚幾日,若不然,有這等神器,佛郎機可就麻煩大了。
要知道,佛郎機火炮才能打三里啊!
「希望皮爾斯那邊動作迅捷一些,早日整頓,順帶著消滅那所謂的牽星海賊團,如此,才能順利租借濠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