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日暮西山?朝陽初升

    漠北王庭。

    阿魯台與哈爾木坐視對弈,兩人合作已將近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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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魯台發現這位寧王親兵,同樣是位野心勃勃之輩,即便面對瓦剌,做出個幾次失誤的判斷,卻依舊不影響大局。

    尤其是對火器,以及寧軍戰法的運用,使得阿魯台對其多有依仗。

    他也主動發下身段,與這位寧王親兵結為安達,以鼓動其叛逃朱權,投入他的麾下。

    現在來看,似乎效果相當顯著。

    「大汗,馬兒哈咱不聽勸阻,前去挑釁寧王。」

    哈爾木一邊下棋,一邊享受馬奶酒,與尋常草原漢子不同,他極為推崇先進的中原文化。

    自從西安城下,投降朱權以來,他便貪婪地吮吸寧軍的一切。

    先進的軍屯方法,使得不必浪費百姓一米一粟,便能養兵千萬。

    先進的練兵方法,從挑選兵源,再到隊列方陣,紀律性強的兵,才是真正的好兵。

    哈爾木自認學習了七七八八,若是給他施展拳腳的舞台,他未必會敗給朱權。

    可惜啊,草原上的漢子,到底是散漫慣了。

    且說這軍團,草原可耕種的土地,就沒有多少,屯個毛線?

    再說隊列方陣,在韃靼人眼中,這些都是無用的中原臭規矩,才不會去遵守。

    哈爾木只是倍感無奈,好在阿魯台答應他,只要打下了大寧,便將此地交給他來打理。

    「呵呵!馬兒哈咱一介莽夫,便隨他去吧!若是能打擊寧王,也算是為部落做出貢獻。」

    阿魯台很不喜歡下棋,這等漢人的娛樂方式,遠不如騎馬打獵來的舒心。

    可他如今還要依仗哈爾木,索性耐著性子與他對弈,其實心思早不在棋盤。

    「安達,你說朱權會不會奪回鹽池?」

    一年前,盛庸離開鹽池,提前與燕王朱棣商議,希望後者派兵駐守。

    可惜由於防線過長,朱棣果斷選擇了拒絕。

    最後鹽池不費吹灰之力,便宜了韃靼人。

    獲得了鹽池的阿魯台,可謂是喜極而泣,他們再也不用因為吃鹽的問題,被大明王朝卡脖子了。

    加上哈爾木這個叛徒,朱權製鹽的方法,也被他學了個七七八八,導致鹽池產鹽量有增無減。

    「無妨!鹽池投入了精兵防守。」

    「只要鹽池不失,草原便無須依賴中原商人。」

    「大汗還是多多關注馬兒哈咱的動向。若是擊潰寧王第一功,被此人拿下,還是有些不美。」

    兩人舉杯喝酒,卻見一名斥候在帳外匯報。

    「大……大汗!馬兒哈咱回來了!」

    阿魯台眉頭緊鎖,起身詢問道:「哦?勝負如何?趕快告訴我!」

    斥候聲音中帶著顫抖,「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阿魯台納悶不已,哈爾木緊隨其後,兩人一同前去查看。

    卻見馬兒哈咱如今更像是一隻蛹……

    四肢盡數被人削去,跟死人無異,連舌頭也被割了去。

    偏偏寧軍還留其性命,將其扔回了草原。

    朱權體現了冷血的一面,只是取其性命,遠不能消他心頭之恨。

    從一個部落的首領,淪落為一介廢人,這才是朱權給他的最大懲罰。

    

    馬兒哈咱目光本無神,見到阿魯台的時候,整個人發出「啊啊」的聲音,由於舌頭被割下,根本無法說出話。

    阿魯台注意到周遭的目光,與馬兒哈咱有仇的人,一個個幸災樂禍看熱鬧。

    一個部落的同族,則痛心不已,他們明白馬兒哈咱倒下,對部族意味著什麼。

    「我的安達!那寧王當真卑鄙無恥!」

    阿魯台努力擠出幾滴眼淚,隨後抱著如同蠶蛹的馬兒哈咱失聲痛哭。

    「你且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報仇!」

    ——

    大寧衛。

    白虎旗剩餘人馬,盡數被朱權安置城中。

    如今大寧城百廢待興,需要重新屯田,好在軍戶們逐漸回流。

    還有失去了家鄉的流民們,聽聞是寧王朱權招募,都不遠千里前來投奔。

    為了遵守董磺的遺言,朱權打算從頭到腳,改變這一支女真部落,讓他們接受中原文明的洗禮。

    「楊文,此去帶領他們,將婦女老幼接來大寧。」

    「是,殿下!」

    楊文躬身行禮,領命而去。

    朱權嘆氣一聲,他與馬兒哈咱一戰,並非一帆風順。

    在對方單騎戰將之時,幸虧不知手槍的存在。

    二人相距二十步距離之內,朱權果斷抬槍射擊,將其擊潰於馬下。

    韃靼騎兵見主將被擒,一個個選擇樹倒猢猻散,至於忠心的幾人,都被白虎旗生擒。

    朱權原本打算給予馬兒哈咱一個痛快,可身邊的白虎旗士兵卻並不同意。

    最終將其削去四肢,做成了人蛹,再命韃靼騎兵帶回王庭,算是給韃靼人一個警告。

    「身為鬼力赤手下的三大同知之一,也算是剔除其羽翼了。」

    朱權思慮之際,便見親兵陳石來報。

    「殿下,燕王求見!」

    「哦?快快有請。」

    自己當日交割大寧衛,與朱高煦、朱高燧鬧出了許多不愉快。

    不知這位四哥,是否前來興師問罪。

    出於禮節,朱權還是親自來城下迎接,他也需要緩和兄弟關係,讓遠在應天府的父皇和大哥省省心。

    「小弟,見過四哥!」

    「十七弟!一年不見,依舊英武非凡!真乃吾弟也!」

    朱棣趕快上前扶起朱權,渾然忘記了當日魯王之事。

    「為兄慚愧!此番前來,乃是詢問十七弟,你我兩軍會合,有沒有機會奪回鹽池?」

    朱棣嘆氣道:「十七弟勿怪!我那北平,距離鹽池太過遙遠!整個防線延長,補給困難,還會給敵人可趁之機!」

    「可如今十七弟回來了,那便不一樣了!咱們可不能讓韃子免費吃鹽!」

    朱權納悶不已,這位四哥莫非突然開竅了不成?

    既然對方開口,他也不會拒絕,鹽池對大寧衛的戰略意義非同凡響。

    「四哥說的極是。」

    朱權表示同意朱棣的話,隨後又道出了自己的難處,「可是小弟此番缺兵少將,恐怕要依仗四哥的兵馬了!」

    朱棣臉色大變,他本來就想空手套白狼,與朱權合作奪回鹽池,給朝廷報功,便是二人平分功勞。

    誰知朱權來了招回手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