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詩萬首,飲千觴,幾曾著眼看侯王

    天香閣。

    花魁現身迎客,自然引來不少關注。

    朱權則是抱著戲謔的心態,想要領教一下才子佳人的無聊遊戲。

    「本姑……公子也要玩!」

    藍彩蝶銀牙緊咬,當即舉手示意。

    「哼!我也要看看,你們那花魁是真才實學,還是繡花枕頭!」

    徐妙錦身著儒衫,一副讀書種子的模樣,就是語氣帶著醋味。

    「有趣有趣!」

    朱允熥自己舉手不說,順帶著舉起了朱允炆的手,「帶我們兄弟二人!」

    那是……兩位皇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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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彩蝶和徐妙錦心中大驚。

    寧王殿下,果然是當皇叔的典範!

    人家帶皇侄去打獵,已經算是不務正業。

    你這皇叔,竟然帶著皇侄逛窯子!

    「莫非,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徐妙錦秀眉緊蹙,偏偏自己的大冤種妹妹,還在女扮男裝,津津有味地品嘗糖葫蘆。

    「好啊!果然是小淫賊!」

    藍彩蝶憋了一口怒氣,月匈前此起彼伏。

    「好,諸位貴客打算參加,我天香閣蓬蓽生輝。」

    婢女嫣然一笑,「我家花魁有請諸位作詩一首,酒不醉人人自醉。」

    此言一出,一些富賈大商緊皺眉頭,不解其中之意。

    「小丫頭,你別話說一半!」

    「就是!什麼酒不醉人人自醉?」

    「那分明是喝高了!」

    婢女並不言語,若是連題目都不清楚,又有何資格做花魁的入幕之賓?

    徐妙錦美目流轉,笑道:「諸位,花魁是想要一首,通篇不帶酒,卻與酒相關的詩句。」

    婢女頷首道:「公子說的是,請諸位賦詩一首吧!」

    藍彩蝶才思敏捷,她雖擅長舞槍弄棒,卻也飽讀詩書。

    剛想好了一首詩,卻聽到徐妙錦率先開口。

    「秋葉風吹黃颯颯,晴雲日照白鱗鱗。歸來得問茱萸女,今日登高醉幾人。」

    一首詩說罷,婢女欣慰點頭。

    「公子大才,可以作為我家花魁的入幕之賓。」

    徐妙織大呼道:「三姐……哥真棒!若是參加科舉,定能高中!」

    徐妙錦輕哼一聲,挑釁地看向朱權。

    寧王只覺得莫名其妙,那小白臉在對自己暗送秋波不成?

    可惜他沒有龍陽之好。

    藍彩蝶也不甘人後,起身吟誦道:

    「春草秋風老此身,一瓢長醉任家貧。醒來還愛浮萍草,漂寄官河不屬人。」

    兩位女子的詩句,都充滿幽怨。

    仿佛看到了心儀的男子,突然移情別戀,利用詩詞來抒發心中的苦楚。

    「公子,請!」

    婢女行了個萬福,沒想到花魁的入幕之賓,竟然已經有了兩人。

    朱允熥看得著急,催促道:「小皇叔!你快出馬啊!」

    朱允炆緊張道:「小皇叔,我們可不能被人比下去!你看那兩人,還衝您挑釁呢!」

    藍彩蝶嘴角上揚,面露得意之色。

    若是今日朱權出糗,她定要傳遍應天府。

    徐妙錦則心懷期待,一方面希望朱權無法去見花魁,另一方面卻想看朱權作詩一首。

    「我是鳳陽田家郎。天教分付與疏狂。」

    鳳陽乃大明龍興之地,朱權開篇自報家門,至於有多少人能領會,就不在他考慮之中。

    上天賜予他狂放不羈的性格,人未喝酒自猖狂!

    

    「曾批給雨支風券,累上留雲借月章。」

    此言一出,眾人當即稱道:「好一個狂生浪子!」

    「這廝以為他是神仙不成?擁有支配風雨的手令,多次上奏留住彩雲,借走月亮。」

    「此人尚未飲酒,卻仿佛句句喝了酒!」

    「幾個菜啊,喝成這樣!」

    眾人的評價,朱權並不在意,繼續吟誦。

    「詩萬首,飲千觴。幾曾著眼看侯王。」

    好一個狂人!

    吟詩萬首不為過,飲酒千杯不曾醉,王侯將相在其眼中又算得上什麼?

    徐妙錦緊攥粉拳,如此張狂霸氣的詞,足以與太白東坡相媲美!

    藍彩蝶更是感受到,少年得意須盡歡的狂放不羈。

    婢女皺眉不語,只因她似乎在哪裡見過此人。

    「玉樓金闕慵歸去,且插梅花醉金陵。」

    哪怕是天宮瓊樓他也懶得去,只愛留在金陵,做個插花人。

    朱權吟誦過後,天香閣內鴉雀無聲。

    「姑娘,在下可否前去一座?」


    「公子才高八斗,自然可以前去!」

    婢女面露愁容,「只是我家花魁,向來只接待一位客人……如今三位公子在……」

    一次會客三人,可是會敗壞花魁名聲。

    身為婢女,她必須要為花魁著想。

    花魁,就是天香閣的招牌。

    「哼,我是第一個,今日無論如何都要見花魁!」

    徐妙錦雙臂環胸,輕哼一聲。

    「我是第二個,不讓我去,就砸了你們的店!」

    藍彩蝶簡單粗暴,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朱權則是悠然道:「我來喝酒,有沒有花魁都一樣。」

    這些個花魁的題目,在朱權眼中,不過是哄抬批價的表現罷了。

    「臭男人,裝清高!」

    藍彩蝶心直口快。

    「就是就是!」

    徐妙錦深感同意,仿佛遇到了知音。

    朱權聞言,不悅道:「二位,說得好像你們不在青樓一樣!」

    二女這才想起來,她們現在是男兒身。

    「大明天下,才共一石 我家叔父獨占八斗!」

    朱允熥不客氣道:「今日,必須讓我叔父見花魁!」

    朱允炆點了點頭,要臉的皇長孫,只能暗中支援小皇叔。

    婢女正在犯愁,卻聽到天籟之音。

    「慧兒,讓三位公子都進來吧。」

    聲若黃鶯出谷,毫無風塵女子嬌柔做作之氣,讓人如沐春風。

    朱權起身,叮囑道:「你們二人在這喝酒,我去去就回。」

    朱允炆點頭答應,朱允熥則偷笑道:「小皇叔,你在此過夜都沒問題!」

    臭小子!

    賞了朱允熥一記暴栗,朱權起身走向樓上。

    周圍賓客,無不投來羨慕的目光。

    「唉!便宜了三個小白臉!」

    「之前那兩個小子,肌膚如水,就跟女子一樣!」

    「兄弟,你是幾天沒開葷,竟然看男人如此順眼?」

    「我呸!那兩若是女子,定然國色天香!」

    房中的花魁,一眼就認出了朱權。

    「明教王寧?沒想到還是個風流才子!」

    花魁心中暗道:「正好趁此機會,讓其加入我白蓮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