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邪佛教確有其事,若是微臣查證屬實,恐怕不僅僅是一起案件,還是要顛覆我大明啊!」李復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看著崇禎皇帝面色如常,心中不免真的有些焦急。
若是皇帝不能站在自己這邊,下了這早朝,恐怕……
畢竟魏忠賢是靠不住的,而這施鳳來,肯定是不會放過自己的。
終於,一言不發的皇帝緩緩開口。
「若是愛卿所言屬實,有什麼人證物證嗎?」
「有!」
崇禎皇帝給一旁的小太監遞了個眼色,小太監心領神會,高聲說道:「那請李大人將人證物證呈上來。」
李復這才鬆了口氣。他早早就讓徐承安他們將昨天夜裡抓來的黑衣人帶上,當然,還有那佛堂被分割的金剛羅剎的一部分,白馬寺僧人等等……
一切準備就緒,只要等一切呈上,自然會在金鑾殿上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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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就在人證物證準備的時候,一個聲音打破了殿上的平靜。
「啟稟陛下,微臣有事啟奏。」
「准。」
「李復動用私刑,正所謂屈打成招,如此供詞,恐怕也沒有多少可信度!」
說這話的人正是張撫,此時他義正言辭走上前來,一副聲張正義的模樣。
如果不是在金鑾殿上,此刻的李復簡直想要上前將對方的嘴巴縫起來。
有真相還不夠嗎?屈打成招,原本也是順天府、錦衣衛、大理寺用得最順溜的一套方法。
顯然眼前人只是為了給他找麻煩,偏偏他還不能反駁。
李複眼珠子一轉,拱手行禮道:「啟稟陛下,現在最重要的是真相。張大人所言極是,不可屈打成招,但怎可說我其他的證據也是虛假呢?何況張大人這麼說,恐怕也是信口雌黃,無憑無據罷了。」
張撫乃是施鳳來的人,剛剛施鳳來在大殿上居然在李復手下吃癟,張撫自然要回擊回來。
而李復也清楚明了,對方的回擊可不是小打小鬧,恐怕是想要一擊致命的。
但是隨口胡說,哪有自己證據完整,基礎紮實呢?
「啟稟聖上,既然今日說道白馬寺一案,李大人想要當庭宣告真相,那倒不如我們查個透徹,也可慰藉死去的冤魂啊!」
這個時候,駱養性居然也出來插一腳。
李復總算明白自己今天想要當庭揭穿真相,是有多麼艱難。
這完全是四面楚歌啊!
然而,當他的目光微抬,接觸到魏忠賢的視線時,李復忽然放下心來了。
他忽然想明白了自己該怎麼做。
在場的並非都是他的敵人。
雖然他看不慣魏忠賢,但是在這樣的生死關頭,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李復心中非常明白,施鳳來此時已經讓自己手下的各種蝦兵蟹將都動了起來,為了一擊制敵,不惜代價。說不定,自己的那些證人,這一次不拿出來,今後也會被斬草除根,根本不可能再有翻身機會了。
如此李復乾脆直言道:「啟稟陛下,既然微臣此次狀訴白馬縣令,不如今日將白馬縣令帶上來,也可看看微臣所言是否屬實。」
白馬縣令現在是在詔獄內,就算是施鳳來,手還伸不到那麼長。
「准。」
約莫詔獄聽聞聖上要人,工作效率就是高。一開始李復讓徐承安帶來的證人還沒有到,詔獄裡住了許久的白馬縣令,已經來了。
不過這白馬縣令一到大殿,眾人看著這現狀,紛紛皺眉。
詔獄的臭名昭著,眾人心知肚明,但是當真的接觸詔獄中的人時,那種膽寒之感才令人畏懼。
只見這被帶到朝堂之上的白馬縣令,渾身散發這腐朽的臭氣,身上的傷口多處結痂潰爛,身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有些地方甚至已經沒有原來皮膚的模樣。
大約是因為面聖,這詔獄的牢頭居然還好心地給這白馬縣令換上了一身素淨的衣服。
雖然受刑,但是詔獄這原本給白馬縣令用刑的牢頭有一講究,就是這上刑不打臉。
所以這全身沒有一塊好皮,甚至手指節幾乎露出白骨的白馬縣令,光是看臉和衣服,居然還有種衣冠楚楚的感覺。
只是這一切,包括他那死人般的表情,都顯得格格不入。
白馬縣令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還能活著。
還能在活著的時候面聖!
身著囚服,他卻不敢忘記這封建禮教,一入大殿,不需要人教,便已經跪地行大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謝聖上!」
然而,此時就算他想要平身,他也做不到。
全身傷患嚴重的白馬縣令只能跪坐在地上。
而旁邊眾臣議論紛紛,恐怕大多數都覺得,張撫所言極是。
崇禎皇帝見到殿下的白馬縣令居然變成這副樣子,倒是面不改色,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這被自己委以重任的李復,才問道:「錦衣衛千戶李復狀訴你有四大罪證,酒肉百姓,結黨營私,貪贓枉法,你可知罪?」
「小人……小人無罪!」
李復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白馬縣令。
而一旁,施鳳來一流得意洋洋。
李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變成這樣了,這白馬縣令居然還能變節?
該說他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呢?還是死心眼呢?
一旁的張撫趁熱打鐵道:「果然如微臣所言,這所謂的真相,恐怕也是為了儘快破案,屈打成招!聖上,這蒙蔽盛聽,欺君之罪,應當株連九族!」
李復默默握緊拳頭,死死地盯著張撫。
好一個張撫,居然這麼想要置自己於死地。
那麼他也不必客氣。
崇禎皇帝倒是極其難得有耐心的主兒,並不當下決斷,而是看向李復,問道:「李愛卿,這你當如何解釋?」
李復不慌不忙,行了禮,忽然轉頭看向駱養性說道:「駱大人,這詔獄,是誰的管轄範圍呢?」
駱養性心下一驚。
這可不是自己的嗎?
他瞪了一眼張撫,隨後才說道:「雖然是我的,但李大人可別忘了,案件中您才是有權統領所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