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帶咱來這消遣?

    武英殿。

    洪武大帝最近無精打采,將近年關,尋常人家已經置辦年貨,準備新年的到來。

    可身為大明的掌舵者,他還要考慮的事情太多太多。

    春耕將近,要為流民們分撥田地,下發良種。

    春天代表著希望,對草原的牧民而言,確是青黃不接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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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遊牧民們,大概率會南下打秋風。

    老朱則已經考慮新年過後,對漠北再次用兵。

    「咱將兵權給了藍玉,他能夠勝任?」

    「老十七幫忙賑災山東三府,朝廷剩下了四十萬兩銀子,能夠維持多久的軍餉?」

    「景隆多次提出想要北征,是否要讓他和輝祖前去歷練?」

    朱元璋嘆氣道:「咱已經老了,若是能在有生之年,將北元打殘打廢,後世兒孫的日子,應該會好過不少。」

    為了大明的將來,老朱廢寢忘食,他在腦中不斷盤算,藍玉的行軍路線,以及北元的阻擊。

    「父皇,我將十七弟帶過來了。」

    朱標躬身行禮,一旁的朱權則在打著哈欠。

    畢竟有個愛早起的老爹,不是什麼好事。

    他起來了,想要見人,你便必須早起。

    朱權自認為還是大明的花朵,需要充分的睡眠,才能夠茁壯成長。

    「你個逆子!咱每日起早貪黑,你倒是睡得香!」

    老朱心裡越來越喜歡朱權,興許是每個父親的通病,不罵上兒子兩句,就怕他驕傲自滿。

    「兒臣能睡大覺,還不是有您這樣的父皇?」

    一句馬屁,潤物細無聲。

    既誇讚了朱元璋的英明神武,也委婉地表達,自己偷懶,全因有父皇扛下所有。

    「油嘴滑舌!」

    老朱笑罵一句,一肚子火氣盡數消散。

    「你們兄弟二人,給咱出出主意。」

    老朱看向朱標和朱權,笑道:「景隆和輝祖,都是咱看好的後起之秀!以後定會成為標兒的臂膀,也是老十七的戰友!」

    「藍玉明年,還要進攻漠北!咱想讓他們二人,跟隨大軍歷練一番!」

    朱標聞言,心中大喜:「景隆和輝祖都是名將之後!跟在藍玉身邊,定能夠飛速成長為一代名將,這可是好事!」

    老朱滿意點頭,父子二人,可謂是想到了一起。

    李景隆那是實在親戚,哪怕血脈沒有其父近,也算是半個宗室。

    至於徐輝祖,其父徐達跟朱元璋的關係,自不必多說,從小的玩伴,情同手足。

    「景隆與輝祖,若能繼承其父的才華,對我大明而言,定為好事!」

    老朱高興,正想要大筆一揮,卻聽到朱權開口。

    「父皇且慢!」

    朱權拱手行禮,一改之前的玩世不恭,直言道:「徐輝祖此人用兵,頗有中山王之風,當委以重任。」

    「李景隆卻是紙上談兵,若用其為將,定會有損我大明聲威!」

    此言一出,老朱和朱標相視一眼,都覺得朱權有些危言聳聽。

    「老十七!你剛才說的,可沒有半點私心?」

    朝堂上,李景隆有些提議對朱權不利,皇帝心中清楚,可那也是就事論事。

    如今朱權說的話,更像是對李景隆的報復。

    「十七弟,你有所不知。」

    朱標低聲道:「景隆曾被父皇委任,多次去地方練兵!」

    「輝祖是最近才恢復了爵位,甚至還沒有練兵的經歷!」

    「至少目前來看,輝祖更符合你所說的紙上談兵!」

    

    聽聞此言,朱權無奈搖頭,李景隆是真正的繡花枕頭。

    外表光鮮亮麗,但只要打硬仗,肯定是草包一個。

    治軍無軍令軍紀,上下不同心。

    貪功求勝,貿然輕進。

    缺乏對下屬的信任,剛愎自用,沒有威信。

    所部儘是烏合之眾,混亂無序,多是諛佞小人。

    熟知歷史的朱權清楚,李景隆絕非良將。

    可如今要說服父皇和大哥,沒有實打實的證據。

    「父皇,李景隆所練兵士,可曾參加過戰鬥?」

    朱權心生一計,低聲道:「周德興將軍在沿海防倭,何不讓這些人前去對抗倭寇,以觀後效?」

    與北元騎兵相比,倭寇便不值一提。

    如果連倭寇都打不過,足以證明李景隆並沒有練兵之能。

    到時候不用朱權多說,老朱也不會讓其去給北元送經驗。

    「父皇,十七弟所言甚是。」

    朱標輕聲道:「您總說景隆有奇才,咱們正好可以見識一下他的練兵能力。」

    老朱看向朱權,自己這個小兒子,可謂是深藏不露。

    鬼知道他為何這麼不看好李景隆。

    「也罷!就按老十七說的做!」

    老朱有些恍惚,朱標見狀,趕緊上前扶起父皇。

    「父皇,你可要注意身子,莫要睡得那般晚了!」

    朱標心疼父親,擔憂不已。

    「咱這麼累,晚上都睡不著!還不如讓某個逆子多睡一會!」

    老朱埋怨地看向朱權,後者抬頭望天,全當沒聽到。

    「父皇這是壓力過大,導致的失眠,跟兒臣可沒關係!」

    朱權眼見老朱要發火,趕緊搶先道:「兒臣打算父皇去消遣一番,回來以後,保證父皇吃得飽睡得香!」

    朱標連連點頭,老朱的工作強度,他比誰都清楚。

    若不是十七弟提議了內閣制度,父皇要比現在還累!

    「父皇!不如今日跟著十七弟出去?」

    朱標提議道:「兒臣也好久沒跟父皇出去了!」

    老朱聞言,笑容滿面,兩個兒子都是為他的身子著想。

    身為父親,他不想聽到君臣之間的溜須拍馬,只想得到兒子發自內心的關懷。

    「好!咱今日就瀟灑一天,出宮逛逛去!」

    聽聞皇上要出宮,錦衣衛們一個個緊張萬分。

    萬獸莊被趕出了應天,可還有白蓮教和五毒教呢!

    蔣瓛也換好了常服,準備跟隨皇帝前往。

    「你退下吧,有我在,保證父皇萬無一失。」

    朱權看向蔣瓛,淡然道。

    後者不敢逾越,何況上次能喝一口湯,還多虧了朱權。

    「蔣瓛,忙你的吧!有老十七在,咱信得過!」

    老朱饒有興趣,他出宮一向喜歡粗布麻衣,仿佛做回了當初的淮右布衣。

    朱標同樣如此,父子二人都像是莊稼人。

    唯有朱權,一襲青衣,風度翩翩。

    朱權在前帶路,皇帝與太子,像極了第一次進大觀園的劉姥姥。

    「爹,大哥!咱們到了!」

    朱權輕搖摺扇,朱標抬眼望去,「天香閣?」

    老朱更是臉色鐵青,「你就帶咱來這消遣?」

    遠處暗中觀察的錦衣衛心驚肉跳,「完了!寧王竟然帶皇上和太子去妓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