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白將任軒按在地面上。
膝蓋頂住其後心。
縈繞在任軒身上的邪祟氣息雖不強烈。
卻。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
與盤旋在他心臟處的黑色旋渦……
有某種同源般的悸動!
一縷青光自秦白眼中浮現而出。
「天師!」
「卑職犯了何罪!」
任軒臉頰貼著石板。
不敢掙扎。
聲音帶著難以壓抑的驚惶。
秦白沒有回答。
青色的火種在他精神世界中躍動。
一股灼熱感自掌心湧出。
這並非物理上的高溫,而是針對邪祟的殺力。
青光如流水。
自他掌心蔓延而出。
就在青光觸及任軒的剎那。
秦白卻錯愕了。
他看到了一縷極其淡薄的黑霧。
纏繞在任軒腦海中。
刑種在見到黑霧後跳動的更加劇烈了。
本能的。
秦白明白了刑種跳動的原因。
他好像搞錯了什麼。
任軒不是邪祟。
他只是被邪祟觸碰過。
就在這時。
盤旋在任軒腦中的黑霧面對侵入而來的刑種猛然跳動。
驟然成針!
眼見黑霧要凝型而出,扎破任軒的精神識海。
秦白立刻操控著刑種青光掠上。
滋——
宛如烙鐵燙在雪上的聲音在秦白腦海中浮現。
黑霧瞬間被青光盪去。
與此同時。
任軒身體猛地一顫。
瞳孔發白。
直挺挺的僵在了地上。
同時。
一直縈繞在任軒周身的邪祟氣息。
立時消散。
感受著恢復平靜的刑種。
秦白眼眸眯了起來。
自昨日後。
先是嬴政覺醒了超凡力量。
又是任軒身上留有莫名邪祟的力量。
這個世界……
似乎已經開始變得和從前不一樣了。
這一切的源頭。
會是那尖嘯聲麼?
與此同時。
距離現實遙遠的維度。
正沉浸在一個人類夢中的祂。
身形微微一頓。
而後。
祂側首看向了維度之外。
微微呢喃道。
「兄長。」
「你很討厭我的氣息麼?」
任軒腦海內被淨化掉的那縷黑氣。
正是祂行走夢境時留下的印記。
如同孩童好奇的塗鴉。
祂沒想到。
這微小之舉,引來了兄長如此激烈的反應。
而且。
兄長也覺醒了如同那皇帝一樣的力量。
這可真是讓祂無法理解。
文明與黑潮。
可不是能夠相融的東西。
祂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奇怪的笑容。
下一刻。
咸陽城中。
所有因祂行走夢境而留下的黑潮氣息。
瞬間被抹去。
咸陽。
再度變得乾淨了。
咸陽宮外。
被按在地上的任軒悶哼了一聲。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他感覺。
剛剛自己的腦子快要被攪碎了。
就在這時。
秦白鬆開了鉗制他的手。
平靜道。
「這兩日來。」
「你都去了哪,做了什麼?」
腦子雖然還一片混亂。
但。
任軒敏銳的感覺到了,天師對他沒有殺意了。
他立刻忍著疼痛。
開始講述。
「回……回稟天師……」
「卑職前日接到掌令蒙毅大人密令。」
「命我率領一隊銳士,接管天師府外圍防務,並聽候天師您的差遣。」
「昨日。」
「天師您歸府後,卑職便一直守在府外。」
「今日。」
「卑職的一應行蹤全在您目下。」
「卑職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甘受任何處置!」
任軒的聲音從顫抖到清晰。
極為迅速。
畢竟。
他不想死啊!
聞言。
秦白眉頭緊鎖。
如果任軒沒有說謊。
那他沾染邪祟氣息的地方在哪?
天師府?
路上?
或者……
與此同時。
周遭負責警戒的黑冰台暗衛也簇擁了過來。
他們眼神冰冷的看向了任軒。
只要秦白一聲令下。
就會立刻處決掉任軒。
雖然。
他們是任軒部下。
但。
黑冰台律令中,出使護衛之職時,最高的命令權限在被保護者手上。
這是當初秦白為了防止出現黑冰台腐化而制定的一條律令。
不過就算沒有這條律令。
天師和千將。
孰輕孰重,他們也分得清。
就在任軒緊張無比時。
當——
他的佩刀被秦白扔到了自己面前。
隨後。
平靜聲響起。
「帶路。」
「去你這兩日去過的所有地方。」
「一處都不許遺漏。」
任軒一愣。
隨即內心大鬆了一口氣。
逃過一劫!
他立刻抓住佩刀,爬了起來,躬身應道。
「喏!」
秦白微微點頭。
隨後。
他直接登上了車攆。
面色沉重。
邪祟這東西必須被清剿!
今天這邪祟敢侵蝕護衛天師府的黑冰台暗衛。
明天。
是不是就敢進皇宮了?!
還有那尖嘯聲也必須要儘快找到其根源在何處。
車攆緩緩啟動。
秦白眼眸忽而一動。
心之集域是眾生意識匯聚所在。
那……
文明之理呢?
以秩序形成的文明之理是否能夠助他找到尖嘯聲?
不過。
他隨後就講這個念頭甩掉了。
眼下。
他當務之急是查出任軒在哪裡接觸到邪祟。
普通人沒辦法感覺到邪祟氣息。
現在只能靠他來找了。
很快。
任軒駕馭車攆。
將他這兩日的行動路線都走了一遍。
從黑冰台到天師府。
這一路。
秦白始終保持著高度警覺,刑種的力量在腦海內凝聚。
但。
一無所獲!
除了最初在任軒身上發現的那一縷已被淨化的黑氣外。
他沒有感受到任何邪祟氣息。
街道依舊繁華,市井依舊喧囂,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
回到天師府書房的秦白眼眉緊皺。
這太不對勁了!
邪祟氣息絕不可能憑空出現在任軒身上。
忽然。
他腦海閃過了一個念頭。
如果任軒不是在物質層面接觸的邪祟呢?
念頭一起。
他立刻抬頭看向站在書房外的任軒道。
「這兩日。」
「你的精神可曾感覺到任何不對的地方?」
「比如幻聽、幻視,或者……」
「異常的夢境?」
聞言。
任軒仔細回想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道。
「回天師。」
「卑職並無幻視和幻聽之症狀。」
「若說有什麼不對的……」
「昨夜。」
「卑職做了一個噩夢。」
「夢到了很多年前戰死的兄長。」
「這……這算嗎?」
話音落下。
秦白臉色微變。
噩夢?
自古以來便有邪祟入夢的志怪傳說。
他前世看過的無數作品中。
那些初誕生的鬼怪和邪神,最常用的手段也是通過夢境去影響。
侵蝕人類的心智。
是了!
唯有這個可能。
才會讓他在咸陽完全感受不到邪祟氣息。
畢竟。
他這一路上催動刑種都沒有感知道邪祟的氣息。
若任軒是在物質層面接觸到邪祟的話。
那必然不可能只有他一人被感染。
唯一的解釋就是。
任軒在夢境當中和邪祟進行了接觸!
思及至此。
秦白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了起來。
通過夢境接觸。
這種敵人……
他要怎麼來解決?
任軒看著秦白變得難看的臉色。
心中頓時一跳。
他只是做了一個關於兄長的噩夢。
天師臉色就這麼難看?
夢也有罪?
秦白沒有注意到任軒的微表情變化。
或者說。
他現在沒有心情搭理任軒了。
現在是真的麻煩了!
一個侵入夢境的邪祟,無形無質,防不勝防。
他根本沒有有效的應對手段。
如果這邪祟明日去了咸陽宮怎麼辦?
雖說。
嬴政現在已經覺醒了超凡力量。
但。
其他人可沒有!
萬一這邪祟不止讓人做噩夢,更能夠操縱入夢之人的話。
拱衛宮闕的鐵鷹銳士下一刻就會變成刺殺嬴政的死士。
不行!
這個可能性必須被斷絕!
但。
想要憑藉他一個人做到這點。
不可能。
他需要幫手。
而且還是能夠對抗這種精神侵蝕的超凡者幫手。
很快。
秦白下了決定。
正好。
嬴政讓他追查心之集域。
乾脆趁此機會。
順勢將帝國的超凡基石打下來。
而且……
他也有合適的人選。
念頭一轉。
秦白對任軒下令道。
「任軒。」
「你立刻拿上我的令牌去蒙毅府上。」
「還有宮衛值守處。」
「通知上卿蒙毅和中郎將蒙驍來天師府見我。」
話音落下。
任軒如蒙大赦,終於可以不待在天師面前了!
他立刻抱拳領命。
「喏!」
而後。
在任軒離開半個時辰後。
蒙毅和蒙驍同時來到了天師府書房。
「牧之。」
「是何事讓你命人持天師令牌尋我。」
蒙毅走進書房。
面色沉凝的開口道。
他才與秦白商量過國策論,沒多久,秦白出宮後就讓人持令尋他。
難道……
是陛下不同意?
蒙驍進來後,行了一禮。
隨後就站在了一旁。
從小。
他就是這樣懂禮數。
長輩議事。
他旁聽即可。
秦白抬頭。
看著面色凝重的蒙毅。
深吸了一口氣。
直接將心之集域與文明之理的存在。
還有方才在任軒身上發現邪祟氣息之事一併說了出來。
除了。
那詭異的尖嘯和他心臟處的黑色旋渦。
當蒙毅和蒙驍聽完這番話後。
都沉默了。
久久不能回神。
尤其是蒙毅。
他感覺自己是不是沒有睡醒。
前腳。
他還在和秦白暢談國策論。
後腳。
秦白從宮中出來,就告訴他。
天地有異變。
眾生的意識匯聚於一處,有邪祟誕生於咸陽。
這……
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蒙驍眼睛瞪大。
邪祟?
夢境入侵?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聽完後。
他不由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劍柄。
片刻之後。
蒙毅語氣有些乾澀的開口道。
「世上竟真此等詭譎之事。」
「若非是牧之你開口。」
「我只會讓他吃酒吃多了。」
「可。」
「若是當真有邪祟誕生。」
「我們又能做什麼?」
「如你所言。」
「那邪祟能通過夢境影響有情眾生。」
「面對這種敵人。」
「哪怕是帝國最精銳的鐵鷹銳士,也無法對抗啊。」
「這已經……」
「不是凡人能夠處理的事件了。」
話音落下。
蒙驍握緊了劍柄。
他內心流露出幾分不甘。
他自幼習武。
隨父親在軍中長大。
如今。
面對那所謂的邪祟。
他竟然無能為力!
秦白目光沉凝的開口道。
「如果依舊是凡人,自然是什麼都做不到的。」
「但。」
「還記得我剛剛所說麼。」
「陛下與我都覺醒了超凡之力。」
「只要覺醒超凡之力的人多起來,就能夠應付邪祟。」
「只不過……」
「覺醒這份力量是否有後患,我目前還不知道。」
他話音未落。
蒙驍忍不住開口了。
「叔父!」
「不論有什麼後患,公肅都願一試!」
他緊握著劍柄。
身為武將。
他無法接受自己在面對危險時候的無能為力!
蒙毅也目色肅然道。
「牧之。」
「如果能夠覺醒超凡之力。」
「有任何辦法你都只管使出,這邪祟不除,危及的可不止一兩個人。」
「而是江山社稷!」
看著下定覺醒的兩人。
秦白沒有感覺意外。
他叫兩人來。
不僅是因為兩人身處的職位。
更是因為。
兩人的心志都很堅定。
畢竟。
他猜測。
那心門能否推開。
跟意志堅定與否有極大關係。
也是因為這個猜測。
他才故意說覺醒力量不知道有沒有後患。
讓這叔侄二人的鬥志更高昂。
念頭一轉。
秦白沉聲開口道。
「既如此。」
「你二人盤膝坐下,凝神靜氣,摒棄雜念。」
蒙毅和蒙驍依言照做。
直接盤膝而坐。
閉上雙眼。
開始調整呼吸。
秦白也走到二人身後,雙手搭在蒙毅和蒙驍的肩膀上。
而後。
他沒有選擇催動小印法力,而是催動了刑種之力。
他要實驗一下。
超凡覺醒的力量能不能夠讓其他人進入心之集域。
畢竟。
他想成體系構建帝國超凡基石這件事,只憑藉他一個人的話。
累到死也搞不定。
青光自秦白指尖浮現。
沉肅聲響起。
「堅定你們的信念。」
「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記住你們的本心!」
話音落下。
青光如水湧入了蒙毅和蒙驍的體內。
蒙毅和蒙驍兩人的臉色驟變。
見狀。
秦敗的眼眸微變。
叩心居然直接開始了。
蒙驍的臉龐扭曲,眉頭緊緊鎖起,額頭上青筋暴露。
蒙毅的臉色開始發白。
秦白退開兩步。
看著開始叩心的叔侄二人,內心緊張無比。
如果這叔侄二人一切順利。
那麼。
帝國的超凡基石就可以鑄下了。
身為中郎將的蒙驍,可以挑選鐵鷹銳士進行超凡覺醒。
做為黑冰台掌令的蒙毅。
更不用多說。
黑冰台的暗衛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