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窮途末路,決死一戰

    前往大寧的路上。

    朱權不斷收到己方斥候的來信。

    「殿下,韃靼十萬來攻,我們不加快行軍速度麼?」

    夏原吉擔憂不已,那裡還有他的兄弟,他的朋友。

    「咱們即便快馬加鞭,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朱權伸了個懶腰,笑道:「有鐵弦和平安在,他們會做出相應的決策。」

    李嘉皺眉道:「可俺聽說,燕王然大傢伙不去支援,害怕韃子攻入其他城池。」

    「這不就是讓朮赤孤軍奮戰麼?」

    陳石應承道:「何況……平安將軍與燕王有舊,二人更是結拜兄弟。」

    說到此處,朱權目光凌厲,陳石面露羞愧之色,直接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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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軍中,不可有懷疑袍澤之事!」

    「你們對平安又了解多少?」

    「他隨本王出生入死,豈會坐視袍澤不管?」

    朱權嘆氣道:「陳石,本王不曾懷疑平安,也不會懷疑你蒙古人的身份!」

    「汝等,都是忠勇無雙的好漢子!」

    陳石心中愧疚,不敢開口。

    「讓斥候傳令,鐵鉉不必聽從燕王命令!朝廷的彈劾,本王替他們接下!」

    ——

    泰寧衛。

    十萬大軍,圍攻五日。

    城中糧餉不缺,只是對方不斷施壓,光昨日便擊退韃靼進攻十餘次。

    朮赤臉色慘白,流矢射中的傷口,因為包紮不及時,已經開始化膿。

    每次殺敵,都會抻動傷口,讓他痛苦不已。

    「大人……寧王殿下也不會派來援軍麼?」

    「你們不是安達麼?他為何不來救援!」

    「敵軍十萬,能夠車輪戰!我們如今死的只剩下三千人了!」

    士卒們的情緒,處於崩潰之際。

    苦守五日,卻沒有任何援軍的消息,換做誰也會士氣低落。

    「咱們投降吧!都是蒙古人,說不定還有一條活路!」

    「朮赤!你說過,會帶著我們活下去!可如今草原排斥我們,就連大明也當我們是外人!」

    「大人!別做夢了!那朱權只是在利用你,從未將你視作安達!」

    眼看軍中要發生譁變,朮赤目光冰冷,手起刀落便取下一人頭顱。

    正是那誹謗朱權之人!

    「你們隨我從草原來到大明!」

    「我視你們為安達!可以為你們出生入死!」

    「可若誰侮辱朱權安達,就是我朮赤的敵人!」

    朮赤忍住箭傷,指向城下大軍。

    「鬼力赤傾巢而出,你們還不懂麼!他的目標並非大明,而是我朵顏三衛!」

    「阿扎失里身為牆頭草,他可以不戰而降!」

    「我朮赤是大明寧王的安達!窮途末路之際,是大明收留了我!」

    話音未落,韃靼大軍再次發起了新一輪的進攻。

    所有的口角,都要拋於腦後,現在要集結全力守城,為了大家能夠活下去!

    「朮赤!你的好安達呢?」

    鬼力赤策馬而出,對著城內守軍蠱惑道:「城中之人聽著!你們也是草原子民!何必跟著朮赤一起送死?」

    「現在打開城門投降!本汗便賞賜萬金,封你們為同知!」

    財帛動人心,城中已經有人意動,可別勒古台一句話,打消了所有人的念頭。

    

    「拖雷,這些人當年追隨朮赤,一個都不能留!」

    蒙古毒王一席黑衣,任由北風呼嘯,目光陰冷地看向泰寧城的守軍。

    「我要將他們盡數斬殺,祭奠安達在天之靈!」

    話音未落,滿天毒蝗傾巢而出!

    哪怕北方寒冷,這些毒蝗也悍不畏死!

    只要飛入城中,將體內劇毒傳給百姓,便能讓泰寧衛雪上加霜。

    「都給我打起精神!」

    朮赤看著一旁毫無戰意的士兵,怒吼道:「揮舞火把!現在不抵抗,破城之後,誰也活不了!」

    「我安達若是知道泰寧衛被困,定會發兵來援!」

    士兵們雙目無神,已經決定躺平。

    在城樓上抵抗,也許會被箭矢貫穿頭顱,也許會被毒蟲蟄咬而亡。

    抵抗與否,都等不到援軍,看不到希望,那還圖什麼?

    「你們還算是草原兒郎麼?」

    「我們蒙古人是天上的雄鷹,是草原的孤狼!」

    「看看你們現在這副樣子!分明是樹梢上的麻雀,任人宰割的芻狗!」

    一聲嬌喝傳來,帖木兒背著孩子,手持刀劍走向城樓。

    在她身後,泰寧衛的婦孺們同樣有備而來。

    「城破之後,你們一死了之!那你們的妻兒呢?」

    帖木兒怒斥道:「你們忍心看到她們受辱麼?我的丈夫至死不退!我與剛出生孩兒,也會隨他守城!」

    連指揮使的夫人,都走上了城樓!

    更何況,他們的妻兒眼神熱切,用行動告訴所有士兵,他們寧可高傲的戰死,也不願意屈辱地苟活!

    「弟兄們!跟鬼力赤拼了!」

    「當年就是他將咱們趕到了大明!」

    「咱們已經退無可退,唯有一戰!」

    嗖!

    城樓之上,朮赤彎弓搭箭,射殺一名攀爬的敵兵,開啟了新一輪的守城戰。

    可韃靼人實在是太多,守軍人數卻在銳減!

    一名敵軍險些登上城樓,朮赤揮刀劈砍,傷口生疼之下,被人抓住了破綻。

    「休要傷我夫君!」

    帖木兒掄起戰刀,將那敵人斬殺,激烈的廝殺,驚醒了背後的孩子。

    嬰孩嚎啕大哭,令人無不動容!

    「哈哈哈!朮赤!那是我的侄兒麼?」

    鬼力赤看到了帖木兒,猖狂大笑道:「你若是死了,我會照顧帖木兒!兄終弟及,是咱們的傳統!」

    「不過你的野種麼,我會用刀劃開他的肚皮,讓野狗吞噬,再讓馬蹄踐踏!」

    「因為他的父親是朮赤!是一個背叛了大元帝國的孽障!」

    朮赤聽聞此言,雙目血紅,「我不是叛徒!拖雷,今日即便城破家亡,我也要殺了你!」

    「弟兄們!這樣守下去不是辦法!我等今日就打開城門,與他們拼了!」

    呼!

    泰寧衛的男女老幼,都是信任朮赤的族人,他們相信自己的首領!

    「帖木兒……你會怪我麼……」

    朮赤滿臉羞愧,孩子剛剛出生,他卻要帶她走向死亡之路!

    「我的男人,是草原上翱翔的雄鷹!是統御狼群的頭狼!」

    帖木兒笑道:「朮赤,你只管向前衝鋒,斬下拖雷的頭顱,莫要回頭!」

    泰寧城下,絕望無比的朮赤,發起了決死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