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世間英雄,各自有弊

  就在此時,李復的心腹徐承安終於給他帶來了幾個有用的消息。

  在李復心中,徐承安此人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做事情,實在太慢,至少比自己設想的速度慢了太多。

  在他現在這個位置上,速度太慢,可能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價。

  好在這一次,徐承安沒有如此。

  彼時的李復正站在城樓上,兩軍對峙。雖然知道對方不會打過來,但也不是什麼好事。

  只要對方軍隊不退,就不可能讓皇帝滿意。

  被七十萬人圍困,怎麼可能放鬆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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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一次,徐承安帶來的消息,終於讓李復稍微輕鬆了些。

  在他進宮和皇帝匯報的這段時間,徐承安乘機對福王府進行了盤查。

  因為是暗中,加上局勢紊亂,福王又被衛嵐糾纏,福王府上的人弄不清狀況,竟然讓徐承安等人渾水摸魚,真的成功進入,且查到了李復想要的東西。

  李復知道如果自己沒有猜錯,城外這七十萬人,不是聽施鳳來的,便是聽福王的。

  現在施鳳來被秘密處決,調包死亡,城外人似乎還不知道,但是想要他們退下,必須要有發號施令的存在。

  那麼,只有福王了。

  而在徐承安將消息和自己從福王府上搜到的東西給李復之後,非常巧合的是,福王終於來了。

  自己去了一趟皇宮,福王才剛剛到城樓,也不知道該說衛嵐太厲害,還是福王另有打算。

  當朱常洵邁著沉重的步伐登上城樓的時候,李復可是片刻都不敢小瞧對方。

  畢竟朱常洵與此次圍困事件有關的事情,他並未一絲一毫透露。

  他希望事情還有迴轉的餘地。

  當然,如若不能的話,他還是留了一手。

  而朱常洵終於氣喘吁吁來到李復面前時,不由一直道歉。

  「李大人,恕……恕吾晚到……實在是罪過啊!這麼重要的事情,本王居然……」

  李復抬手做了制止狀,畢竟現在說這些都不過是客套話,並沒有實質性的影響。

  他需要福王站在自己這邊,至少要忌憚自己。

  福王剛和李復打完招呼,也沒等對方說話,便瞟到城門口上掛著的屍體。

  頭顱此時正放在一個木質的籠子裡,血差不多都已經流幹了,面容被劃爛,看上去煞是恐怖。而一旁則吊著那沒頭的屍體,一根身子綁在軀幹上,隨風飄蕩,倒是十分瘮人。

  那身體上穿著的太監袍,倒是十分顯眼。

  朱常洵咽了口唾沫,問道:「這麼不是九千歲?」

  李復點了點頭:「自然。七十萬大軍請願,九千歲怎可能活下來?」

  朱常洵點了點頭,算是認可這種說法。

  然而李復卻繼續說道:「如今已經按照敵軍所言去做了,為何敵軍還不退卻?」

  朱常洵皺了皺眉,有些詫異地看向李復:「李大人,此時你沒有什麼對策嗎?若是長期被圍困,恐怕京師……」

  「京師存糧足以讓城內百姓和達官貴人生存一年,但是,若是這七十萬人不惜圍困一年的話,恐怕根本就不是什麼仁義之師,清君側也不過是名頭,實際上是謀朝篡位,狼子野心吧!」

  「不可這麼說!」朱常洵倒是否定了這種說法,而這說法並未讓李復意外。

  他漫不經心地瞧著朱常洵,卻上下打量,不遠漏過一絲一毫的變化。

  朱常洵繼續說道:「這七十萬人,皆是赤子之心,若真的狼子野心,說什麼要求,直接碾壓就是。」

  「說的有理。」李復一副沉思的模樣,隨即抬眼看向朱常洵說道:「不過福王殿下,您為何如此斷定呢?還是福王殿下可以算出,這七十萬大軍退兵的條件?」

  朱常洵皺了皺眉:「我如何得知?」

  「你若不知,為何會有這樣的待命文書?」說著,李復拿出剛剛徐承安給他帶來的絹布。

  上面赫然是福王的印鑑。

  轟隆隆——

  天邊響起驚雷。

  而朱常洵也看著李復,一臉不可思議。

  隨即,他像是想通了一般,笑了起來,說道:「你何時知曉的?知曉的話,又為何要讓聖上殺了九千歲?莫不是,你也想站在我們這邊?」

  「不,我只想活著。」

  朱常洵聽完愣了一下,隨即笑開。

  「若是從了我們自然能活。」

  「我想要活在國力強盛,國泰民安的大明,而非奸臣當道,朋黨相爭的大明。」

  朱常洵面色一沉:「若是這樣,殺了魏忠賢,可不是正好。」

  「的確,魏忠賢不是什麼好人,但其只會為人臣,永遠不可能有那個膽量,盯上皇位。」

  「李大人,你這話什麼意思?」

  「福王殿下,你還要和我裝嗎?」

  朱常洵抿了抿唇,原本臉上慈愛和煦的笑意退卻。

  他盯著李復,語氣殺意騰騰。

  「你就算知道真相又如何?你有什麼資格和本王說條件?」

  李復笑了笑說道:「首先,這帶著福王府印鑑的信件,若是我這邊出事,下一秒就會到皇帝手上;其次,我可是以保全福王家人性命為由,讓徐承安將福王的家人接到皇宮了。福王殿下,你這來的路上應該不夠順利,也沒有時間回家看一看吧。」

  朱常洵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你敢!」

  「福王殿下,這生死攸關的事情,你說我敢還是不敢?」

  「你就不怕本王根本就不在乎?」

  李復搖了搖頭,道:「福王殿下,你可曾記得,我曾到貴府上拜謝過。當時王爺的舔犢之情還是讓李某人印象深刻的。」

  「你想如何?」福王明白,此時此刻,自己和李復打什麼馬虎眼都不可能了。

  但是讓他放棄自己的家人……

  福王雖然皇家出身,但是不受矚目,早早失了繼承可能,對待家人,自然更像是尋常人家,更有人情味些。

  這一次的事情,若不是施鳳來等東林黨人找到他,他一時半會也不會生出如此大不敬想法。

  當時施鳳來說服他加入這謀逆計劃之中,一來奸臣當道,他本身也看這閹狗不爽,二來皇帝剛剛登基,朝政未穩,說到底,皇帝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娃娃,能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