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十七舞劍

    藍玉不請自來,令朱棣有些惱怒。

    以他多年對藍玉的了解,此人十分愛面子。

    換做以往,寧願吃了這等啞巴虧,也不會主動前來赴宴。

    可自從當了大將軍,為了軍中威望,果斷前來,出乎朱棣意料之外。

    「是永昌侯啊,快坐吧!本王還以為你忙於軍務,無心前來呢。」

    朱棣擺了擺手,示意藍玉落座,可如今眾人已經坐定,沒有空餘的座位。

    藍玉心中憤怒不已,對方並未用軍中職位稱呼,就是在變相提醒他,兩人身份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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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權則管不了那麼許多,徑直走向前方。

    「你,起來!給大將軍讓座!」

    被朱權盯上的武將,正是燕軍第一猛將張玉。

    「一介小卒,也敢對將軍發號施令?大將軍麾下的兵,當真是不懂禮數。」

    張玉冷笑著看向藍玉,若是在軍中,他一定斬殺此人!

    徐輝祖低聲召回朱權,後者卻昂首挺胸道:「北平是燕王封地,燕王是主,我等是客。」

    「來到主人家,連位置都沒有?身為燕王麾下,你還不主動讓座?」

    聽聞此言,張玉愕然,不知如何還口。

    倘若讓座,燕王設下的下馬威,便被這小卒輕而易舉化解。

    若是不讓做,就證明燕王府不懂禮數,丟人丟大了!

    藍玉嘴角上挑,看向朱十七的背影,心中暗暗稱讚。

    徐輝祖輕舒一口氣,「幸虧朱十七足智多謀!」

    李嘉則是看向宴席上的美味佳肴,這可比他們伙頭兵吃的好多了。

    張玉緊咬牙關,憤然起身。

    「大將軍,請入座!」

    唰!

    藍玉徑直走向朱棣左手首坐,直接坐下,不顧眾人,開始自飲自酌。

    「來人啊,給輝祖設位!」

    朱棣可不能虧待了小舅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徐妙雲嫁給他多年,兩人伉儷情深,自然不可虧待徐輝祖。

    「燕王殿下客氣了!今日輝祖身為大將軍親兵,焉有入座之理?」

    徐輝祖這句話,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與朱十七、李嘉二人位列藍玉身後。

    三人如門神般,英武高大,加上藍玉氣定神閒,一時間氣勢上壓過了燕王府眾人。

    「報!丘福將軍求見!」

    朱棣擺了擺手,示意讓人進來。

    丘福踏步而來,現在的他還有些暈眩,實在是那飛熊般的漢子蠻力太強!

    「燕王殿下……」

    丘福上前,低聲說了飛熊叩門,藍玉赴宴之事。

    聽聞此言,朱棣更是忍不住皺眉看向藍玉等人。

    張玉立於燕王身邊,聽到了其中關鍵。

    藍玉吃的正香,絲毫不在意丘福在告狀。

    「諸位,我等都是軍人。」

    張玉一步跨出,笑道:「只看歌姬起舞,豈不辱沒軍人二字?在下願為諸位舞劍!」

    「好!早就聽說張將軍乃燕王麾下第一猛將!」

    「舞劍甚好!咱們軍人,可不能沉迷溫柔鄉!」

    「快來人啊,為張將軍送劍!」

    眾人鼓掌捧場,李景隆看出燕王不悅,起身道:「一人獨舞,未免孤掌難鳴。」

    說罷,李景隆指向藍玉身後。

    「朱十七!你號稱我北伐軍第一兵,不如與張將軍同舞,一起為燕王助興!」

    李景隆咧嘴一笑,朱棣心領神會,說到底還是童年玩伴了解他。

    

    「軍人之劍,只為殺敵衛國,不應成為取悅他人之舞。」

    朱權語氣冷漠,話音剛落,可惹惱了燕軍眾將。

    「無名小卒,不知死活!他若是跟張玉切磋,早就被一劍賜死!」

    「醜人多作怪!他以為比劍能勝過張玉不成?」

    「此人故意挑釁張將軍,不知身手如何!」

    張玉聽聞此言,笑道:「那本將軍就與你切磋劍法,生死自負!」

    雙方劍拔弩張,朱棣緊皺眉頭,對方的狂傲,遠超他想像。

    藍玉依舊大吃大喝,仿佛如今發生的事情,都與他無關。

    「朱十七!莫要胡言亂語,這是燕王府邸!」

    郭英擔心朱權吃虧,出言求情道:「燕王殿下恕罪,此人出身鄉野,不懂禮數,卻是個難得的好漢子!」

    朱棣輕笑道:「本王自然不會跟這等無名之輩一般見識。張玉,去跟他切磋劍法,點到即止!」

    燕王特意在「點到即止」上加重語氣,張玉知道王爺已經動了殺心。

    兩把寶劍奉上,歌姬們退去,舞台留給了男人們。

    張玉手執長劍,笑道:「好好看看這把武器,興許是你這輩子最後一次看到!」

    朱權拿起寶劍,也不由地驚嘆北平的冶煉技術。

    「兵器理應由朝廷分配,北平卻有如此好劍,看來四哥的小動作不少!」

    朱權手握利刃,揮舞幾下,果然鋒利!

    唰!

    張玉已經獨自舞劍,一柄殺人利器,在其手中,多了肅殺的美感,少了劍舞的柔弱。

    沒一次揮劍,都讓人感覺到漠北的殺意!

    這是為將者身經百戰而來,並未一朝一夕能夠培養。

    「小子,可準備好與本將軍對舞?」

    不等朱權回答,張玉手中利劍,已入靈蛇吐信,直擊朱十七胸口!

    劍,乃殺人之器!

    張玉心中冷笑,「小子,你說的不錯,我這就殺了你!」

    砰!

    誰知朱權利用劍柄擋住張玉劍刃,輕描淡寫地化解了對方殺招。

    「張將軍舞的不錯,繼續。」

    朱權沒有趁機攻向張玉,「請!」

    張玉殺心四起,眼前之人,分明是在羞辱他!

    找死!

    劍影漫天飛舞,如重巒疊嶂,帶給眾人極大的壓迫感!

    燕軍眾將清楚,張玉這是動了真怒,想要將此人置之死地!

    藍玉停止了吃喝,已經打定主意,只要這伙頭兵有難,他便出手相助。

    徐輝祖和李嘉緊張不已,生怕朱十七吃虧。

    燕王朱棣斟酒一杯,已經想好了說辭。

    待到那無名之輩人頭落地,就象徵性地責罵張玉兩句。

    你藍玉還能因為一個小兵,跟我燕王翻臉不成?

    漫天劍影之下,朱權並未慌亂,而是尋找一線生機!

    唰!

    朱權的劍動了,他找到了張玉劍中的破綻,突破層巒疊嶂,直指對方咽喉!

    劍刃橫在脖頸之上,未免對方尷尬,朱權還故意向前一步,咽喉抵在對方劍刃上。

    「張將軍好劍法,我們打平,握手言和?」

    混帳,此人欺我!

    張玉發誓,三軍大比之日,定要讓此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