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章 李家窪之戰 上

  不多時,鄧化趕來。🍓 ⋆ 🍦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 🍓代老將軍說的不錯,三十左右的致果校尉鄧化,又黑又壯,和黑蛋兒有些相像,一雙小眼睛黑眼珠大白眼珠少透著精光,看起來就是個精明過人的傢伙。

  「鄧校尉,昨晚逃跑的那股噠突奸細,現在出現在璧縣以南六十里的靠山村,已經把靠山村的一百六十餘口大鄭山民殺了個精光,沒留一個活口,搶了食物再次逃進了山里。我命你,馬上帶五百輕騎出發,直撲沙門縣石堡鎮李家窪的山口,搶在那股噠突奸細之前,堵住山口,把噠突狗全殲在山口以內。」

  「王將軍,你怎能斷定噠突奸細必會出現在那個山口?」鄧化詫異地問道。

  「問的好,多動腦子才能打勝仗。告訴你吧!我就是李家窪的人,不止是我,他們幾個也是。」王錚順手指點著山娃狗娃黑蛋石頭對鄧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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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我對野狼山的山勢比較了解,那股噠突奸細,一直被咱們昨夜就派了出去的追兵追著屁股跑,向東是連綿數百里的深山,進去就是死路一條,背後有追兵,更不能向北,向西,是一望無際的雁山平原,沒他們那一百多人馬藏身的地方,所以,噠突人只有一路順著山勢向南逃。而從璧縣進山向南逃,只有李家窪一個出山口,到時候,他們搶來的食物也該吃完了,必會從李家窪出山搶掠食物。」

  說到這裡,王錚扭頭對山娃和他的三個朋友說道:「這次,你們幾個也去,你們懂得地形,能幫得上鄧校尉,再說,你們也得去救咱們的家人。」

  「諾。」鄧化和狗娃黑蛋兒石頭齊聲答道。

  「哥,我走了,那你呢?」山娃還擔心王錚的安危。

  「你就別操-我的心了,哥現在是將軍,城裡還有這麼多將士,我沒事,你去吧!別讓爹娘和你姐,有任何危險,要不然,我死都不會心安。」

  「好吧哥,那你也小心點兒,明天敵軍要是再攻城,你別上城牆,在將軍衙門指揮就行了。」山娃依依不捨道。

  「嗯!我聽你的,明天不上城牆。」王錚笑著拍了拍山娃的肩膀。「快走吧!遲了就來不及了。路上別耽擱,別停留,馬都別下,必須一口氣趕到李家窪。」

  交代完山娃,看著他和小夥伴們隨著鄧化點齊兵馬,風馳電摯般沖向南門,沖向數百里外的李家窪,王錚才算是鬆了口氣。

  按時間推算,那股噠突奸細雖然走的早,距離李家窪的路也更近,卻因為山里崎嶇難行,有些地方甚至連路都沒有,倒是不會太快。而山娃等人手持軍令,順著官道途徑璧縣一路向南,雖然晚了些,卻也快了許多,應該會比那股噠突奸細,更早地到達李家窪的山口。

  攻城戰結束,噠突大軍退去,王錚下令撤換守城將士安置傷兵,修補城牆補充戰損。

  看著一個個渾身染滿鮮血的死者和傷兵,被大鄭邊軍將士抬下城牆,一排排地暫時安置在城門內的道邊,數十軍醫開始給傷兵們急救包紮。

  王錚神情蕭索嘆了口氣,這就是戰爭,戰爭就會死人,他雖然不喜歡看到這樣悽慘的場景,但是,他既然來到了這個千年前的大鄭,也真的是沒辦法。

  憑他的個人能力,僅在他短短數十年的生命里,他不可能讓大鄭迅速地進入到二十一世紀。再說了,二十一世紀又怎麼樣?那裡仍然有飢餓,有戰爭,熱-兵器時代的戰爭,比冷兵器更殘酷了百倍。

  太多的實在做不了管不了,如果憑著自己的能力,能儘量地使現在的人們吃飽吃好,儘量地少流血。能在大多數貧苦大眾的臉上,儘量少地看到他們臉上食不果腹生無可戀的茫然,儘量多地看到他們臉上幸福的歡笑,那就行了,那就證明他沒有白來大鄭一場了。

  回到衙門,只見林州守將卞庸,正虛弱地坐在東側的椅子上,和面南背北而坐的皇上鄭成說話。

  「卞將軍,身體怎麼樣了?」王錚臉上浮出笑容,先是對著皇上施了一禮,就轉頭向卞庸問道。

  這位老將軍昨日救皇上心切,廝殺的太狠,身上受了十多處刀傷,血差一點就流幹了,估計今天才醒過來。

  「多謝王將軍掛懷,傷口都不大,就是血流的多了些,已然不妨事了。」老將軍面色慘白,虛弱地強笑著對王錚說,邊說還掙扎著想站起來:「老夫多謝王將軍昨日救命之恩。」

  「將軍且坐,不用客氣,我也是職責所在,不用謝,就算要謝,你就謝皇上吧!是他老人家讓我去的,當時我還不願意,慚愧。」

  王錚急忙緊走兩步,左手耷拉著,伸出右手按住了想要起身的卞庸說道。

  「混帳東西,什麼老人家?朕還不老。」皇上鄭成怒瞪了王錚一眼,很是不滿地哼哼道。

  「嘿嘿!不老不老,皇上還小著呢!」王錚這兩天算是看出來了,這位皇上就像老百姓們說的,是個忠厚的老實人。

  既然是個老實人就好說,他也不介意繼續當這個大鄭的將軍了。老實人足夠仁慈心眼也少,好說話,不會動不動就誅人滿門,和這樣的皇帝打交道,會少很多提防多做些實事,過的也不會太憋屈。

  「王將軍也受傷了?」卞庸看著王錚肩膀上的血跡問道。

  「昨日受的傷,剛才在城門樓上殺了幾個噠突奸細,傷口崩裂了,不妨事。」王錚抹了把頭上的冷汗笑了笑說道。

  傷口還很疼,他現在是忍著巨疼在和卞庸說話。

  閒談了幾句之後,王錚就和代老將軍,向皇上匯報了今天的戰況,然後就被皇上硬逼著去了後堂重新裹傷休息,後堂的偏房有一張給他鋪好的小床,讓他臨時休息用。


  如果沒有王錚,昨天皇上就自殺了。皇上如果死了,跟著他的房相陳柱國,即便沒被噠突人殺死或者活捉,以後也得自殺謝罪。如果沒有王錚,代老將軍廉老將軍這兩位上柱國柱國會死,城外的近十萬將士會被屠殺大半。如果沒有王錚,今天的守城戰也不知道會是個什麼結果。

  現在的王錚對於大鄭,太重要了。皇上即便自己倒下,也不捨得讓王錚倒下。

  代老將軍是大鄭現今惟一的一個上柱國,也是昨日之戰的實際指揮著。

  當年他也是有勇有謀運籌帷幄,決勝於千里之外,大鄭曾經的第一戰將。這次的御駕親征,如果不是代老將軍跟著指揮,鄭成就沒信心沒底氣,根本就不會來。

  可是,代老將軍老了,他不服老也不行,他指揮作戰大氣磅礴,最善以多勝少,以泰山壓頂一般的龐大氣勢,讓敵軍喘不過氣來,最終失去鬥志。

  昨日之戰,十數萬大軍他幾乎是傾巢而出,他想要碾壓噠突鐵騎,一戰把雁山以北的噠突大軍全殲或者殲滅大部,使雁山全境幾十乃至百年,再無大的戰事。

  想法是好的,可是,他想錯了,他也低估了噠突大軍的實力。最主要的是,他沒有考慮到戰場的突發情況,也沒快速的應變能力。

  狂風驟起吹倒龍旗的那一刻,不僅是將士們茫然無措,他當時也沒有絲毫的應急對策,這才導致了鄭軍的大敗。

  說起來,代老將軍才是昨日之敗的主要責任人,但是皇上心善,不忍說他。再說,現在還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雁山的現任提督,柱國將軍段將軍,雁山行營的另一位副總管,昨日之戰,他也在皇上身邊。但他昨日為了掩護皇上鄭成,親率親衛和噠突人死戰不退,已經戰役在了林州城外,逝者已逝,他的是非功過就先不說了。

  另一位柱國陳柱國,他雖也是柱國將軍,卻是世襲加熬軍功熬出來的,沒有太多的實戰經驗,也沒做過大鄭任何一個邊境的帶兵提督,平日在朝堂上紙上談兵倒也能說的頭頭是道,真要是野戰攻城,那就只能呵呵了。這次和噠突人的會戰,皇上鄭成壓根也沒指望他。

  一個上柱國已老,一個柱國已死,另一個柱國雖然不太老也沒戰死,但他卻沒經驗。還有廉柱國廉老將軍,但他現在也是生死不明,指望不上。

  其他的將軍倒是還有不少,不過鄭成都不了解,怕他們才能有限丟了林州,也救不回十數萬將士,不敢用。

  了解的那幾個,是他從上京城拱衛軍里抽來林州前線的三個將軍,和陳柱國一樣,都是朝中或者先皇老臣的子弟,忠心倒是足夠忠心,卻也都沒有太多的實戰經驗。

  皇上鄭成昨日被王錚救到那條山道邊休息時,就已考慮過兵敗後的善後以及林州城的防禦問題。他思來想去,對別人都不放心,最後想到了王錚,他才覺得眼前一亮。

  算是死馬當作活馬醫吧!也算是孤注一擲吧!也能說是病急亂投醫,或者說是另闢蹊徑劍走偏鋒,和房相陳柱國用眼神交流了下,兩人還都不同意,但是不同意也沒別的辦法。

  當時,他們身邊,除了陳柱國這個只會紙上談兵的柱國將軍,也沒有別的可用的人了。無奈之下,皇上鄭成這才不得不把王錚連升數級,臨時提拔他暫為雁山行營副總管,定遠將軍,提督雁山一切軍政事務,收攏敗兵保衛林州。

  讓皇上和房相都沒想到的是,王錚這個昨日還是個農家小子,絲毫沒有帶兵和作戰經驗的傢伙,不但沒讓他們失望,反而給了他們極大的驚喜。

  現在,在王錚的妥善安派下,守住林州城是沒有問題了。十數萬的將士也安置好了,只等確保林州不失噠突退兵後,從哪來的還回哪去,各自歸建。林州城內治安良好,城外雖然噠突大軍仍在,可城內的居民忙而不亂井然有序,人心和軍心都沒亂,王錚能做到這些,已經是莫大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