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勢

  一進去他便看到李世民很沒形象的半躺在榻上,前面擺著幾張紙和一個棋盤。

  棋盤這東西,在這甘露殿是沒有的東西,說明這是李世民故意擺放在這的。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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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聽見開門聲,抬頭瞥了一眼李泰,:「不用行禮,過來坐吧。」

  李泰聞言點了點頭,規規矩矩的坐到了李世民的對面。

  「放鬆些。」李世民笑了笑,將手裡的紙張扔到一旁,道:「要不是承乾受了傷,今日他也應該在這裡,不過既然他來不了,那朕來陪你下一局吧。」

  李泰聞言,立馬盤坐了起來,道:「父皇,我不會這個。」

  已經拿起黑棋的李世民手一頓,抬頭看著李泰道:「這是必學的,王珪那廝沒教?」

  「教是教了。」李泰乾笑了一下道:「就是,沒學會。」

  「.」李世民默默的放下棋子,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過我自創了一種玩法,簡單方便快捷,不如我來教父皇?」李泰試探性的問道。

  李世民怔了怔,然後大笑了起來,:「好,你來教朕。」

  圍棋他不會,五子棋他會啊。

  規則很簡單,五個練成一線,即可收回自己五顆子,再吃掉對方一子,吃掉對方五子便算贏。

  稍稍聽了李世民便懂得了,黑棋落下第一子。

  李泰想了想,跟在了黑棋的邊上。

  「你還記得你的侍女嗎,這幾日過去,是不是發現沒有她,其實也一樣,只是一個侍女罷了。」李世民再落一子道。

  李泰執白子,繼續落在黑子邊上,:「父皇錯了,兒臣還惦記著,她不僅僅是一個侍女,還是我朋友。」

  「朋友?」

  李世民笑了笑,年輕就是好,:「魏徵今日恐怕出不了門了。」

  李泰抬頭看了一眼李世民,雖然已經有些習慣老李同志突然轉換話題的毛病,可他還是好奇李世民提這個幹什麼。

  難不成李世民也知道了流民有人安排人的事?

  很快,他覺得這事很正常。

  知道不是很奇怪,不知道才奇怪。

  畢竟是李世民,不談別的,就是這名字,就讓人不會小覷他。

  「魏伯伯說了,他到與不到都是一樣的,應該是鬧不出什麼事情的。」

  「早年程咬金還欠他個人情,這次算是還了。」

  「這我倒不知道,意思是說,今日程伯伯會到場,那看來是真的無憂了。」

  「那可不一定,雖然那黑球平日看起來油腔滑調的,可他畢竟是戰場的老將,府里的三百私兵也都是跟隨他多年的老兵。」

  看著李世民臉上意味深長的笑容,李泰有些不解,老兵配老將,沒毛病啊。

  李世民看了眼李泰,搖了搖頭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脾氣,你需要去了解,掌握,才能用好每個人。」

  「文臣中長孫無忌本性不壞,過於固執,卻有自己的想法,且他勞苦功高,所以他是三公,武將中,尉遲敬德脾氣暴躁,和程咬金不同的是,他是真的脾氣暴躁,如同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與諸多大臣不合,所以他遠出長安,去他地做都督。」

  「我所講,你可明白?」

  「兒臣明白。」李泰放下棋子拱手應道。

  「那你講講我說的是何意?」李世民問道。

  「父皇是想告知兒臣,程伯伯是沙場老將,領三百老兵,處理這件事來,難免會見血,到時候事情會越發的難以收拾。」李泰道。

  李世民眼睛一亮,哈哈笑了兩聲,接著嚴肅道:「不錯,那你不在,到時候出了事,可怪不到他的頭上,這件事只能你和魏徵來承擔。」

  「可兒臣並不擔心會出事。」李泰想了想說道。

  「哦?為何?」李世民問道。

  李泰搖了搖頭,道:「不知道,就是一種直覺,或者是說對魏伯伯和程伯伯的信任吧。」

  李世民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道:「直覺,以前朕很多時候,都是靠的直覺才死裡逃生,但直覺也不是一直可信,你要明白。」

  「兒臣明白。」李泰見李世民的模樣,心裡也有了數。

  李世民一直都在關注著自己,關注著流民這件事。

  他不禁想起了那日,也是在甘露殿,李世民將流民的事情給扔了出來。

  如果不是自己前一日剛好說了要離開長安的話,自己應該也不會被叫到甘露殿去。

  這樣一來,那接手的這件事的除了魏徵,就只有房玄齡了。

  要是李世民一開始就知道流民當中有人有問題的話,那麼這是想要將這件事扔給兩人當中的一人,讓他們來處理。

  一旦沒有發現流民中的問題,那麼出了事,不管是誰,都會受到懲罰。

  李泰細思極恐,老李同志這手玩的漂亮啊。

  可是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兩人都是肱骨之臣,李世民完全沒有必要這麼做。

  李泰手裡拿著棋子,眼神有些飄忽。

  「舉棋不定,為何?」李世民突然出聲道。

  「突然想起了點事。」李泰乾笑了兩聲,然後落子。

  隨後兩人便不再言語,飛快的落子,甘露殿內只有棋子落下的聲音。

  十分鐘後,李世民那邊已經有了四顆白子,再吃一顆,他就贏了。

  這十分鐘內,李泰一邊下棋,一邊回想著那日的經過。

  捋一捋之後他發現了一個問題,兩人似乎都沒有發現李世民這層心思,都在考慮著怎麼對世家動刀。

  可是,李世民最開始的時候,沒有打算是將問題扔給誰。

  但李世民卻是深知房玄齡和魏徵的秉性,魏徵一定會先出頭,房玄齡在側幫忙襯托。

  這樣一來,最後這件事最後便會落在房玄齡的頭上,魏徵幫著打下手。

  別問為什麼,問就是對房玄齡的信任。

  那就是說,李世民是想要坑房玄齡,魏徵這是順帶的。

  但李世民估計也沒想到,那天叫李泰過去,房玄齡會將這個事情,扔在了他的頭上。

  所以,我已經背了一次鍋了?

  我他麼,當場觸發扎克被動!

  不過為什麼要針對房玄齡呢。

  李泰他一時半刻也想不通,也不再去想,而是道:「父皇,這五子棋跟圍棋雖然不同,可道理終究是一樣的,環環相扣,講究一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