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初時的制度不少都是承襲前秦,郡縣分制雖然不失為加強皇權的一大創舉,可由於時代、科技等諸多限制,朝野亦難穩定。🐤💝 ❻9Ŝ卄υЖ.ℂㄖм ♤♟
只不過三年,原本平和的景象再一次被推翻,造反派和亂黨四起,中原大地響徹鐵蹄和嘶喊。無數良田和果林被毀壞,饑民遍野,整個天下人心惶惶。
韓倉那日離救了葛田之後承蒙其推薦很快就從了軍,跟的正是漢廷安遠將軍陳天龍的隊伍。
兵仙譜上白虎和嘯狼篇記載的鬥技以剛猛和迅捷為要,韓倉在修習掌握後能毫不費力拉著三石的鐵胎弓在戰場上奔襲射擊,兼之玄武聖甲這等硬功輔助,一旦找到缺口插入敵軍陣中更是如蛟龍入海,銳不可當。
一時之間,韓倉之名揚遍中軍內外。
這次陳天龍奉旨尊為討逆大元帥南下平亂,特意親自點了韓倉擔任自己的先鋒,一打就是半年。
「報!韓先鋒拿下黎陽城,率隊恭候大帥駕臨!」
城外十里大帳內,一個身披金甲的高大男子聽完探子所報後,一巴掌猛地拍在了桌案上,黑白的短須隨風而動。
「好,韓倉果然不愧為我軍中脊樑,再添新功。我這就上書聖上請求敕封他為本帥帳前神勇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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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龍撫須長笑,沉鬱的臉上陡然開朗,揮手吩咐隨軍書吏開始起草戰報。帳下幾個老將相互看了一眼,站了出來。
「大帥,韓倉立功雖多,可也只不過是個才成年的兒郎,讓他當將軍是不是有些突兀了。」
陳天龍一笑,道:「自古有志不在年高,甘羅十二歲丞相也能當得,韓倉又如何不能做個將軍。況且我軍節節敗退、失利已久,迫切需要這麼一位將軍來穩定軍心。」
「這話是沒錯,可……大帥,你難道忘了韓先鋒還有一樁洋口李家的命案麼,要是給有心人抓住,可就不好說了。」
陳天龍聞言亦是一頓,露出思索的神情。
驀然一縷尖銳的嘯聲在帳外呼哨而過,隨即便如蝗蟲壓境,如雨點般的箭矢從營後鋪天蓋地而來,整個大營內頓時一片慌亂,慘呼之聲不絕於耳。
陳天龍和幾位將軍分別由隨從護送上了馬朝黎陽方向疾馳而去,身後的士兵剛剛結成的陣型一刻便被敵軍衝散,黑壓壓的的人群如山洪海嘯猛撲過來。
「大帥,是後軍督軍王忠造反了。」親兵隊長打馬過來有氣無力地在陳天龍耳邊說道。對這種欺君叛國之事似乎已是見怪不怪。
陳天龍聞言一怔,嘶吼道:「王忠貴為泗陽鎮守,誰能告訴我,他為什麼也要反!虧得本帥把軍需重擔交予他手!」陳天龍眼前一暗,王忠一反意味著軍中再無糧草。當他遙遙望見黎陽城垛後那列筆直的身影,心下燃起最後一絲希望。
韓倉手持長槍靜立在城頭,三年時間,他的身形已完全長成。挺拔如一棵迎風不動的古松,面龐堅毅、眸中帶剛。
接到陳天龍後,他便迅速下令封鎖城門,所有精銳的弓箭手和推石手俱是昂立城上,嚴陣以待。
叛軍很快包圍了黎陽城,大漢的旗幟被他們扔在腳下胡亂踐踏,王忠騎著一匹黝黑的駿馬從隊伍中緩緩出來,仰頭笑道:「陳將軍,如今聖上不明,奸臣當道,何不也學我搶幾塊地盤自立為王,豈不逍遙?」
陳天龍聞言大怒,道:「你吃著朝廷俸祿居然說出如此厚顏無恥之話來,老夫真為你蒙羞。」
「哈哈,朝廷?劉邦好說也當過前秦的小官,他又算什麼?」王忠扯了扯嘴角,譏諷出聲,「韓信將軍幫他劉邦打下了這片江山,又落得了個什麼下場,你我還不知麼。天子無情,天下誅之!」
「你!」陳天龍氣惱不過拿過一柄弓箭就朝王忠射去。
王忠笑笑躲開隨即命令部下安營紮寨,這黎陽只是個小城,府庫根本沒有多少餘糧,不消幾日恐怕就要乖乖地自己把大門打開。
夜晚,城主府內一片肅穆,陳天龍坐在上首拉長著一張臉看著眾將你來我往唾沫飛濺地爭吵,忽地他眼睛一亮,望向一直沒有說話的韓倉,道:「韓倉,這次對陣唯一的勝利是你拿下來的,你有什麼好建議?」
韓倉出列鞠了一躬,臉色依舊平靜如水,一字一頓道:「朝廷無兵增援,黎陽已成死局。為今之計只有屬下趁夜冒死護送大帥出城,親自面聖求取兵糧。」
此話一出,整個大廳都安靜了下來,各個將領面色複雜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思不斷變化。
「也罷,韓倉你在這裡武藝最強,由你護送我……放心。」陳天龍沉吟許久,耷拉下眼皮,心中長嘆。
深夜寒風凌冽,刮在臉上如刀似劍,遠處的一座座如山的大營像是匍匐沉睡的凶獸,一有響動就會立時爬起張開血盆大口。
「韓倉,若是你在城裡,我走後,你會投降嗎?」陳天龍牽馬走在韓倉身邊,聲音像是蒼老了十歲。
「元帥,你何必……」韓倉看著這個待己如父的男子,不知該如何回答。霎時間,身後竟是火光大作,鑼聲震天,一排排呼喊聲如山呼海嘯急速拍來。
「元帥,走小道上山然後進林子去河邊,你先走,我殿後。」
韓倉語速飛快地交代清楚便狠狠地抽了一記陳天龍的坐騎,轉而自身上前迎著跑來的追兵又朝另一個方向奔去。
一簇簇箭矢俱是向他後心射去,可幾乎都被他舞得密不透風的長槍擋下,而唯一鑽著縫隙進去的幾支落在他身上卻是如中金石,鐺地一聲被彈開。
「白虎奔襲!」
亂軍中,韓倉搜索到吶喊指揮的軍士長,陡然從馬上直躍了過去,尤如跳澗飛虎鋒銳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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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時,十幾杆被火燒得通紅的長矛也被一群士兵悄悄地提了起來。
水邊。又是水邊。
像是無根的浮萍被河流裹挾著在無邊的黑暗中遊蕩。韓倉拼命地蹬著雙腿想往上鑽出河面,腳底卻似踩在了棉花上,根本無處著力。
那夜的突圍幾乎燃燒了他所有的生機,無數槍尖和箭矢穿刺了他的前胸和背脊,被人視作死屍一同拋進了水裡。
窒息間,阿碧的笑容和小漁欲露還羞的臉忽然出現在他的眼前,他急忙伸手去抓卻又抓了個空。
「該死,又是這樣!」韓倉心中憤怒無以言表,上一次是他剛穿越來的時候,與父母兩相隔絕,想回不能回。這次又讓他失去了阿碧,怎麼抓也抓不住。
無盡的懊悔在他腦海中迴轉,他甚至想就此放棄任由身軀向河底墜去,忽地黑暗中似伸來一隻白皙的手拉住了他,手腕上掛著的一串鈴鐺『叮叮噹』『叮叮噹』發出清脆悅耳的樂聲。
「你終於醒了呀。」少女的聲音帶著一絲欣喜,身上散發的淡淡馨香猶如春風拂過。
夢魘中,韓倉緩緩睜開了雙眼,只見兩汪漆黑的眸子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由於靠的很近,自己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鼻息。
「哇,你的命真硬,爺爺他們把你從水裡撈上來時都說你沒得救了,只有我每天還堅持給你換藥。」陳小月說到這裡,白裡透紅的臉頰上忍不住湧上一抹得意。
「這……謝謝姑娘救我一命。」韓倉嘆了口氣,並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反倒讓他想到幾年前初次見到阿碧的場景。要是放到自己生活的現代,阿碧也只是一個大姑娘啊。
「你現在精神好像還不太好呢,先吃點東西吧,你都昏迷快十天了。」陳小月關切地端來了一碗黃澄澄的小米粥,上面還擺著幾條小魚乾。
「不知陳大帥現在如何了?黎陽城來救兵了嗎?」韓倉見那姑娘把勺子伸過來要餵他,慌忙開口說話。
「呃……你說的是陳天龍將軍吧,皇上發了道聖旨,說他勾結外敵導致一路潰敗,還想詐降騙糧。幾日前就被處斬了。」陳小月面露思索,娓娓道來。
「哼,我就知道,朝廷遭此大敗又怎麼可能不找個替罪羊!」韓倉聞言心中冷笑,倏地一下彈坐了起來。
陳小月瞪大眼睛,被韓倉嚇了一跳:「你……你傷還沒好,不要亂動。」
「姑娘,很感激你救了我,但韓某實是個不幸之人,就不給你添麻煩了。」遭逢這些事情,韓倉的心情已經低落到了極點,他現在只想拋卻其他一切雜念,去各地打探有沒有關於穿越的消息,早日打道回家。
「你要走麼?」陳小月眼中閃過一抹不舍。
韓倉嘆息一聲,不露聲色地把手抽了回來,從衣兜里拿出一個右彎月的玉佩來,道:「這個送給你了,如果日後遇到了什麼難事,我又恰好在的話,但憑此玉佩過來找我,能幫的上忙我一定幫。」
陳小月愣愣地攥著那塊玉佩呆立在原地,絲絲冰涼鑽進她的手心。
……
高布是現今反王中實力較強的一位,他的大營是距黎陽最近的。
韓倉本想自己遁入民間私下打探關於穿越之類的傳聞和消息,但時值亂世、又缺衣少糧,光靠自己這兩雙腳恐怕寸步難行。
為此,他還是打算投入軍中謀個一官半職,手下人手足夠多的話查探消息也會方便的多。
至於大漢,他根本就毫無敬畏之心。兩個時辰後,他出現在了高布的大營門口。
高布原本為鎮守天嶺關的將領,亂賊四起後他索性收拾了幾伙編入隊中自己做了反王,而此時他正站在一張地圖前皺著眉頭,苦苦思索。
「將軍,外面來了個人,說要投奔你。」一個裨將走了進來,輕聲道。
高布被他打亂了思緒,心中一陣惱火,喝道:「混帳,這也要來煩我,是不是來了個種地的我還要去脫靴相迎啊!」
那裨將眨了下眼睛也不退縮,反倒上前一步湊到高布耳邊小聲道:「那人說,他是韓信的兒子。」
「哦?」高布雙眼眯起,臉上陰晴不定。踱著方步沉吟了一會,終是大手一揮:「有請。」
韓倉的到來受到了高布的熱烈歡迎,緊接著大擺了一桌宴席,席間有人認出韓倉便是之前交手過的對手,更是嗟嘆不已,自愧不如。
而隨後的幾個月里,韓倉亦是投桃報李替高布外出打了幾場勝仗。另外,通過軍中的一些宣傳,在得知他是韓信之子的身份後,竟還有不少韓信的舊部主動來投。
一時之間,高布的隊伍壯大不少,言笑中就給韓倉點了個將官。
這一日,韓倉正坐在營中繪製作戰地圖,筆下如飛。已經把兵仙譜上作戰篇吃透了大半的他,在沒有遇到老牌名將的情況頗有些如魚得水、所向披靡的味道。
「韓將軍,有一人從營外沖了過來,說是您的故人。屬下想攔又不敢攔……」一身大汗跑進來的守衛話還沒說完,一個藍色布衣、長身挺立的中年男子已經走了進來。
「余先生?」韓倉大驚,匆忙起身。
「呵呵,小韓信,你現在的名頭可是很響啊。我遠在百里之外都能聽見。」余不歸面無表情,雙眼牢牢地盯在韓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