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低迷的士氣，在趙宣的情緒鼓動下，節節攀升。
沒辦法，身後站著的親人，是他們願意豁出性命去守護的存在，腳下更是他們的土地。
他們除了死戰，再無任何退路。
見狀，方影兒熱淚盈眶，來到軍前，跟著高呼。
「大嚴不仁不義，派陳其石禍害我等。
吐谷渾親王也不仁不義，夥同紅毛殘害我等。
我等要為生存拼搏，殺了這些想置我等於死地的狗賊。」
吼完，面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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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王大軍，並未發現反嚴軍的異常，在他們想來，反嚴軍聲嘶力竭的咆哮，是因為害怕，給自己壯膽。
正好，可以一鼓作氣將他們吞了。
因此，一眾親王大將狀若瘋癲，瘋了一樣往上沖，想搶人頭、奪軍功。
甚至還有不少人嫌身上的鎧甲太重，拖累步伐，便將盔甲脫掉，跑快一些。
看時機差不多了，趙宣一聲令下，大手一揮，「放箭。」
頓時，箭矢如雨，轟然射下，跑在前排的復國軍被利箭貫穿，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不好，反嚴軍手上有弓箭。」
不對，那不是弓箭，是弩，趕緊找地方掩蔽。」
頓時，親王的人馬亂成一片，有人立刻去找丟在半山腰的盾牌，還有人躲在岩石和大樹後頭。
看著一個又一個的同伴慘死在腳下，嚇得魂不附體，臉色煞白，瑟瑟發抖。
如趙宣所料不差，敵軍看似兇猛，實際上體力、士氣都已經衰竭，強弩之末罷了，經不起一點恐嚇。
僅僅是一輪箭矢，就把他們所謂的士氣高漲給徹底碾壓，顯現出外強中乾的本質。
方影兒站在陣型前方，原本打算浴血奮戰，可發現，敵軍遲遲沒有攻上來，不由紅唇上揚。
原來是外強中乾的廢物，虧我等嚴陣以待。
燕之雀神色鐵青。
「沖不上去，對方有弓弩，弟兄們損失慘重，都死了，趕緊撤。」
不少復國君渾身是血，臉色倉皇，受傷嚴重，跑下來。
親王說了，不管是老弱病殘還是身強力壯，都要殺，可是他們都沖不上去，怎麼殺？
僅僅是第一輪箭雨，士氣就被打到崩潰。
燕之雀臉色陰沉，縱身一跳，來到一個復國軍前，一掌將他的腦袋拍裂。
旁邊的其他士兵，包括領頭，都驚呆了。
「您這是……」
燕之雀臉色陰森，目光冰冷，「膽敢當逃兵者，殺無赦！」
頓時，所有人倒抽涼氣，頭皮發麻。
燕之雀對這些人很狠，由於他的狠，復國軍才恢復正常，沒有倉皇而逃。
「殺！」
在燕之雀強逼下，復國軍知道了，後退必死無疑，還不如朝山頂殺去，方有一線生機。
弓弩是很強，但又不是永動的，總會有放光的時候。
一路上，屍體無數，復國軍踩著同胞的屍體，終於衝到了反嚴軍陣前。
可惜，迎接他們的是第二波怒火。
兩軍對撞，撕開了一場血腥的戰鬥。
這段期間，趙宣訓練反嚴軍的假人刺殺，看似好像很幼稚，沒有用，實際上在今天，成果顯現了出來。
復國軍只要衝上來，便會有長槍衝刺，瞬間渾身血窟窿，威力絲毫不亞於弓箭。
但再怎麼著，復國軍人多勢眾，再加上有燕之雀的屠刀在後方逼迫，不管被反嚴軍殺了多少，復國軍依舊朝前衝鋒。
反嚴軍的士兵，看著一波接一波而來的復國軍，眼神怯懦，呼吸壓抑。
方影兒揮動斷劍，周圍復國軍腦袋拋飛，她的身上沾染不少敵人的鮮血，直喘粗氣。
這些人怎麼會這麼不怕死？
她的周邊倒下了近百具屍體，可依舊有若澤不絕的復國軍衝上來，雙目猩紅，好像不知疼痛也不怕死亡一樣，死在方影兒的劍下。
這便是戰場，更加兇險的一種打鬥方式，不僅僅是江湖上的快意恩仇。
難道今天會被圍死在這裡？方影兒不由絕望。
她尚且如此，何況是她的那些弟兄們？
就在這時候，傳來一陣巨響，一枚大炮落在復國軍營地中，轟然爆開，人仰馬翻，煙霧繚繞。
這便是大炮的作用。
「對呀，有大炮，我們還有大炮，怎麼把大炮給忘了？」
別看這一炮彈震天響，聲勢浩大，實際上也就炸死了幾個人，並沒造成多大傷亡。
但這一聲巨響，卻讓反嚴軍打了雞血一樣，重新士氣高昂，揚起鬥志。
反觀復國軍，則是滿臉恐懼。
「炮，大炮，反嚴軍為何會有大炮？」
「大炮威力浩大，反嚴軍只要有大炮，咱們不管死多少都沖不下去。」
復國軍神情恐慌，面面相覷。
燕之雀卻冷靜無比，「沒關係，聽聲音，那並非正版國威大炮，而是紅毛帶過來的弗朗機大炮，是方影兒從營地偷走的那一尊。僅一尊炮，構不成任何威脅。趕緊沖，不要墨跡，晚上之前老朽要見到方影兒的腦袋。」
他絲毫不慌張。
不管怎樣，大炮的威力大不大，他並不十分了解。可是僅一尊，他不相信能掀起怎樣的風浪。
再說了，此次帶出來的復國軍，只有活下來的才是精英。而他燕之雀要的也正是精英。不是精英，死在這裡又何妨？
最主要的是，只要能把反嚴軍一網打盡，那便是最好的。
當前，復國軍死傷慘重，但兵力還是遠遠超越反嚴軍，只要穩紮穩打，反嚴軍必輸無疑。
至於復國軍會死多少人，燕之雀壓根不在乎。
反正這些人大體都是反嚴軍那邊的叛徒，又是吐谷渾的老百姓，即便都死光了，藉由反嚴軍如雷貫耳的名頭，也能重新在吐谷渾蠱惑騙人，繼續加入反嚴軍成為復國軍。
緊接著，又傳來一聲炮彈炸響，落在燕之雀數丈前。
硝煙瀰漫，一眾大小統領滿臉驚慌，四處躲避著炮擊，滿是驚恐。
燕之雀一動不動，眉頭微皺，心生對方在挑釁自己的感覺。
他抬頭朝炮彈射來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個人遙遙望向這邊。
等看到那個人容貌的時候，燕之雀倒抽涼氣，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