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快中午才出發,消息就傳地這樣快了?」韓倉看著那幾具死屍體,心中有些驚訝。✩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一是自己二人的行蹤竟泄露的如此之快,二來是這高崗居然確實有兩把刷子,看來高布倒不是單純為了找個眼線來監督自己。
「應該是已經提前躲好了一些日子。」高崗走進旁邊屋子發現了不少吃剩的乾糧,皺著眉得出結論。
韓倉感覺不對勁,除非對方把余不歸和自己的事情都提前摸清楚了,不然怎麼可能算到自己會走上這條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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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崗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疑惑,凜聲道:「你這幾個月來風頭太盛,漢廷看來做足了功夫要殺你。而據我所知,這次領命指揮的那位,論兵法可能不如你父親,可在智計和玩弄人心上卻是絲毫不差。」
韓倉一聽,腦中頓時閃過幾個名字,擰著眉再次打量了一下死去的幾人。如果這便是那邊派來的密探,論暗殺還不錯,但以他和高崗現在的功夫只要小心點,應該都是可以應付。
這邊高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眉間閃過一絲嘲弄,道:「這只是幾個受僱的江湖散人罷了,真正的密探不到必殺之局是不會輕易出手的。」
說著高崗把劍抱在了胸前,臉上帶著一絲傲然還有一絲嚮往,「兄長打算給你的那把劍名為『斷斬』,是和先祖交好的一位鑄劍大師留下的,削鐵便和裁布一般。若是我能拿到,不說持黑鐵令的密捕,就是銀章令的我也有信心打上一架。」
「那你趕緊來討好我啊。」韓倉心中一誹,他聽出這小子多半就是為了這把劍才願意跟自己來的。
月亮很快掛上了半空,夜色中,驛站周圍的山林里滿是窸窸窣窣的蟲鳴聲。
韓倉二人找了個房間打掃了一下,各懷心事地睡下了。等第二天晨光剛剛透過窗子,便立時起身上馬,又趕起路來。
這次他們有意識地避開一些人群密集的客棧,儘量選擇小路,夜間也就在野外睡下。儘管還是遇到了一些攔截,但都由高崗主動上前解決掉了。
看著他一副故意炫耀劍法的模樣,韓倉靠在馬上,半閉著眼睛,也樂得清閒。又過了一日,高家莊已遙遙在望。
高家莊坐落於一處山坳之中,背靠群山,莊前流著一條大杆嶺下來的支河,可謂是一塊風景天然秀麗的風水寶地。
實際上,高家亦是人才輩出,高布的祖父一輩可追溯到六國時期的幾位名臣,而在父親一代也有幾個當時的大學問家,門下食客無數。這也是高布能迅速拉起隊伍,割據一方的重要原因。
世道一直動盪難安,高家的子弟也隨之多分散在外,現今的高家莊算上一百莊衛在內,再加上老幼親眷也只有數百人。高老夫人,也就是高布的母親,在內中主持著大局。
因為有高崗的帶領,韓倉很順利地就進入了內院,途中亦是有不少高家的年輕女眷悄悄地打量著他。平日裡來的多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像他這般年輕的卻是少見。
在東邊的待客大堂,韓倉見到了高老夫人。她看起來年紀也不甚大,六十左右,烏黑的頭髮用一根銀簪挽起,正坐在椅子上捧著瓷杯小口抿下一口茶。
「崗兒,你不是去大營了嗎,怎麼這個時候跑回來了?」高老夫人見到二人,忙放下茶杯走了過來,詫異道。
高崗也不答話,上前幾步湊到老夫人耳邊耳語了幾句。
隨之,高老夫人一邊聽,目光一邊朝韓倉凝聚過來,本來還微微皺起的細眉也緩緩舒展開來。
「這位就是現在外面風傳的韓倉小將軍吧。布兒能得你相助,也是他的福氣。」
高老夫人臉帶微笑地走到韓倉身邊,頗為熱情地拉住了他的手,雙眸放在他身上打量來打量去。使得韓倉進退難行,尷尬不已。
「沒想到,年歲竟還是這般小,我要有親孫子的話應該就和你差不多大了。」高老夫人嘴裡念叨著,忽然發現了自己的失態,於是笑著拍了拍腦門,趕緊吩咐下人去沏茶。
而高崗則是不知什麼時候從外面轉了一圈回來,手裡恭恭敬敬地捧著一柄還未脫鞘的長劍。
那劍鞘做得非常別致,不似其它以寬大防割手的設計,它非常的窄而尖細,便如山石中的一彎秋水。即使里劍還未出鞘,給人的鋒銳之感卻是迎面撲來。
老夫人見到那劍,眸中亦是閃過一道追憶,揮揮手讓高崗先坐在了一旁。
韓倉雖然還沒有使過劍,但眼睛卻也無端地被那劍吸引過去,心生嚮往。暗暗搓動雙手,躍躍欲試。
這幾年來,兵仙譜上的鬥技,韓倉分別學了玄武篇的兩式,白虎篇的第一式『白虎奔襲』以及嘯狼篇的第一式『千里狼行』,至於剩下的蛟龍篇和鸞鳳篇他還未接觸過。
但這其中卻是都沒有講到劍法。
而在這時,從大堂後庭忽然款款走進來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眉眼秀氣,身穿一件淡粉色的綢衣,端莊地給高老夫人請了個安。
「這是布兒堂兄弟的女兒,有個好聽的名字叫采荷。平日裡呀喜歡做些針線女紅,現在可就等著出嫁給未來的夫君做衣裳了。」高老夫人嘴中調笑地一手拉著那女孩兒的手腕,一邊有意無意地帶著她朝韓倉這邊看來。
韓倉好奇地看了她一眼,高采荷卻是深深埋著頭,雙頰羞地通紅。坐在一旁的高崗一臉古怪,捧著長劍閉目養神起來。
「小荷啊,前日裡你李家的姐妹不是給你帶來了一些東海那邊送來的堅果麼,我這裡還有不少,你拿一些過去給韓公子嘗嘗。」高老夫人笑吟吟地從果盤裡取出了一把棕色硬殼、拇指大小的果子滿滿當當地放在了她的手心,又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目光朝韓倉投過來。
高采荷雙手捧著果子,依舊是微垂著頭,很是小心翼翼地挪動著步子,晶亮的汗珠順著她的鼻尖一滴滴地落在她腳邊。
韓倉看著一步步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高采荷,只覺這大戶人家的小姐也的確不容易,禮節太過繁雜。
片刻後,高采荷已經走到了他跟前停下,淡淡的脂粉味透過她的薄衫若隱若無地飄散在韓倉的周圍。
「公子,請您接過去吧。」
高采荷微微抬起了頭,細小的聲音傳來。
這時,一顆堅果忽地從她的指縫間落了下來,韓倉立即伸手去接,高采荷亦是一驚,慌忙伸手下去想托住,沒想到卻是與韓倉的手碰到了一起,所有果子瞬間拋灑了一地。
韓倉感覺十分尷尬想要俯身去撿,那邊卻是傳來高老夫人的暢笑聲:「小荷啊,忘了跟你說了,你眼前的這位可是你布叔十分器重的少年英才,我看你們年歲相仿,你也到了嫁人的年紀,我就把你許配給韓公子如何?」
高采荷臉上的潮紅霎時涌到了脖子根。
韓倉聞言亦是一怔,陡然明白高老夫人為何在這個時候,突然把高采荷叫了過來。
高布明面上說讓自己來取兵器,可暗地裡怕是早有這種打算,這樣的話自己可再也沒有理由離開他高布去投靠他人。雖然也不算是什麼壞事,但還是讓韓倉心中略微有些不舒服。
「老夫人,這會不會太倉促了……」
韓倉行了個禮,想直接拒絕卻又怕傷著人家姑娘,便打算先客套一下。話剛出口,外面忽然急沖沖地快步走進七八個人來,大多是二十來歲的年輕小伙。
他們見到高崗,臉上頓時變了顏色,指著他的鼻子大聲道:「高崗,我聽人說你一回來就大搖大擺地把斷斬拿走了,難不成你還真立了什麼大功,也說來我們聽聽看。」
高崗也不生氣,指了指韓倉,滿不在意地道:「這次要拿的可不是我,而是這位韓小將軍。族兄已經打算把劍作為戰功獎賞給他了。」
話音落地,那伙人頓時轉頭看向韓倉。
高布在家族地位極高,他們也不敢胡亂質疑,只是眼中湧上一層疑惑之色:「族兄雖是下任家主,有權決定此劍去留。但這畢竟是我高家所傳之劍,這位韓將軍想要拿走,恕我們不能答應。」
高布作為一軍之長可以毫不在意一把利器的去留,但在他們用劍人的眼裡,這就是最好的寶物。
話到這裡,高老夫人不禁朝韓倉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笑道:「你們有所不知,韓倉他或許就要娶你們的采荷妹妹了,自然算不得外人。」
那幾人聽見都是一愣,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其中一個叫高振的白衣青年眉毛緊皺地走了出來,朝高采荷盯了一眼,語氣微沖又帶著絲急切地道:「只是或許,不知道采荷答應了沒有,這位韓將軍又是怎麼想的?。」
但還沒等高采荷和韓倉說話,高振又迅速接口道:「我突然想到祖父也說過寶劍有能者居之。即使是外人,只要韓兄弟能連勝我們其中五人,我等作為劍客也心服口服,情願讓他把劍帶走。只是……希望韓兄不要為了方便就誤了其他無辜的人。」
韓倉感受到高振語中滿是警示的口吻,心中啞然,有些好笑。
另外幾位高家子弟則是沉默不語,眼看高振為了能保住高采荷開了這麼個條件,他們也不好駁他面子,反正要連勝他們五人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就怕這位韓將軍,不吃這一套,直接要迎娶高采荷。
「韓倉,你大可不必管他們,做你自己的決定就好。你要娶了采荷,這把劍就是你的了,也不必與他們爭鬥。」
高老夫人笑吟吟地說道,她從高崗那裡聽來韓倉似乎並不太會劍法。
「老夫人,我選擇與他們比試。」
韓倉出言道。
「哦?」高老夫人的臉色似有些出乎意料,但也隱隱有一絲欣賞的味道,輕笑著搖了搖頭。
高采荷小手一抖,微微抬眸,又很快縮了回去,而一旁的高崗則是表情玩味。
「忘了告訴你們,韓將軍並不會使劍,肉搏功夫卻是一流。」
「韓兄弟用自身的拳腳功夫便好,只是刀劍無眼,待會比試可要小心了。」高振面無表情地道。
韓倉也不多說,做了個請的動作。這次他沒有運轉玄武篇的硬功,而是給足下運起了千里狼行的法門,可保證他在半柱香之內速度大幅提升。
那邊首先出來是一個叫高雄的少年人,躬身行了禮後就舉劍刺來,韓倉只是微微發力去躲閃,那劍就根本連他的衣角都沾不到。最後韓倉還是抽空伸了下腿,絆了他一下,高雄才踉蹌地半跌了一跤,滿面通紅地走了下去。
圍觀眾人俱是一愣,臉上表情不一。特別是高崗和那群耍劍的高家子弟神色複雜,如此迅捷的身法在很多小有名氣的劍客身上都不一定能夠見到。
緊接著,一個身材頗為矮小的青年站了出來。只見他朝韓倉拱了拱手,說道:「我叫高鷹,剛才是我的親弟,學劍不久,不善言辭。現在我來領教韓兄高招。」言語間,氣勢凌人。
其他人見高鷹上場,臉上都是一松,目露期待。高老夫人眉頭皺了皺,叫來了高崗在他耳邊叮囑了幾句。
這邊韓倉亦是點點頭便展開步法與那高鷹相鬥,沒想到的是這高鷹居然行動也十分迅速,雖還不及韓倉,但他手裡還拿著一把特製的短劍,時不時地三劃兩繞,也給韓倉造成了不小的困擾。
趕在千里狼行的時效消失之前,韓倉決定直接速戰速決用出白虎奔襲,雖然不太雅觀但也好過用硬功相扛的方式了。
高鷹感受到韓倉身上突然漲起的氣息,心下生出一絲警覺打算先回防,沒想到對面陡然飛來一道人影,人還未至,撲面的氣勢就讓他忍不住連退三步。
可等他決定硬擋後面的連招時,那股氣勢又突然消失了,他來不及多想,抓住機會立即反攻回去,劍尖眼看就要點到韓倉胸膛。
這一來二去旁人看得也是一愣一愣的,韓倉去勢極強可終究少了幾分火候,力有不足。等到高鷹的劍反刺上來,收勢不及的韓倉恐怕會非常狼狽地直接落敗。
千鈞一髮之時,兩人中間突然插進個人來,只見高崗出劍盪開了高鷹的劍,笑道:「這局點到即止,算平局。」
高鷹聞言一怒,剛要質問,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高老夫人開口道:「韓小將軍畢竟是軍中人士,不通劍法也無可厚非。剛才那一局你們互有勝負,就算平局,免得傷了和氣。」
「那接下來……」高鷹等人心中亦是明了,韓倉畢竟是客,還是高布倚重的助力,要真傷重可就不好解釋了。
「族兄讓我跟隨韓將軍,自然是由我來代勞了。按之前勝了一局來算,我再贏四場就夠了。」高崗持劍一笑,有意地朝韓倉這邊看了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我幫你拿劍,但你也得報答我。
韓倉微微一笑,如此也好,剛剛他陡然收住也是考慮到那招式太過剛猛,怕誤傷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