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轉折點(二)

  秦白將任軒按在地面上。

  膝蓋頂住其後心。

  縈繞在任軒身上的邪祟氣息雖不強烈。

  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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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盤旋在他心臟處的黑色旋渦……

  有某種同源般的悸動!

  一縷青光自秦白眼中浮現而出。

  「天師!」

  「卑職犯了何罪!」

  任軒臉頰貼著石板。

  不敢掙扎。

  聲音帶著難以壓抑的驚惶。

  秦白沒有回答。

  青色的火種在他精神世界中躍動。

  一股灼熱感自掌心湧出。

  這並非物理上的高溫,而是針對邪祟的殺力。

  青光如流水。

  自他掌心蔓延而出。

  就在青光觸及任軒的剎那。

  秦白卻錯愕了。

  他看到了一縷極其淡薄的黑霧。

  纏繞在任軒腦海中。

  刑種在見到黑霧後跳動的更加劇烈了。

  本能的。

  秦白明白了刑種跳動的原因。

  他好像搞錯了什麼。

  任軒不是邪祟。

  他只是被邪祟觸碰過。

  就在這時。

  盤旋在任軒腦中的黑霧面對侵入而來的刑種猛然跳動。

  驟然成針!

  眼見黑霧要凝型而出,扎破任軒的精神識海。

  秦白立刻操控著刑種青光掠上。

  滋——

  宛如烙鐵燙在雪上的聲音在秦白腦海中浮現。

  黑霧瞬間被青光盪去。

  與此同時。

  任軒身體猛地一顫。

  瞳孔發白。

  直挺挺的僵在了地上。

  同時。

  一直縈繞在任軒周身的邪祟氣息。

  立時消散。

  感受著恢復平靜的刑種。

  秦白眼眸眯了起來。

  自昨日後。

  先是嬴政覺醒了超凡力量。

  又是任軒身上留有莫名邪祟的力量。

  這個世界……

  似乎已經開始變得和從前不一樣了。

  這一切的源頭。

  會是那尖嘯聲麼?

  與此同時。

  距離現實遙遠的維度。

  正沉浸在一個人類夢中的祂。

  身形微微一頓。

  而後。

  祂側首看向了維度之外。

  微微呢喃道。

  「兄長。」

  「你很討厭我的氣息麼?」

  任軒腦海內被淨化掉的那縷黑氣。

  正是祂行走夢境時留下的印記。

  如同孩童好奇的塗鴉。

  祂沒想到。

  這微小之舉,引來了兄長如此激烈的反應。

  而且。

  兄長也覺醒了如同那皇帝一樣的力量。

  這可真是讓祂無法理解。

  文明與黑潮。

  可不是能夠相融的東西。

  祂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奇怪的笑容。

  下一刻。

  咸陽城中。

  所有因祂行走夢境而留下的黑潮氣息。

  瞬間被抹去。

  咸陽。

  再度變得乾淨了。

  咸陽宮外。

  被按在地上的任軒悶哼了一聲。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他感覺。

  剛剛自己的腦子快要被攪碎了。

  就在這時。

  秦白鬆開了鉗制他的手。

  平靜道。

  「這兩日來。」

  「你都去了哪,做了什麼?」

  腦子雖然還一片混亂。

  但。

  任軒敏銳的感覺到了,天師對他沒有殺意了。

  他立刻忍著疼痛。

  開始講述。

  「回……回稟天師……」

  「卑職前日接到掌令蒙毅大人密令。」

  「命我率領一隊銳士,接管天師府外圍防務,並聽候天師您的差遣。」

  「昨日。」

  「天師您歸府後,卑職便一直守在府外。」

  「今日。」

  「卑職的一應行蹤全在您目下。」

  「卑職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甘受任何處置!」

  任軒的聲音從顫抖到清晰。

  極為迅速。

  畢竟。

  他不想死啊!

  聞言。

  秦白眉頭緊鎖。

  如果任軒沒有說謊。

  那他沾染邪祟氣息的地方在哪?

  天師府?

  路上?

  或者……

  與此同時。

  周遭負責警戒的黑冰台暗衛也簇擁了過來。

  他們眼神冰冷的看向了任軒。

  只要秦白一聲令下。

  就會立刻處決掉任軒。

  雖然。

  他們是任軒部下。

  但。

  黑冰台律令中,出使護衛之職時,最高的命令權限在被保護者手上。

  這是當初秦白為了防止出現黑冰台腐化而制定的一條律令。

  不過就算沒有這條律令。

  天師和千將。

  孰輕孰重,他們也分得清。

  就在任軒緊張無比時。

  當——

  他的佩刀被秦白扔到了自己面前。

  隨後。

  平靜聲響起。

  「帶路。」

  「去你這兩日去過的所有地方。」

  「一處都不許遺漏。」

  任軒一愣。

  隨即內心大鬆了一口氣。

  逃過一劫!

  他立刻抓住佩刀,爬了起來,躬身應道。

  「喏!」

  秦白微微點頭。

  隨後。

  他直接登上了車攆。

  面色沉重。

  邪祟這東西必須被清剿!

  今天這邪祟敢侵蝕護衛天師府的黑冰台暗衛。

  明天。

  是不是就敢進皇宮了?!

  還有那尖嘯聲也必須要儘快找到其根源在何處。

  車攆緩緩啟動。

  秦白眼眸忽而一動。

  心之集域是眾生意識匯聚所在。

  那……

  文明之理呢?

  以秩序形成的文明之理是否能夠助他找到尖嘯聲?

  不過。

  他隨後就講這個念頭甩掉了。

  眼下。

  他當務之急是查出任軒在哪裡接觸到邪祟。

  普通人沒辦法感覺到邪祟氣息。

  現在只能靠他來找了。

  很快。

  任軒駕馭車攆。

  將他這兩日的行動路線都走了一遍。

  從黑冰台到天師府。

  這一路。

  秦白始終保持著高度警覺,刑種的力量在腦海內凝聚。

  但。

  一無所獲!

  除了最初在任軒身上發現的那一縷已被淨化的黑氣外。

  他沒有感受到任何邪祟氣息。

  街道依舊繁華,市井依舊喧囂,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

  回到天師府書房的秦白眼眉緊皺。

  這太不對勁了!

  邪祟氣息絕不可能憑空出現在任軒身上。

  忽然。

  他腦海閃過了一個念頭。

  如果任軒不是在物質層面接觸的邪祟呢?

  念頭一起。

  他立刻抬頭看向站在書房外的任軒道。

  「這兩日。」

  「你的精神可曾感覺到任何不對的地方?」

  「比如幻聽、幻視,或者……」

  「異常的夢境?」

  聞言。

  任軒仔細回想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道。

  「回天師。」

  「卑職並無幻視和幻聽之症狀。」

  「若說有什麼不對的……」

  「昨夜。」

  「卑職做了一個噩夢。」

  「夢到了很多年前戰死的兄長。」

  「這……這算嗎?」

  話音落下。

  秦白臉色微變。

  噩夢?

  自古以來便有邪祟入夢的志怪傳說。

  他前世看過的無數作品中。

  那些初誕生的鬼怪和邪神,最常用的手段也是通過夢境去影響。

  侵蝕人類的心智。

  是了!

  唯有這個可能。

  才會讓他在咸陽完全感受不到邪祟氣息。

  畢竟。

  他這一路上催動刑種都沒有感知道邪祟的氣息。

  若任軒是在物質層面接觸到邪祟的話。

  那必然不可能只有他一人被感染。

  唯一的解釋就是。

  任軒在夢境當中和邪祟進行了接觸!

  思及至此。

  秦白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了起來。

  通過夢境接觸。

  這種敵人……

  他要怎麼來解決?

  任軒看著秦白變得難看的臉色。

  心中頓時一跳。

  他只是做了一個關於兄長的噩夢。

  天師臉色就這麼難看?

  夢也有罪?

  秦白沒有注意到任軒的微表情變化。

  或者說。

  他現在沒有心情搭理任軒了。

  現在是真的麻煩了!

  一個侵入夢境的邪祟,無形無質,防不勝防。

  他根本沒有有效的應對手段。

  如果這邪祟明日去了咸陽宮怎麼辦?

  雖說。

  嬴政現在已經覺醒了超凡力量。

  但。

  其他人可沒有!

  萬一這邪祟不止讓人做噩夢,更能夠操縱入夢之人的話。

  拱衛宮闕的鐵鷹銳士下一刻就會變成刺殺嬴政的死士。

  不行!

  這個可能性必須被斷絕!

  但。

  想要憑藉他一個人做到這點。

  不可能。

  他需要幫手。

  而且還是能夠對抗這種精神侵蝕的超凡者幫手。

  很快。

  秦白下了決定。

  正好。

  嬴政讓他追查心之集域。

  乾脆趁此機會。

  順勢將帝國的超凡基石打下來。

  而且……

  他也有合適的人選。

  念頭一轉。

  秦白對任軒下令道。

  「任軒。」

  「你立刻拿上我的令牌去蒙毅府上。」

  「還有宮衛值守處。」

  「通知上卿蒙毅和中郎將蒙驍來天師府見我。」

  話音落下。

  任軒如蒙大赦,終於可以不待在天師面前了!

  他立刻抱拳領命。

  「喏!」

  而後。

  在任軒離開半個時辰後。

  蒙毅和蒙驍同時來到了天師府書房。

  「牧之。」

  「是何事讓你命人持天師令牌尋我。」

  蒙毅走進書房。

  面色沉凝的開口道。

  他才與秦白商量過國策論,沒多久,秦白出宮後就讓人持令尋他。

  難道……

  是陛下不同意?

  蒙驍進來後,行了一禮。

  隨後就站在了一旁。

  從小。

  他就是這樣懂禮數。

  長輩議事。

  他旁聽即可。

  秦白抬頭。

  看著面色凝重的蒙毅。

  深吸了一口氣。

  直接將心之集域與文明之理的存在。

  還有方才在任軒身上發現邪祟氣息之事一併說了出來。

  除了。

  那詭異的尖嘯和他心臟處的黑色旋渦。

  當蒙毅和蒙驍聽完這番話後。

  都沉默了。

  久久不能回神。

  尤其是蒙毅。

  他感覺自己是不是沒有睡醒。

  前腳。

  他還在和秦白暢談國策論。

  後腳。

  秦白從宮中出來,就告訴他。

  天地有異變。

  眾生的意識匯聚於一處,有邪祟誕生於咸陽。

  這……

  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蒙驍眼睛瞪大。

  邪祟?

  夢境入侵?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聽完後。

  他不由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劍柄。

  片刻之後。

  蒙毅語氣有些乾澀的開口道。

  「世上竟真此等詭譎之事。」

  「若非是牧之你開口。」

  「我只會讓他吃酒吃多了。」

  「可。」

  「若是當真有邪祟誕生。」

  「我們又能做什麼?」

  「如你所言。」

  「那邪祟能通過夢境影響有情眾生。」

  「面對這種敵人。」

  「哪怕是帝國最精銳的鐵鷹銳士,也無法對抗啊。」

  「這已經……」

  「不是凡人能夠處理的事件了。」

  話音落下。

  蒙驍握緊了劍柄。

  他內心流露出幾分不甘。

  他自幼習武。

  隨父親在軍中長大。

  如今。

  面對那所謂的邪祟。

  他竟然無能為力!

  秦白目光沉凝的開口道。

  「如果依舊是凡人,自然是什麼都做不到的。」

  「但。」

  「還記得我剛剛所說麼。」

  「陛下與我都覺醒了超凡之力。」

  「只要覺醒超凡之力的人多起來,就能夠應付邪祟。」

  「只不過……」

  「覺醒這份力量是否有後患,我目前還不知道。」

  他話音未落。

  蒙驍忍不住開口了。

  「叔父!」

  「不論有什麼後患,公肅都願一試!」

  他緊握著劍柄。

  身為武將。

  他無法接受自己在面對危險時候的無能為力!

  蒙毅也目色肅然道。

  「牧之。」

  「如果能夠覺醒超凡之力。」

  「有任何辦法你都只管使出,這邪祟不除,危及的可不止一兩個人。」

  「而是江山社稷!」

  看著下定覺醒的兩人。

  秦白沒有感覺意外。

  他叫兩人來。

  不僅是因為兩人身處的職位。

  更是因為。

  兩人的心志都很堅定。

  畢竟。

  他猜測。

  那心門能否推開。

  跟意志堅定與否有極大關係。

  也是因為這個猜測。

  他才故意說覺醒力量不知道有沒有後患。

  讓這叔侄二人的鬥志更高昂。

  念頭一轉。

  秦白沉聲開口道。

  「既如此。」

  「你二人盤膝坐下,凝神靜氣,摒棄雜念。」

  蒙毅和蒙驍依言照做。

  直接盤膝而坐。

  閉上雙眼。

  開始調整呼吸。

  秦白也走到二人身後,雙手搭在蒙毅和蒙驍的肩膀上。

  而後。

  他沒有選擇催動小印法力,而是催動了刑種之力。

  他要實驗一下。

  超凡覺醒的力量能不能夠讓其他人進入心之集域。

  畢竟。

  他想成體系構建帝國超凡基石這件事,只憑藉他一個人的話。

  累到死也搞不定。

  青光自秦白指尖浮現。

  沉肅聲響起。

  「堅定你們的信念。」

  「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記住你們的本心!」

  話音落下。

  青光如水湧入了蒙毅和蒙驍的體內。

  蒙毅和蒙驍兩人的臉色驟變。

  見狀。

  秦敗的眼眸微變。

  叩心居然直接開始了。

  蒙驍的臉龐扭曲,眉頭緊緊鎖起,額頭上青筋暴露。

  蒙毅的臉色開始發白。

  秦白退開兩步。

  看著開始叩心的叔侄二人,內心緊張無比。

  如果這叔侄二人一切順利。

  那麼。

  帝國的超凡基石就可以鑄下了。

  身為中郎將的蒙驍,可以挑選鐵鷹銳士進行超凡覺醒。

  做為黑冰台掌令的蒙毅。

  更不用多說。

  黑冰台的暗衛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