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朱樉伏法,西安府百姓終於能夠擺脫這位秦王。
帥位易主,朱棣悶聲發大財,成了朱權與朱樉爭鬥中,最大的贏家。
朱權對此,卻並未在意。
於公而言,燕王朱棣的軍事才能,值得信賴,並不會輸給北元韃子。
於私而言,單騎擒王,押解應天,朱權對得起三秦百姓,對得起為他效命的商人,更對得起天地良心。
再次來到文華殿,朱權到不客氣,直接拉了把椅子坐下。
「臭小子!」
朱標上前,寵溺地摸了摸弟弟的頭。
「此事,你做得對!倘若任由二弟胡作非為,百姓們豈不以為我朱家男兒,與韃子一般殘暴不仁?」
「三人成虎,以訛傳訛,勢必會動搖我大明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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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寬慰道:「此事,你理應上奏朝廷,或者寫信給為兄,豈能自作主張?」
長兄如父,朱標語重心長地教誨道:「這下滿意了?好不容易到手的北伐帥位,也被父皇給擼了!」
朱權卻不甚在意,笑道:「掛帥非我意,但願北疆平。」
你啊!
朱標笑著又忍不住去撫摸弟弟的頭,「怎麼想起來,陪著孤去巡視關陝?」
朱權心跳加速,只因他險些忘記了歷史節點!
如今,已經是洪武二十四年,距離大哥身亡,還剩下一年!
這一年,正是朱樉禍害百姓,被父皇知曉,隨後召回京城。
由朱標巡視關陝,只是這一去,大明太子爺的身子,卻是一年不如一年,更於洪武二十五年,撒手西去,留下父皇白髮人送黑髮人!
朱權已經就藩,難有機會陪在大哥身邊。
大明寧王卻清楚,只要留在應天府,大哥便絕對安全!
只是離開了應天府後,那便不一定了!
無論是江湖草莽,亦或是別有用心的野心家,都會瞄向大明太子爺!
「我藉此機會,正好陪大哥巡視。有鐵鉉主政,楊士奇輔佐;平安,瞿能,盛庸,楊文練兵戍邊;夏原吉抓財政民生,大寧定會越來越好。」
「只要保證大哥平安巡視關陝,再回大寧不遲!」
朱權打定主意,即便朱標怎麼勸說,他都要留下。
「還不是就藩數月,就想念大哥!正好父皇責罰,我就當個護衛,陪著大哥一起去咯!」
「呸!臭小子!」
朱標笑罵道:「在你眼中,孤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還不滾回封地,好生為大明百姓戍守邊疆?」
太子爺,擺明了是要趕人。
只是寧王開啟了厚臉皮模式,笑道:「父皇都答應我了,大哥還趕我作甚?難道要違逆父皇不成?」
臭小子!
朱標笑罵一句:「都學會狐假虎威,拿父皇壓孤了?帶你去便是!此番前往關陝,孤欲輕裝簡行,深入實地,看看百姓們的生活狀況!」
不好!
朱權心驚膽顫,即便帶著軍隊,朱權都怕一路上大哥有危險,更別提輕裝簡行!
「大哥,不可!您的安危重要!」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孤行得正,從未壓榨過百姓?天下萬民,焉能負孤?」
朱權心中咯噔一聲,只能嘆氣,「好,臣弟會隨太子爺一路走到底。」
啪!
朱標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道:「這才是孤的好弟弟!」
——
宗人府。
朱樉跪倒在一眾列祖列宗面前,不斷懺悔。
「知道咱為何留你一命?」
端坐一旁的朱元璋,身邊只有最為信任的二虎。
「父皇,是想讓兒臣返回封地,繼續為大哥守護國門。」
朱樉心如死灰,尤其是老朱一道旨意,賜死鄧氏,更是讓他心灰意冷。
「你是咱的兒子,咱當然不忍心殺你!」
朱元璋嘆氣一聲:「但你做的那些事情,天怒人怨!若不懲處,我朱家有何威信,治理天下百姓?」
朱樉跪地不起,只是口中吟誦:
「虎為百獸尊,罔敢觸其怒。」
「惟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顧。」
饒是老朱聞言,心中也頗為難受,朱樉吟誦此詩,何不是抱怨父皇無情?
「虎為百獸尊,龍為天下先!」
洪武大帝忍住眼眶淚水,「我大明江山,若想千秋萬世,就要為天下人的榜樣!」
「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在其他朝代是擺設!」
「但在朕這裡,就是鐵律!不殺你,就是讓你戴罪立功!以後你在朝中俸祿,盡數革除!」
說罷,朱元璋拂袖而去,二虎只能緊隨其後。
朱樉卻搖頭苦笑:「四弟,你說過,這首詩能讓父皇回心轉意!為何父皇反而拂袖離去!老四,你騙我!」
走出宗人府,感受著月夜微涼,朱元璋卻困意全無。
「二虎,你說,咱是不是對老十七不公?」
「他為了咱和標兒,才去擒了老二,成為了眾矢之的!」
「可咱要安撫其他兒子,只得讓他受這份委屈!」
說到此處,老朱再也忍不住,長吁短嘆,「若老二,他有半點良心,事情都不會發展到今天這等地步!」
二虎並未說話,只是陪伴在洪武大帝身邊。
他是皇帝的影子,身隨影動,護衛皇帝,義不容辭。
他是皇帝的爪牙,深淵地獄,帝王之命,在所不辭。
只是二虎看到皇帝如此哀傷,卻不知道如何安慰。
「咱想了,金陵繁華,江南水鄉,容易迷人眼。」
「咱不妨遷都西安,正好讓標兒前去查探。」
老朱早就動了遷都的念頭,不是應天府不好,而是太好了!
尤其是南宋那些皇帝,自從來到了金陵,便失去了進取之心。
老朱不想讓他的子孫後代,偏安一隅,他要讓兒子朱標,成為唐太宗李世民那般超越開國皇帝的雄主!
「皇上,遷都之事,非同小可,何不在朝堂上,與群臣商討?」
二虎輕聲道:「況且寧王殿下,如今正在朝中,正好聽聽他的意見。」
提起朱權,老朱臉上不由地泛起笑意,「唉!痴兒!此番苦了他,咱要想辦法補償他才是!」
「你去吩咐御膳房炒兩個菜,咱要跟那逆子喝兩杯!」
二虎苦笑道:「皇上,您年事已高,本該休息才是……」
何況,今日之事,對於老朱這把年紀而言,實在是太過刺激。
「滾蛋!咱還沒老!讓標兒和老十七,直接來武英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