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開了先例，那以後是不是隨便誰，手持丹書就可以參與刺殺行動？贏了天下換主，輸了就拿丹書保命？將來還有皇家威嚴，還有王法？
念在王家先祖曾給大嚴立下汗馬功勞份上，朕可以網開一面，但不得草草了事。」
聞言，王充禮心頭狂喜，陛下終於鬆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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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有勛貴開口，「陛下睿智，陛下聖明，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既然誅九族之罪能免，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其他懲罰當然不能少。」
有人帶頭，其他人就跟著胡說：「陛下睿智，陛下聖明。」
一眾勛貴心中振奮，王家保住了，這一次皇權和勛貴的博弈，他們勝利了，不僅是他們高興，文武大臣比他們還高興。
面對勛貴，天子還不是認慫！
在一片「陛下睿智，陛下聖名」的高呼聲中，趙宣內心嗤笑。
哼，一群傻不拉幾的玩意兒，自詡忠義，實則為私利，朕看你們一會兒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既然免除誅九族之刑，丹書朕就取消了。念在王家勞苦功高，朕不想再懲罰什麼，但朕需要給天下百姓交代。
畢竟王家王彼之大不逆之罪，朕早就昭告天下，不可能憑一句丹書，和過往功勳，就免了死刑。」
趙宣說著，眼神一凜，大聲道：「想徹底免除王家誅九族之罪，諸位愛卿需要拿些誠意，讓朕給天下百姓交代。」
勛貴們驚愕，拿點誠意？什麼意思？
這話一出，眾人神情一震。
「交出自家丹書，滿朝勛貴共勉，朕可免掉王家九族，如此一來，天下人才能信服。」
全場懵逼加上懵逼，所有勛貴的丹書都要交上來？天子擺明了借題發揮，要把他們的護身符給收回去。
這下，勛貴們不淡定了，半天說不出話來，讓他們拿出丹書，簡直做夢。
人吶，就是這樣，在不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前提下，張嘴就來的事情他們很樂意干。
一旦涉及到自己利益，那別人死不死跟我有什麼關係？
趙宣氣笑了，怒拍龍椅，大聲呵斥。
「怎麼？不樂意了？剛才你們一個個義正言辭，左一句以大局為重，右一句朕睿智，現在朕需要用到你們的時候，你們都給朕玩沉默？」
面對趙宣的呵斥，眾人反應過來。
趙宣今天早朝，雖說把王充禮父子壓來審判，但他真正的意圖是勛貴們手中的丹書，並不是真要誅王家九族。
可惜，現在才反應過來，有點太晚了。
剛才勛貴已經把話推到了江山社稷，忠君愛國那邊，現在可謂騎虎難下。
眾人下意識望向楊國公。
楊國公眉頭擰成川字，心中非常糾結，一方掙扎後，對著趙宣拱手道：「陛下，丹書乃當年太祖賜給開國功臣的恩典，代代相傳才傳至這一代，若被您全部收回，會不會太過忤逆？」
話沒說完，趙宣打斷，「楊國公說的對，但當年太祖賜下丹書，是恩典，不是某些人肆意妄為霍亂朝綱目無律法的護身符，要知道王家刺殺是大罪！其實，就算沒有刺殺一事，王家也死不足惜。」
說著，趙宣大呵，「把東西拿上來。」
緊接著，兩個禁軍抬著一堆冊子，快步走來，將籮筐放在中央。
「看看吧，王家所行惡事，罄竹難書。楊國公，你忠肝義膽，剛正不阿，看看那些東西。」
楊國公楊宗良聽到這話，心中揚起一股不好的預感，皺眉起身，上前，隨手取過一本，一一翻閱。
隨著翻閱，臉色越發黑，放下帳本又拿起另一本，一連翻看十幾本，他火冒三丈，捧書雙手顫抖。
「這些全部是真的？」
他腦袋暈眩，從小一起長大的老兄弟，個個都變成了這幫？
打造家族使命，人之常情，無可厚非，他並不排斥，但王充禮真實帳本中記載的，不僅僅只是享受，而是特大貪污，不是普通貪污，叫巨貪！
涉及人員範圍寬闊，令人髮指！
趙宣冷聲道：「罪證確鑿，做不得假。王充禮，要不要自己親眼看一看？還有諸位，你們要不要都翻閱一下。」
眾人看著用籮筐計算的帳本，倒抽涼氣，如墜冰窟。
顯然，趙宣，早就拿捏到了證據，現在才公布於眾，是有陰謀的，一步步誆騙他們，釣他們上鉤，就等著他們抱團取暖到他面前。
他們若不出來抱團保王家，趙宣無法解題發揮。
現在魚兒上鉤了，為時已晚！
趙宣一聲大呵：「來人，將帳本好好給我大嚴開國元勛的子孫後代瞧一瞧，看看他們究竟對不對得起自己的列祖列宗為大嚴拋頭顱灑熱血，為人民慷慨就義的豪情，全都看看。」
禁軍聽令，應了聲是，將帳本拿到勛貴們眼前，逼迫他們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瞳孔震怖，頭皮發麻，膽戰心驚。
裡頭的帳，記載的太詳細，太詳細了。
「你們是不是以為，王家做什麼，朕不知道？你們做什麼，朕也不知道？所以披層人皮，就真當自己是人了？可笑至極。
若非念在諸位祖上有德，以及過往情分上，朕早就把王家抓起來，滿門處死。」
趙宣話落，勛貴們瑟瑟發抖。
他們知道，趙宣說這番話，根本就不是說給王充禮聽的，而是說給他聽的。
趙宣也已經點名了，他們背地裡乾的那些事，他查清楚了。
不管他是不是在炸話，綜合前頭趙宣對龐家的調查來看，大體是真的。
龐家的帳本上，用的都是暗號，無法直接證明是誰在背地交易。
可王家的帳本不一樣，真實姓名清清楚楚的記錄著。
他們還看到了曾經自己和王家往來交易，全都對得上。
趙宣俯瞰下方。
「這下諸位是否還覺得，憑王家的丹書，能消除滅頂天災？
朕不僅是滿朝文武的騙子，更是天下百姓的天子，朕要給百姓交代。
太祖賜給開國功勳的丹書，是對諸位的恩典，同樣也是諸位先祖功績的憑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