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章 西夏副使

  「皇上,這個不是大食人,更不是大食使者。→他可能是從大食過來的傳教士,也就是洋和尚。」

  皇上和眾臣聞言,不得不佩服王錚的本事。禮部的官員把這一群乞丐領來時,說是大食使者,可他們的國書大家都看不懂,別的啥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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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有的,僅僅是身上穿的那些破麻袋片。

  哦!別的倒是還有,就是人手一把,兩個細木棍兒被十字交叉綁在一起,然後掛在脖子上的破物件,別人都不屑一顧,他們卻是視若珍寶。

  當時群臣還納悶兒,哪有這樣的使者?哪有把一個麻袋從底部挖三個窟窿,把頭鑽進去,把兩隻胳膊伸出來,就成了衣服的外國使者?那這個國家得有多窮?

  「洋和尚?」皇上鄭成問道:「他們咋自稱是大食人?」

  皇上看了羞慚不安的禮部尚書謝衍問道。

  「皇上,他們也並不會說太流利的大食話。他們說的,應是英語和大食語的數個單詞。禮部的官員不懂英語,就僅從幾個大食單詞裡判定,他們是大食使者。」

  「哦!是這樣啊!那···這份國書呢?」

  王錚接過國書翻了幾頁,他看不懂那些手抄的蝌蚪文字,但他從這本厚厚的書上,卻看的出來,這就是一本古時的聖經。

  「這個不是國書,而是洋和尚的聖經,類似咱們大鄭釋家的佛經。」

  「大將軍是怎麼看出來的?」

  禮部尚書謝衍問道。

  「這本書的封面,是一個人被綁在十字架上。那個人叫耶穌,是基督教的創教人,類似釋家的釋迦牟尼和道家的三清大帝。他們脖子上掛著的十字架,也是為了紀念耶穌,類似道家手裡的拂塵。」

  皇上恍然,眾臣恍然,禮部尚書卻是又羞又愧。

  「這些洋和尚,你看看窮的,還真是少見,他們來我大鄭是做啥呢?」

  「皇上,他們應該是天主教的苦修士,是以清貧受苦為樂,以安逸享受為恥。他們是來我大鄭傳播天主教的。」

  「天主教是什麼教派?朕怎麼從沒聽說過?」

  「皇上,其實天主教的分支,在幾百年前的前朝,就已經傳入了我中原地區。不過,那時應該叫做景教,還不是現在的天主教。」

  景教皇上聽說過,很多大臣都聽說過,史書上也有記載。

  這下子,大家終於有了話題,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哦!不過是幾個洋和尚,也沒啥害處,那就隨他們去吧!」

  禮部侍郎垂頭喪氣地連推帶搡,趕著幾個乞丐裝束的傳教士走了。

  王錚來了這么半天,始終沒人和西夏的使者說一句話。

  西夏使者終於忍不住了,他看了副使一眼,眼神略一交流,然後就跨前一步問王錚道。

  「爾是何人?我西夏上使在此,爾為何視若不見?」

  王錚翻翻白眼,冷冷地瞥了他一下,眼角的餘光卻注意著西夏副使。

  「上使?你也敢自稱上使?西夏撮爾小國,不服我大鄭的教化,竟敢立國不報?你們西夏的李昊,是想死嗎?」

  聞聽王錚此言,朝堂上的眾臣群情洶洶。

  西夏的正使一聽王錚的話,立時氣的渾身亂顫。

  他自從進入太極殿,還沒有一個大鄭的朝臣敢這麼和他說話。敢無視西夏國郡主李昊,他認為,王錚才是想死。

  他又和副使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張嘴正想怒叱王錚,結果還沒開口,王錚卻又已說道。

  「西夏自古一來,皆是我漢家王朝的屬國。李昊接掌西夏不久,竟敢自立為帝?他膽大包天自尋死路。年後,看我神兵天降,必滅西夏王朝。爾等如若趁早臣服,還可免爾等一死,否則,嘿嘿!···」

  王錚陰惻惻地一笑,第三隻眼卻是逐漸張開。

  「我大鄭神兵打到西夏之時,就是党項滅族之日。李昊,哈哈!曩霄?嵬理?狗屁,老子打的就是李昊。就憑你西夏數百萬人口,六七十萬軍隊,竟也敢夜郎自大,妄圖吞併我大鄭?嘿嘿!你們依仗的,不就是那個人嗎?在老子的眼裡,那個人算個屁,我只要想,分分鐘就能滅了你們西夏,和我狂,你還不夠格。」

  王錚的一番話,大鄭的朝臣聽來極是解氣。可聽在兩位西夏使者的耳里,卻是氣的三屍神暴跳。

  王錚的話說的越狂,他就越用餘光注意那位副使。

  「豎子敢而?竟敢辱我上國使者,豎子找死。」

  西夏使者怒指王錚,搶步上前就想和王錚廝打。

  「娘里個腿兒的,番邦蠻夷化外刁民,竟敢辱我大鄭重臣?來人。」

  王錚抽出腰間的天子劍往地下一磕,然後就是一聲歷喝。

  大家只聽一聲輕響,低頭仔細一看,王錚手裡天子劍的劍鞘,已經被磕開了一道裂縫。

  我滴個親娘二舅老爺,王錚這傢伙瘋了。真瘋了,他把天子劍都磕壞了。

  「在。」兩位站殿將軍躬身而出。

  「在我大鄭的國土,敢辱罵朝中重臣,給我割了他的鼻子,以儆效尤。」

  「諾。」

  按規矩,站殿將軍是皇上鄭成的親兵,而皇上的親兵都不屬於兵部管轄。王錚這個兵部侍郎管不著他們。

  

  何況,他現今還是個無權無職的待罪之囚呢?

  王錚唯一能管到他們的時刻,就是上京被重兵圍困,國破家亡萬分危急的時刻。

  那個時刻,才是王錚這個大梁將軍府的參軍副令,行使他的職權,能調動包括御林軍在內的所有衛戌軍,保衛上京的時候。

  可現在不是危及時刻,按道理,站殿將軍得聽皇上的示意。

  可皇上鄭成這會兒有點傻眼。他心想:這咋三句話還沒說完,就要動刀動槍的割鼻子啊?

  他傻了片刻,一直在大殿上看了半天,早就對西夏使者看不過眼的站殿將軍,就當皇上是默許了。

  再說,天子劍代表的是『如朕親臨』,天子劍一出,除了皇上本人,別人誰敢不從?

  當下就上來了兩人,抹肩頭攏二臂,瞬間就把那位西夏使者摁倒在地,第三位站殿將軍上來,不等別人反應過來出聲阻止。

  他蹭棱一聲就抽出了腰間的金刀,手臂一揚寒光一閃,一聲慘叫。那名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西夏使者,已經沒了鼻子,瞬間就血流滿面。

  「啊?」連皇上帶所有的大臣,甚至包括西夏的那位三四十歲的副使,誰都沒想到站殿將軍會動真格的。誰都沒想到王錚居然不阻止。

  所有人都以為,王錚是在嚇唬西夏使者,殺他的氣焰。

  哪想到?王錚居然玩真的。

  大鄭自開國一來,太極殿上還是第一次見到血腥。

  皇上傻了,房相和呂相傻了。其他的文武重臣都傻了。

  唯一一個沒傻的是曹顯。

  王錚想做啥,他是無條件支持,反正王錚也從來就沒有做錯過。

  王錚的所有兄弟里,曹顯因為是大梁將軍府的坐衙參軍,每次的朝會他就必須參加。

  其他的,比如衛晃,他即便和曹顯的軍職一樣,也是沒權利參與大朝會的。

  「豎子敢而?自古道,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你竟然辱我西夏的使者。大鄭的朝廷,就是這麼對待別國使者的嗎?」

  此時,西夏副使終於出頭。

  王錚轉過臉來,仔細打量著西夏副使嘿嘿一笑。

  「你是何人?在西夏任何職?年齡?姓名?報上來,我看看你配不配和我說話?」

  「吾乃西夏副使利曰田,奉我西夏國主的皇命出使大鄭,是來和大鄭締結邦國友好的,哪想到?大鄭的朝廷,居然不分青紅皂白,就辱我西夏使者。如此朝廷,我西夏不交也罷!」

  「利曰田?」王錚捏著下巴思索道。

  「咋沒聽說過你的名字?」

  「吾乃無名之輩,怎能會入得王大將軍的尊耳?」利曰田不亢不卑答道。

  王錚聞言,雙目精光爆射。「你如何知曉我的名字?」

  「敢攜劍上殿,肯定是天子劍。而大鄭被皇上賜予天子劍者,唯王大將軍一人爾,這有何難猜?」

  「說的也是。」

  王錚佩服此位副使的膽識和氣魄,可他自從來到太極殿,總感覺有什麼不對。

  後來,西夏的正使凡是說話之前,必會看一眼副使,他就開始懷疑,這位副使,應不是常人。

  可現在來看,他也就是年輕了一點,能幹了一點,還很會說話,沒有損了西夏的國威。

  一個叫利曰田的西夏人,應不是高官顯貴。估計也就是某位皇親貴戚的親戚,湊這個機會,來大鄭開眼界的。

  「我西夏仰慕大鄭天朝上國文化,皇上才特意差遣我等跋涉數千里,來朝見大鄭的皇上,以修兩國萬年邦交之好。如今,大鄭的朝廷既然如此蠻不講理妄下屠刀。本副使也無話可說,今日就暫且告辭,日後再來朝見大鄭皇上。西夏副使利曰田告退。」

  利曰田說完之後,就想躬身退下。

  「慢著,你敢自稱西夏王是皇上,那就是說,你西夏現今和我大鄭,是平起平坐了?你就不怕風大閃了舌頭?你就不怕我大鄭出兵滅了西夏?」

  利曰田回身答道。

  「我西夏雖出自西域,但也屬炎黃二帝子孫。炎黃二帝世代居住黃河流域,其子孫居住在中原者為漢,居住於西、北者為胡。此為漢朝以後,人群因居住地不同,生活條件不同,才劃分成了不同的民族。再者,古有夏商周,乃是我華夏各民族的皇朝祖先。而我西夏,承襲夏朝先祖之衣缽,李昊帝才創立西夏皇朝。本皇朝,和大鄭皇朝皆屬華夏,應為兄弟之邦。為何不能和大鄭平起平坐?大鄭和我西夏之爭,僅是誰是正統的問題。你若要開兵交戰,即是兄弟鬩於牆,兄弟之間,意見不合打來打去的很正常。」

  利曰田的這一番話,把王錚說的是啞口無言。不僅是他自己,別的朝臣也是一樣。呂相張了張嘴,竟無法反駁。

  利曰田承認西夏人皆是炎黃子孫,承認西夏是華夏的國家,承認西夏傳承於夏商周。

  那他就等於是承認,他們西夏也是和大鄭,和蒙遼,和大理吐蕃等一樣。是華夏各民族之間的政權之一。

  他西夏和大鄭,不管是友好相處還是打生打死。皆是兄弟之間的內部爭鬥。

  大鄭可以出兵滅了西夏,但大鄭只是把自己國家統一了,並不是大鄭滅了其他的外國。

  比如倭國。

  倭國和百濟、真臘等。是大鄭的藩屬國是不假,但他們卻不屬於華夏的民族。

  最起碼,在最近數百年,不屬於華夏的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