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家徒四壁

  「這是什麼地方?」

  望著身周木柱懸樑,黃瓦田牖,充滿古色古香的破舊土房子,王楓整個人有些發懵!

  不對!

  自己不是正在給6號病房的那位心臟病人做心臟搭橋手術麼,怎地忽然來到了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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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楓猶自記得,那位病人心臟嚴重萎縮,二尖瓣壞死,需要進行兩次搭橋,所以這場手術他連續做了十六小時,最後縫合結束的那一刻,他似乎因為過於疲憊而……暈厥了個過去!

  沒想到醒來後就發現自己身在了一個古老陳舊的土木結構建築里。👣🍭 6❾ᔕ𝐇𝓾𝔁.ᑕσΜ 👻⛵

  「嘶……」

  他支撐著從床上坐起,突然從後腦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令他忍不住慘嘶一聲。

  王楓手往後一摸,發現後腦被纏上一條棉布,而掌心竟已沾染了不少血跡。

  這時,一股潮水般的記憶湧向了他的大腦。

  怎麼會?

  如今居然是大唐貞觀十二年間,自己不過是做了台手術累昏過去,醒來後居然穿越到了李世民在位時期的唐朝。

  而自己此刻所擁有的這位身體原主人也叫王楓,父親是個落魄寒門子弟,靠在長安街雨田巷擺攤賣字為生,前天由於交不起攤位費,被監市的衙役狠狠教訓了一頓。

  王楓因為替父親擋棍,後腦遭衙役重創,抬回家後就只剩下半條命了。

  沒想到這個生活在大唐的寒門子弟王楓最終還是沒能撐過去,而自己這個二十一世紀的首都第一人民醫院高材生,卻不知為何又穿越到了他的身上……

  理順了這一切,王楓深吸一口長氣,正待下床,突然,大門被人給「咯吱」一聲推開了。

  就見一名穿著粗布衣衫身材瘦削的中年文士,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只外皮焦黃的番薯,興沖沖地衝進房來,一眼瞥見坐起的王楓,頓時大喜道:「楓兒,你終於醒啦,哈哈,正好正好,玉蟬那丫頭瞞著她爹偷了只番薯過來,正好可以給你補補身子。」

  經中年文士這麼一提,王楓還真覺得腹內傳來一陣強烈的飢餓感。

  也是,昏迷了將近兩天米粒未進,恐怕就是個鐵漢此刻估計也會扛不住的吧?

  「多謝……父親……」

  接過烤番薯,王楓還不太適應目前這個身份,稱呼中年文士時不免帶著一分遲疑。

  中年文士白了他一眼,佯怒道:「自家父子,謝什麼謝?你先吃著,灶鍋里還有點昨晌剩下的米粥,為父再去熱一熱。」

  說著,不等王楓回應,已邁步離開了房門。

  如今王楓占據的這具身軀約莫十八九歲的年紀,正是長身體的關鍵時期,所以食量也大,一隻番薯下肚,基本只能算是小半飽。

  不過好在他也恢復了幾分氣力,王楓強撐著下了床,四下打量了一番這間客廳與臥室連為一體的老式土瓦房,腦中頓時湧出了一個只有在小學語文課本上才學過的詞來——家徒四壁!

  是的,整間房屋內除了一個表皮早被剝落的衣櫃、一張破舊的梨木桌、一隻斷了條腿的黃木椅,就剩下王楓睡的那張一眼看去便知是上了年歲的朽木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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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任何家具!

  真窮!

  這是王楓腦海中僅剩的唯一的印象。

  王楓揉了揉久睡之後有些發酸的小腿,移步邁出了房門。

  左邊是個用茅草和樹幹搭成的側屋,房頂上正冒著裊裊的炊煙,正是王楓印象中的廚房。

  廚房只用一條麻繩拴著的垂落布袋作為大門,王楓掀開布袋,入眼的一幕卻讓他整顆心沒來由一揪。

  只見自家的父親此時正就著一碗清水,將一團鴿蛋大小的野菜糰子塞入口中,匆匆咀嚼幾下後,就皺著眉頭用力咽了下去。

  不用想也知,這東西定是難吃至極!

  眼見父親有扭頭的跡象,王楓連忙鬆開布袋退開一步,等了約莫有幾分鐘,他才重新整理心情,故作輕鬆地掀開布袋而入。

  「楓兒,來,粥熬好了,你趕快喝上一些潤潤嗓子吧。」

  中年文士朝他招招手,眉眼含笑道。

  王楓走上前去,只見一座用土石壘成的半人高灶台上,架著一口缺了一角的鐵鍋,鍋里煮著大半碗稀湯米粥。

  中年文士用鐵勺將所有米粥都刮進一隻瓷碗內,笑眯眯地端至王楓近前,道:「那劉能別的本事沒有,挑米倒是個好手,這十月底的小米,經兩個月的晾曬存儲,既沒有去年陳米的霉味,也比八九月的新稻穀多了幾分乾脆,所以熬的粥滑潤黏膩,香脆可口,令人回味無窮……」

  王楓不得不佩服自家父親的樂觀心態,都已經窮到一日三餐不飽了,他居然還有心情掉幾句書袋!

  接過瓷碗,王楓象徵性地喝了一口之後,道:「父親,我記得咱們鄰巷好像有個打鐵鋪,對吧?」

  中年文士點點頭,道:「沒錯,孫先生打造出來的爬犁,在整個長安縣都是一絕。」

  王楓點點頭,正待說話,忽聽門外傳來一人的冷笑道:「呦,王楓,還活著呢?小爺還當前天那一棍子讓你去見閻王了呢,沒想到你命竟然這麼硬,簡直就是打不死的小強嘛。」

  來人一身華麗的蠶絲棉服,腳上是一雙精緻的翹頭鞋,腰配玉飾,手拿摺扇,油頭粉面,一看就知是個富家公子。

  「程玄,你來幹什麼?」

  中年文士一把將王楓拉到身後,雙目怒視來人,聲色俱厲道。

  程玄似乎渾然沒將中年文士的威懾放在眼底,「啪」一聲撐開摺扇,好整以暇道:「王一明,前天因為你兒子詐傷,讓你僥倖躲過兩天,不過這一百文的攤位費拖到今天,該交了吧?」

  「一百文?前天你們監市不是說好的每個攤位一月六十文麼?」

  王一明咬牙切齒道。

  程玄聳聳肩道,「前天是六十沒錯,但你拖了這兩天,我們陳里長替你擔了多大風險,難道你不想著要回報一下麼?」說著,就見他故意側開半個身位,露出背後一個身穿衙差服的中年大漢。

  「是你?」

  王一明兩眼似欲噴火,如何認不出此人正是前天將王楓頭部打成重傷的那個監市衙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