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嚇詐

  京城,鴻臚寺。

  越來越多的藩王來到了京城,入住鴻臚寺,而後,便開始等待起來。

  等啊等,等來等去,仍舊是沒有半點消息。

  一時間眾人心思複雜起來。

  怎麼個意思啊?

  皇帝陛下將大傢伙召至京城,按照聖旨上所言,是想皇室的諸多子孫見一見,熟絡一番。

  結果,過去這麼久了,未曾召見他們也就算了,甚至裝作沒看見似的,將他們晾在了這裡。

  「陛下怕不是在誆騙我等吧?」脾氣較大的魯王朱陽鑄不滿的開口。

  其餘藩王神色各異。

  這話可不是什麼好話,意志皇帝陛下說話不算話,譏諷意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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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事實上,諸多藩王皆是暗自擔心著。

  原本,過來京城之時,倒是沒什麼感覺,可抵達京城之後,他們發現了一件詭譎的事情。

  慶成王在獄中自縊了!

  這是一個十分危險的信號。

  皇帝陛下可能要對諸多藩王下手了!

  伊王朱諟鋢皺眉:「諸位叔伯仁兄,不知你們發現沒有,我等藩王皆暗自愁苦,唯有那晉王朱知烊逍遙灑脫,四處遊蕩,甚是有趣啊!」

  其餘藩王皆側目。

  這確實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要知道,那慶成王可是晉王一脈的,按輩分來說,慶成王朱奇湞可是那朱知烊爺爺輩的人,自家人死在了京城大獄,那朱知烊竟還能樂的出來?

  「傳言中,朱知烊曾與朱奇湞大打出手。」周王朱安㶇冷漠說道。

  其餘人面色古怪,同時也更加憂心。

  事情越是不符常理,就越說明此一番他們入京後越危險。

  死倒不至於死,可大傢伙皮鼓下面的爵位,怕是不穩。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隱隱感覺到,陛下要對他們這些藩王下手了。

  「諸位,大家同為藩王,休戚與共,故,接下來若是遇到麻煩事,本王還希望大傢伙能聯合一致,不到萬不得已之時,勿要輕易發聲!」魯王朱陽鑄開口。

  這一點,眾人倒是認同的。

  「怕就怕有些人不肯與我等一致啊!」伊王朱諟鋢開口。

  「誰呀?」

  忽的,外面響起聲音。

  朱知烊大咧咧走了進來:「各位叔伯兄弟,你們在聊什麼?」

  眾人皆是瞥向別處,不理會朱知烊。

  朱知烊倒是渾不在意,自來熟似的道:「那百善大酒樓的海鮮屬實美味,不知何時離京,日後……怕是永遠吃不到那般美味的食物了,哦,還有春香樓的姑娘,彈的那小曲也是一絕……」

  他嘮嘮叨叨一大堆,見眾人都十分厭煩似的,這才離開。

  剛出門,忽的眼睛一亮:「呀哈哈,姐夫,您來了。」

  姐夫?

  眾藩王皆是看去,見寧遠緩步走來,忙是起身,迎了過去。

  寧遠率先見禮,旋即笑道:「按輩分來算,諸位都是公主的叔伯兄弟,那便是咱是叔伯兄弟,近些日子,諸位在京城過的可舒心?」

  舒心個屁。

  眾人腹誹。

  一天天提心弔膽的,能舒心才他娘的怪了。

  可表面上卻還點頭哼哈應著:「自是不錯,賈斌大人對大家十分照顧。」

  「是啊,是啊,好的很,這京城也是越發的繁華了,真真是賞心悅目。」

  「那個……駙馬,可以問一下,陛下……準備何時召見我等啊?」

  眾人先後開口。

  寧遠笑著,想了想道:「陛下命我先來招待諸位叔伯兄弟,這樣,我教人準備一些酒菜,一邊吃一邊說。」

  不多時,酒菜準備完畢,寧遠先衝著眾人敬酒,旋即一聲嘆息。

  「說來,而今天下向和,可四方卻總有亂事發生,皇帝陛下,憂心忡忡啊!」說著,做出憂愁的樣子。

  諸多藩王見狀,皆是心底一沉。

  來了!

  那皇帝陛下將大傢伙召至京城,到底要做什麼呢?

  「寧小子,你就別打馬虎眼了,直說吧,到底要將大家怎樣?」暴躁的魯王朱陽鑄開口。

  「這……」

  寧遠感慨似的苦笑。

  他很清楚,皇帝陛下之所以教他過來找點諸多藩王,目的……就是讓他來當這個惡人。

  事到如今,已經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朝廷,就是要削藩,就是將諸多藩王養在京城眼皮子底下。

  諸多藩王願意拖家帶口遷到京城嗎?

  顯而易見,是不願意的!

  在各個地方,他們就是土皇帝,權勢熏天,各地方官在他們手下,也只有仰其鼻息的份!

  而遷入京城呢?

  那就是在朝廷監控下的籠中雀一般,毫無自由可言。

  在地方,他們可以橫行鄉里,可魚肉百姓,可強搶強賣,得金銀無數。

  到了京城呢?

  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諸多藩王不願入京,皇帝陛下也不能強行逼迫藩王遷入,那樣有失禮儀,於名聲也不好。

  那麼就要他寧遠站出來,當個惡人,嚇詐一番。

  「前兩年,寧王朱宸濠造反,舉兵十餘萬,氣勢洶洶。」

  「近來,又有安化王謀逆,聯絡衛所將士,舉兵數萬。」

  「哦,還有那慶成王,倒是沒有造反,卻在汾州那邊為禍一方,接受投獻土地六十多萬畝,危患社稷,與謀逆又有何異呢?」

  「那麼,為什麼會發生這種情況呢?」

  寧遠反問,而後巡視眾人。

  諸多藩王皆是眼觀鼻、鼻觀心,裝作沒聽到一般。

  「是因為他們只記得自己身為藩王的權利,忘記了皇室子弟的職責!」

  「為何會忘記職責呢?」

  「因為……他們距離京城遠啦,皇室子弟的親情也就遠了。」

  「老話說得好,遠親不如近鄰,可見,距離,確實會疏遠情感。」

  「故,皇帝陛下痛定思痛,決定召各位叔伯兄弟入京,日後呢,時常見面,多多聯繫。」

  平淡的言語落下,頓時觸動了諸多藩王的心緒。

  什麼意思?

  是要將大傢伙囚困在京城嗎?

  許多人驚心。

  這他寧……也不講道義了吧?

  同是皇室子弟,你弘治皇帝將大傢伙當畜生一樣圈養?

  「喏,我要說的,大概就是這些哈,諸位叔伯兄弟可自行斟酌一番。」

  寧遠笑呵呵道:「另外呢,今晚,陛下將在宮中設宴,招待諸位。」

  言罷,便轉身離開了。

  不出意外,大事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