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營中,寧遠歸心似箭。
倒不是擔心回去之後的一些麻煩,而是擔心米魯。
他親口答應過,待得米魯生育的時候,一定趕過去。
當下,眼看著就要生了,回到京城又要與一些人互噴,肯定要浪費一些時間,卻也不知能否趕得上米魯生育,故,有些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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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他選擇直接借道韃靼的主要原因。
要儘快趕回去。
似是喝了些酒,想了許多的他倒也放鬆了幾分,已昏昏欲睡。
就在此間,外面響起一道聲音:「寧遠,滾出來!」
聽著那熟悉的聲音,寧遠一個激靈,忙是起身吩咐左右:「快,趕走,把那個女人趕走,千萬不要教他闖進來。」
結果,話音剛落下,營帳外又響起聲音:「寧遠,是男人你就滾出來!本姑娘要挑戰你!」
寧遠一驚。
跑過來了?
直接闖進了大明的營地?
他暗自皺眉,披上外衣走了出來,跟著便見圖魯勒圖騎在高頭大馬之上,一手持長鞭,高傲的俯視:「寧遠,你欺負我韃靼無人,我要挑戰你,是男人你就接下!」
寧遠四下巡視,便見諸多將士一個個仿佛看熱鬧一般,竟都笑著。
對於這個闖入大營重地的女人,竟是一路放行!
「怎麼回事?」
他扭頭,望向旁邊剛起來的豐城侯李璽。
李璽一臉懵逼似的攤手:「不知道啊,想來應該是某個大人剛才欠了債了吧,是吧,兄弟們?」
「是!」眾多將士高聲開口。
「什麼債?」李璽扯著嗓子問。
「風-流-債!」眾將士大笑起來。
「我……」
寧遠氣的直瞪眼。
卻見李璽衝著圖魯勒圖微微點頭:「見過都督夫人!」
眾將士:「見過都督夫人!」
寧遠:「……」
他一陣尷尬,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完犢子了!
解釋不清了!
而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進入了營帳之中。
「大營重地,豈可任敵人亂闖?」
他大聲開口:「教她回去,快……」
然而,外面眾將士卻是無動於衷,一個個眼睛瞪的老大,笑意不止。
可太難了。
要知道,平日間這位寧大人是何等的嚴肅,從不玩笑,尤其的狠起來的時候,呵,去看看那瓦剌三萬大軍吧,能把人吃的骨頭渣子都不剩。
而就是這般兇猛的寧大人……竟也有這般糗樣子,還被大傢伙瞧見了,太難得了。
這……簡直比大敗瓦剌還刺激。
「圖魯勒圖公主,您聽見了吧?」
李璽笑呵呵道:「我家大人下令了,教您回去呢,咱們身為下官的,可不敢不從軍令。」
話雖是這般說著,可周圍一眾將士,竟是無一人動,一個個皆是笑著看熱鬧。
高頭大馬上,圖魯勒圖被叫了那一聲「都督夫人」,臉色也是不禁一紅,卻很快又認真起來。
「寧遠,都說你勇猛過人,我不與你打鬥,比試弓箭總可以了吧?你還不出來?」她大聲開口。
營帳內,寧遠恨不得把頭蒙起來。
這他寧的……太丟人了。
一群混帳東西,尤其是李璽,竟帶頭鬧事。
圖魯勒圖能一路闖入大營重地,很明顯是故意放進來的,也不知是那個混帳傢伙下的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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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遠暗暗咬牙,只得再度出聲:「圖魯勒圖,你孤身一女子,擅闖我大明大營,乃是死罪,念在本侯與你父王兄弟關係,你便是本侯侄女,不與你計較,快走!」
圖魯勒圖氣的呼吸起伏,高聲道:「寧遠,你還是不是男人!」
寧遠便沒有做聲,假裝聽不見。
等待了片刻,李璽走上前幾分,笑了笑道:「圖魯勒圖公主,您請吧。」
這是委婉的驅逐令。
圖魯勒圖點了點頭,衝著營帳大喊:「寧遠,你等著!」
跟著,調轉馬匹,揚長而去。
待得安靜下來,眾將士相視一眼,皆強忍著笑意,各自散去了。
這時,寧遠打開營帳,望向準備回去的李璽:「老李,你過來一下。」
李璽一個激靈,加緊雙腿:「呀哈,寧兄弟,老哥我突然內急,憋不住了,快快快,先去解手了……」
話音還未落下,寧遠卻是走了出來,一臉冷色:「走,一起啊!」
李璽一陣心虛,旋即一瞪眼:「是誰!」
他回頭望去,眼見後面值夜的將士腰杆挺直,無比的認真謹慎,又苦笑出來。
「寧兄弟,真不是我放進來的,是是是……」
他忽的湊前幾分,十分嚴肅道:「是那位公主自稱是您的夫人,這……兄弟們哪裡敢攔著不是?」
寧遠氣的咬牙:「呵呵,好得很,等著吧,等老子的咦達利炮造出來,第一個轟的就是你老李!」
說罷,憤憤轉身,回到營帳之中,左想右想,不是個滋味。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讓眾兄弟們看個笑話也就罷了,問題的關鍵是……老巴不講道義啊!
大半夜的縱容女兒行兇?
啊?
說的過去嗎?
你讓老子回去怎麼跟公主殿下交代?
連「夫人」二字都敢亂說?
他一陣氣憤,卻也無可奈何。
轉來翌日,小王子巴圖蒙克與阿喇哈青森同行趕來。
小王子一臉關切:「寧兄弟,昨晚可休息得好?」
寧遠:「……」
他斜瞥了一眼,沒好氣道:「走了,別送!」
而後,大軍開拔。
眼看著一行人遠去,小王子一聲嘆息,不多時,後方趕來一群將士,為首者,是韃靼公主圖魯勒圖,卻是無聲無息,直至看不見人煙,小王子才轉身過去。
他看向自家閨女,上下審視,噗的一下笑了出來。
圖魯勒圖臉色突的一紅,卻脆生生的問:「父王笑甚?」
小王子愣了愣:「笑甚?哈哈哈哈哈哈……」
圖魯勒圖立刻調轉馬匹,揚長而去。
另外一邊。
京城,內閣。
一個多月過去,內閣這邊的奏疏,已是堆積如山,皆是三位閣老審批過的。
這諸多奏疏,有一個共同點,皆是參奏寧遠的。
「所以,這些人皆以為駙馬造反了,是吧?」弘治皇帝自語一般,也是一陣無力。
麻煩,有點大了。
駙馬率領大軍,直接進入了瓦剌地界,而後……音訊全無。
跟著,百官這邊便開始瘋狂啟奏,各種言語非議寧遠。
連帶著他這個君王也有些疑惑。
駙馬……該不會出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