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章 柴公公的來意

  沒想到,柴公公那隻枯瘦的宛如雞爪子一樣的老手,竟然死死地抓著茶盞不放。✿.。.:* ☆:**:. ➅❾Sн𝕦x.¢oм .:**:.☆*.:。.✿他看到王錚還想給他倒茶,就連忙雙手把茶盞抱在懷裡,愁眉苦臉地對王錚說道。

  「王縣侯,咱能不喝茶湯了嗎?」

  「看看,柴公公四處溜達了半天,這大熱的天,恐怕早已是口渴難耐,多喝幾盞,來,把茶盞放下,我再為你續上。」

  王錚好言相勸道。

  柴公公看了看堂房掛著的厚厚的棉簾,想想現在剛進入臘月,外面還是冰天雪地,實在不知道『大熱的天』這幾個字,王錚是怎麼說出口的。

  「那···不撈王縣侯為老奴親自倒茶,還是老奴自己來吧!」

  看王錚一直舉著茶壺站在旁邊等著,柴公公也覺得不好意思,就伸手想接過來茶壺,自己意思一下,滴幾滴進茶盞就行。

  「那怎能行?柴公公快把茶盞放下,乖哈!」王錚諄諄善誘,說話極其溫柔,就像正在哄騙一個小女孩兒的大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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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公公一看王錚識破了自己的小心思,頓時也就不再裝了,他直接把茶盞放入袖筒,堅決是不讓王錚給他倒茶了,再喝他就該吐了。

  「好吧好吧!老奴承認,剛來時說的話不盡不實,老奴今日前來縣侯府,確是有事相詢王縣侯。茶是堅決不喝了,再喝老奴非吐了不可。」

  既然是有事相詢,那就不是因為洛陽公主和他的私情的事兒,那就不是大事兒。王錚這才放下茶壺,回身坐好身子,拍著胸膛長出了一口氣說道。

  「哈!柴公公早說不就完了,何必惺惺作態?弄得我這小心肝嘭嘭跳了半天,還以為柴公公大駕光臨寒舍,是要興師問罪呢!」

  「哈!堂堂的殺神王大將軍,也會有害怕的時候?」柴公公取笑道。

  上一局他輸給了王錚,想要扳回來一場。

  「我害怕的事情多了。哎!柴公公,您老和在下說句實話,在下和洛陽公主,有沒有可能?」

  「這個···」柴公公摸著光溜溜的下巴,沉吟著說道。

  王錚的下巴光是颳了鬍子,他的下巴光,是因為沒了下邊那一嘟嚕作案工具,長不出來鬍子。

  「大將軍和洛陽公主?···還真不好說,你和翠姑的事情倒不是大事,現在你已是開國侯,按律可娶一平妻,老奴湊個空和皇上提提,這事兒應該問題不大。可是洛陽公主···」

  柴公公也替王錚發愁道:「王大將軍年輕有為,是國之柱石,倒是也沒虧了公主,可王大將軍已經有了正妻,這事兒就不好辦了。」

  「那怎麼辦?···」王錚聞言連忙起身,恭恭敬敬地給柴公公做了個長揖,態度十分真誠地說道。

  「您老德高望重,見多識廣,還請您老為在下想個辦法,錚此生必不忘您老的大恩。」

  柴公公一看王錚的行為,連忙站起雙手相扶。

  「大將軍不可,可是折殺老奴了,大將軍是大鄭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動輒即救萬民於水火,怎能對老奴的殘軀之身行禮?不可不可。」

  王錚堅持行了禮,然後正色說道:「您老受得起,您老雖說命運稍顯坎坷,但據錚所知,您老此生,還沒有做過一件對不起皇上,對不起朝廷,對不起所有朝臣,對不起任何一個百姓的惡行。」

  「您老身殘志堅,品行端正,數十年始終如一地精心照顧皇上,規勸皇上少作惡行多做善事,皇上能有現今的仁慈之心,和您老從小的教導是分不開的。錚雖然從沒說過,但錚,委實一直把您老看成一位善良仁慈的長輩。在錚的眼裡,您老一生所作的善行,非是普通人可比。您老,當得起王錚一拜。」

  柴公公聞聽王錚此言,頓時感動的熱淚盈眶。

  王錚所說,並不是故意恭維柴公公,他雖然是一位宦官,但他自從十二歲淨身進宮,因為他聰明伶俐有眼色,不久就被太祖安排到鄭成身邊,服侍還年幼的當今皇上。

  可以說,皇上鄭成就是被他抱著哄著教著長大的。一個自小就形影不離的人的隨時教導,對皇上鄭成的影響很大,王錚如此說,一點也沒有誇張。

  「知我者,王大將軍也!王大將軍且請安坐,受老奴一禮。」

  柴公公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被人尊稱為『您老』,他太是感激王錚對他的高看,就推著王錚,想讓他坐在椅子上,他要給世上唯一的知音王錚,莊重地行一個大禮,以報王錚把他當成正常的老者看待之情。

  王錚哪會受他的禮啊!當然會堅決拒絕。

  「不可不可,您老七八十歲的年紀,王錚孺子一個,哪能受您的大禮?」

  王錚是從沒有鄙視過柴公公,真把他當成一個正常的善良長者看待的,要不然,他也不會叫他『您老』。

  在王錚的心裡,即便是個宦官,也必是因為生活所迫,不得不淨身做了皇家的奴才。

  有些人,甚至是身不由己。比如柴公公,他十二歲就被淨身,成了個身體都不全換的太監,那時,他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能懂得什麼?還不是他的家人無奈之下,逼著他淨身的。

  好好的人家,誰會讓自家的孩子做這種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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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只要是不做壞事,不管是什麼人,就都是值得他尊敬的人,和那個人是什麼身份沒有關係,當然,和他是不是殘疾更沒有關係。

  兩人推搡半天,終究還是王錚的力氣大,硬是把柴公公按坐了下來。

  「大將軍如此高看老奴,老奴委實感激不盡,大將軍且請放心,你和公主之事,老奴必竭盡所能,儘量促成此事。」

  「柴公公切勿見外,沒什麼高看不高看的,天下眾生,皆是平等。錚不過是說了實話而已,柴公公不必掛懷。至於錚和公主之事,就多謝柴公公了。」

  「大將軍,現今正巧有一個辦法,也正是老奴前來找大將軍的目的,大將軍可妥善利用此事,讓皇上滿意,也能轉圜你和公主之事。」

  「何事?柴公公請講。」說了這么半天,總算是說到正題了。

  「是這,前日老王爺進宮朝見皇上,說的全大鄭籌建標準件作坊的事,可是大將軍的意思?」

  「沒錯,怎了?」

  「大將軍此舉,可是一舉數得?既發展了我大鄭的工業,又使萬民得利,還能使商業更加的繁榮,還能使入股者獲得巨大的利潤。是否如此?」

  「不僅如此,你看哈!···」王錚掰起手指說道。

  「除了你說的這些,還有,更節省資源,更方便,更快捷,可安排數十數百萬百姓做工,保證了他們的基本生活。分化了一有天災就只能招兵的唯一辦法,導致大鄭冗兵的苗頭開始顯現,給國家造成了太大的負擔。最主要的,我大鄭的軍事,也會因此更上一層樓,加速了宣睿盛世的提前到來。好處太多了。」

  「可是大將軍,如此規模的作坊,按你的最低打算,投入也要兩千萬兩白銀,誰家會有那麼多銀錢?即便是入股,要多少家庭才能湊齊?就是皇上,也是沒有多少餘糧啊!」

  聽到這裡,王錚算是明白了,感情,柴公公是哭窮來了。

  「柴公公,是皇上讓你來的?」

  「非也,大將軍莫要誤會,是老奴看到皇上愁眉不展,既想入股促成此利國利民的好事,可卻又因為沒有銀錢而發愁,老奴心有不忍,這才私自前來縣侯府,想向大將軍求個計策。唉!」

  柴公公看來為了皇上是操碎了心,他一臉的憂心忡忡,接連的唉聲嘆氣。

  「皇上缺多少?少的話我這還有點。」

  王錚的俸祿,雖然因為他屢次違犯律法,被皇上接二連三的罰俸給罰沒的差不多了。但皇上也沒少賞賜他,他估摸著,家裡應該還能拿得出來一兩萬兩白銀。

  柴公公一聽王錚居然如此上道,頓時就來了精神,連忙問道:「大將軍有多少?」

  「我估摸著,湊湊的話,應該能湊個兩萬兩白銀。」王錚不確定地說道。

  沒辦法,為了討好未來的老丈人,堵住他的嘴,避免他因為自己和鄭妽的事兒下絆子,只能破財免災了。

  王錚沒想到,柴公公聽了他報出來數目,居然一撇嘴,極是不屑地說道。

  「才兩萬兩?能濟什麼事?皇上再缺銀錢,也不會就缺這兩萬兩白銀。大將軍,你糊弄誰呢?別藏著掖著,這是關於終身的大事兒,花點銀子就能得到個好婆娘,很划得來。」

  「可是,我真沒那麼多銀子啊!這兩萬兩,我覺得還得湊湊,要不然我還拿不出來。」

  「嘁!···」柴公公的嘴巴撇的更厲害了。

  「嘁!誰不知道,全大鄭,現今的所有文官武將里,就數大將軍最富裕了,你竟然還和老奴哭窮?」

  「我最富裕?我咋不知道?誰給我造的謠?你說出名字,我找他去。」

  王錚是真不知道他家最富裕,他從來也沒管過銀錢的事情,都是翠姑在操心。他只知道,他的俸祿早已被罰了個乾淨,估計現在還不夠被罰的,應該還欠著皇上。

  他三天兩頭的被罰俸三月禁足十天,一年總共才十二個月,一個月罰的就夠一年的了。

  他哪有閒錢?他說的湊兩萬,是因為皇上的賞賜,這不,他前幾日被封為開國侯,就又是二百五十車的錢糧雜物被送了過來。

  又是個二百五,王錚都快鬱悶死了,他甚至想去戶部,找給他裝車的小吏理論一番,好好問問他,為啥就知道二百五這一個數?你難道就不知道裝的緊湊一點?裝到二百三十八,哦!三八也晦氣,就不能裝到二百四十九?再或者裝車裝的鬆散一點點,裝到二百六十?為啥每次都是恰好二百五十車呢?

  好吧!此時不是考慮二百五和三八的時候,王錚收起心神,扭頭問柴公公道。

  「那···皇上需用多少?我再湊湊,再借點,多給皇上準備些。」

  王錚沒想到,柴公公竟然敢獅子大開口,只見他伸出兩根手指,看著王錚緩緩說道。

  「至少二十萬,少了免談,少了你就等著皇上找茬吧!老奴可是提醒大將軍,牽扯到公主的聲譽,可不是小事兒,那可是會被抄家滅族的大罪啊!」

  我靠,嚇唬我,我王錚是被嚇大的?

  王錚很是氣憤,就沒見過這麼不著調的老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