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他若是真的為國為民,甚至願意為了眼前這個皇帝犧牲自己的性命的話,他也不會成為今天的九千歲了。
他不禁心中暗罵這李復。明明自己以及幫他解了困境,結果李復此時倒是反過來讓自己陷入這樣的麻煩中!
雖然心中憤憤不滿,但是面上還是要說:「皇上,您是明君,定是想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才定奪才是。若是今後落人口實,史書記載……」
然而此時,施鳳來直接打斷魏忠賢的話。
若是從前,他通常不會如此直截了當得罪這位九千歲的。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
現在有七十萬大軍想要魏忠賢的命,這傢伙可不就像是半截身子入了土一樣嗎?
如此,他還有什麼擔心的呢?
「魏公公,您可得好好看清楚,現在民間都叫你一句九千歲,可不就是對您的肯定嗎?大家都如此敬重您,這關鍵時刻還是要發揮出自己的作用才是!我們做臣子的,定是要為皇上分憂,而不是如此為難聖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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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賢眼珠子一轉眯了眯眼睛,情緒平靜地看向施鳳來:「這麼說,你覺得李大人傳來的信息可信?」
「正是如此大軍壓境,我相信李大人是不可能弄虛作假的。」
「但是我魏某人可記得先前在殿上,你對李大人可是恨不得誅之而後快,怎麼如今反倒支持起他來?」
「我只對大明王朝皇帝忠心,只要是對我大明王朝裨益之事自當支持。」說著,施鳳來還朝皇帝拱了拱手,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
皇帝看著面前這二人,都似乎恨不得將對方直接掀翻在地。
東林黨人與九千歲已經不可共存。
他們果然是看著對方,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如此兵臨城下,還不忘派系鬥爭,皇帝腦海中閃過一個念想。
除非他們認為,這七十萬大軍根本不足為懼……
難道……
崇禎不禁心生寒意,果然自己還是太過年輕,竟是未曾發現,眼前這些人的狼子野心。
他眼底閃過一絲殺氣,然而也自知此刻別無選擇。
雖然崇禎皇帝還曾妄想制衡之道,但如今太明白自己已經太嫩了,現在先解決一個,能夠解決眼下之困才是當務之急。
由此他看向魏忠賢,長嘆一聲,說道:「魏公公為了解今世之困,還是……」
「報——」
一聲急促的傳令聲,竟是直接打斷了皇帝的話語。
皇帝抬眼,眼底一片陰霾,敢打斷皇帝說話的人恐怕是活膩歪了!
然而當他看到來人的衣服的時候,他並沒有怪罪對方。
甚至剛剛生出的殺意和惱怒都煙消雲散。
因為來人正是穿著禁軍的衣服,但是腰間別的卻是繡春刀。
這身打扮,恐怕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不用說,這是錦衣衛混入進軍的隊伍,而如今能夠幹這件事的只有李復。
眼前人是李復的手下。
崇禎皇帝眯了眯眼睛,道:「說。」
來人跪下行禮,直言:「啟奏陛下,七十萬大軍,暫駐紮城外十里之外,李大人保證一天之內不會進攻,而他也會進工與您仔細協商接下來的應對之策。」
「怎麼他怎麼能夠保證一天之內絕對不會?」崇禎皇帝有些急了。
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少年天子,從小養尊處優,如今又被東林黨人和閹人一派當作提線木偶,實在可憐又可嘆。
「眼下事態緊急,竟然還要回宮,怕不是膽小如鼠,想要回來避禍?」施鳳來聽聞,不禁如此諷刺道。
聽到這話,魏忠賢抿了抿唇,心中暗自好笑。
施鳳來剛剛還冠冕堂皇地誇讚李復,如今言辭中都透露著對李復的不信任和不屑。
恐怕兩人還不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如今不過是互相看不順眼吧。
還真是一點都不會偽裝呢!
而不論崇禎皇帝如何考慮,李復將城牆上的事宜好好交代,讓徐承安和韓和泰暫代自己的職位,隨後馬不停蹄地踏上了回宮的路程。
有了聖太祖的名字在城牆上護著,李復還是有信心,再是不會出事兒的。
說起來這一招,還是他向當年對付朱棣的某位將軍學的,如今倒是活學活用起來。
想來那些來犯者暫時還不敢以不忠不孝的名義進攻皇城,更何況他知道這些勢力鍾,大約已經有了朱常洵的存在。
說起來,若不是自己之前找到有人幫忙自己將朱常洵攔下來,城樓一事,恐怕也不會如此順利。
他只感嘆這城中的衛嵐做事著實是一把好手,從頭至尾,朱常洵居然沒有來到城門這裡。
從自己探子回報的消息來看,朱常洵的確是被衛嵐困住了。
如此李復心中暗想,若是此事告一段落,第一是要好好謝謝這位小姑娘。
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要回到紫禁城,他怕自己晚一分鐘,皇帝看到那些信件,被群臣逼得走投無路,恐怕真的會殺了魏忠賢。
到時候閹黨無首,東林黨當道,原本七十萬大軍恐怕就是東林黨的支持勢力,後果不堪設想!
原本他將那些信件交給皇帝,便是為了自己回來解釋,專門針對魏忠賢,恐怕這漁翁獲利者顯而易見。
但是在自己還沒有到達皇城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有人會為九千歲說話。
魏忠賢的生死他並不在意,只是此刻魏忠賢還不能死!
在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條原則之下,魏忠賢若是真的死了,並不是一件好事。
李復也害怕自己的動作慢了,為了不讓事情出錯,自己還未到達前,之前還特地派腳程快的小兵回去報信。
這種事情,能拖一時是一時。
為了讓小兵更有可信度,連小兵的裝束都是他自己想的。
這想法沒錯,也正是因為小兵這奇怪的打扮,讓皇帝更加多相信了幾分。
只是他怎麼都不會想到,皇帝此時居然會討厭魏忠賢至此,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有這麼好的機會,卻因為自己而被阻攔,自然是不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