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浩一番言論下來,君無翎有些奇怪的看著慕容浩,慕容浩被君無翎盯得有些不自在,皺眉道,「你總盯著本王是為何?」
君無翎突然就笑了,「是誰教你這些的?這可不像我認識的那個十四王爺!」
慕容浩剛欲反駁,慕容楓幽幽的道,「見解不錯,但並非你一人可以想出的,提點你的那人是誰?」
「是禮部尚書李溪然,那日從七哥府中出去後,臣弟偶遇正在被人追殺的他,救下他後。他為了感謝臣弟,請臣弟喝酒。」
說到這裡,慕容浩猶豫了片刻,又開口道,「臣弟與他談到了他為何遇刺,他說是在查一件案子,而後便說到了玄德四年的案子,是他提醒臣弟,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此人可交。」慕容楓僅用四字便對兩人的相遇做了一個定性,倒是君無翎在聽到這句話時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慕容楓。
慕容浩心底雖然認同自家七哥的話,但還是有些不解,「七哥如何得知此人可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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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自己所查之案,就算是當朝王爺問及,也不透露半點風聲;對你的困惑,雖因救命之恩不得不為你解惑,但也只是點到為止,絕不給你任何機會將他拉入奪嫡之中。知恩圖報卻又不失自己的原則,這樣的人適合做友人。」
慕容楓一番點評,令兩人都心服口服,但兩人聽後的心情卻不同,慕容浩為自己發現了一位不趨炎附勢的官員而心生愉悅。
而君無翎在察覺慕容楓的意圖後心生不安,並非他不看好慕容浩,而是他在疑惑,慕容楓到底想要做什麼?
雖然慕容浩此次將玄德四年的案件解析的很透徹,但慕容楓還是沒有一句讚賞的話,只是道,「明日隨本王一同上朝。」
慕容浩行禮「是,若無其他事,臣弟告退。」
待慕容浩離開,君無翎有些不解的道,「王爺,您為何突然讓十四王爺開始插手學習朝政之事了?」
慕容楓看著慕容浩離開的背影,「本王不能事事護他周全,若不教他保命之法,那他很容易在不久的將來,死在奪嫡的紛爭之中。」
慕容楓的理由並未所付君無翎,「那禮部尚書之事如何解釋?你和十四王爺說此人可交?」
慕容楓轉頭看向君無翎,「連你都可以有擁戴你的將軍,為何十四就不能擁有幾位純臣?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君無翎聞言一震,有些黯然的道,「王爺可想過,您如此下去。皇位只有一個,終有一日,兄弟會反目成仇。」
「你不相信十四?」慕容楓清冷卻帶著一絲寒意的聲音讓君無翎心底一寒,「微臣從未懷疑過十四王爺,但若有一日,他身邊的純臣,為他皇袍加身的時候,十四王爺還有選擇的餘地麼?」
慕容楓突然就笑了,「你可知,若十四真想要這天下,本王也會將這天下奪來送與他;而十四一定也是這麼想的,只要是本王要的,他也定會竭盡全力為本王拿來。就如若本王十四真會兄弟反目,你與他們三個,也定會竭盡全力阻止那一天的到來一樣。」
君無翎臉上的嚴肅慢慢褪去,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人,雖然從小他就從未看透過眼前的人。但不知為何,自從經歷了上官雪兒一事之後,他感覺眼前的人離他們越來越遠了,心底不自然的就開始擔憂。
午時剛過,慕容楓看著頭頂的太陽,若有所思的道,「天子素來只能有一個,但不管是本王還是十四,對於本王來說都是一樣的。所以,本王希望對於你們,也是一樣的。」
君無翎輕咳一聲,「王爺放心,對於微臣而言,您與十四王爺同樣重要,絕不會厚此薄彼。」
慕容楓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無論以後如何,你們與本王之間的情誼絕不會變,這一點,本王一直相信。」「微臣也確信。」君無翎的聲音中透著堅毅。
何為兄弟,不就是當別人都不信任你的時候,可以無條件的信任你的那人。也是能夠處處為你著想的,不顧身外之物,只為護你周全……
這些,慕容楓明白,君無翎明白,慕容浩也是明白的,所以,三人之間無論表現的多麼的疏離,心,始終是在一起的。
慕容浩離開七王府,並沒有直接回自己的王府,而是直接去了酒樓。
要了雅間,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風景,想起自家七哥的話,慕容浩突然就笑了。
被慕容浩叫出來的衛剛一進雅間,就見十四王爺自顧自的在哪裡笑著,心知今日應該沒有被自家王爺訓斥。同時,也為十四王爺欣慰,畢竟,這幾日十四王爺的努力他是看在眼裡的。
「屬下參見十四王爺。」衛帶著絲絲涼意的聲音傳來,拉回了慕容浩的思緒,慕容浩回頭,看著衛,「免禮,既然來了,不必多禮,坐。」
衛依言坐下,看著對面的十四王爺,雖心知他為何找自己前來,但還是明知故問道,「不知十四王爺找屬下來,所謂何事?」
慕容浩添滿兩人的酒杯,「本王也算是與你從小一同長大,私下裡何必對本王如此客氣?」慵懶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的責怪。
衛也沒有和十四王爺客氣,接過十四王爺手中的酒杯,「那屬下卻之不恭。」
慕容浩笑著舉杯,兩人一杯酒下肚,慕容浩也沒有轉彎抹角的試探,直接開口道,「你可知七哥近幾日發生了何事?為何總感覺他身體……」
後面的話慕容浩並沒有說下去,但衛卻明白他的意思,「王爺吩咐過,此事不得告知任何人緣由。」冷冰冰的一句話,讓慕容浩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隨後,衛慢慢悠悠的道,「但因您是十四王爺,屬下只能告知你,此事乃王爺私事,與上官姑娘有關。」
說完,衛將慕容浩面前的酒杯添滿,舉杯,慕容浩笑了,舉杯同飲。「不愧是和本王的七哥一起長大的兄弟。」
語畢,慕容浩將杯中的酒一干而盡,而後盯著衛,「那你可知,七哥為何突然讓本王插手朝政?」
衛聞言起身,「王爺吩咐過,關於朝政之事,一個字也不能透露給你,也不能給與你任何幫助,否則……」
衛沒有說下去,但光看著衛突然更加嚴肅的神情和他隨時準備走人的姿態,慕容浩便知。此事,在七哥如此安排之下,自己絕對不可能從衛和嚴明處得到任何消息。
第二天一早,慕容楓便坐了馬車一路向宮城外行去。
行至宮城外,換了一頂青色的轎子,入了玄德門,下轎步行。陸續前來上朝的文武大臣看著一身黑色王袍,俊美如玉,雖然看起來依舊清冷,卻又因著臉色蒼白,又比平日多了些親近之感的慕容楓從玄德門走來。
見從不上朝的七王爺突然前來上朝,文武百官自是訝異的,卻也不會有人失了禮數。
「臣參見七王爺。」
慕容楓不是多言之人,只是虛扶一把,對著行禮的眾人道,「免禮。」
眾人剛起身,卻見太子殿下東宮的方向走來,而慕容浩和君無翎也從宣德門走來。
三人身份尊貴,大家都上前行禮,太子殿下笑意盈盈的看著大臣向他行禮,在看到站立一旁的慕容楓時,卻不由得眼角一抽,露出一絲恨意來。
倒是慕容浩和君無翎無意與各位大臣攀談,與眾位大臣須臾過後,轉身站在了慕容楓身後。
人差不多已到齊,大家同時入殿,室內早已有大臣先到。太子為了與慕容楓較勁,一直跟在三人旁邊,介於他太子身份,幾人只好有一搭沒一搭的應付著。
眾位大臣看著幾位皇子之間詭異的氣氛,都不敢多言,殿內頓時安靜了許多,禮部尚書李溪然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幾人的位置,沒有多言。
大約過了一刻鐘時間,早就站立在大殿前的司禮官高呼道,「皇上駕到……」
殿內頓時就安靜了下來,大家按禮站好,等皇上在龍椅之上坐好後,眾人行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看了一眼站立在慕容浩身前的慕容楓,暗暗點頭,作為皇帝,他自然知道這江山該交由誰,才是最好的。
「眾卿平身!」雄厚的男音中藏有天子威嚴,神聖不可侵犯。
內侍在一旁站著,見皇上無意說話,便高聲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太子看了一眼靜立一旁的慕容楓,剛想要說話。
戶部尚書吳宇卻先他一步道,「啟奏陛下,臣收到奏報,江南一帶,前不久爆發瘟疫,還望陛下聖裁!」
皇帝聞言皺眉,並沒有立即做出決定,而是道,「眾位愛卿有何高見?」
皇帝話音未落,太子殿下便道,「父皇,兒臣願意前往賑災,幫助父皇平息此次的瘟疫,為父皇分憂。」
皇帝聞言笑著道,「太子有心了,不知你打算如何為朕分憂?」不重不輕的話中聽不出喜憂。
太子聞言胸有成竹的道,「若想平息瘟疫,必先找出瘟疫的源頭,如此,才能對症下藥,平息瘟疫,開始賑災……」
太子的一番高談闊論,乍聽之下,雖極為有道理,卻忽略了最重要的東西,皇上聞言卻也不惱,而是看著大殿內的大臣門,「眾位愛卿沒有其他意見麼?」
待眾位大臣對太子殿下的高論做出一番評價之後,慕容楓轉頭看了一眼慕容浩,感受到自己愛七哥的目光,慕容楓沉默了片刻,有些猶豫的上前一步,「父皇,兒臣有些與太子殿下不同的見解。」
皇上頗有興趣的看著這位除非自己安排事情與他,極少涉及朝政的十四王爺,雖不指望他能說出什麼樣的良言,還是道,「說來聽聽。」
太子殿下看了一眼慕容楓,雙拳緊握。慕容楓剛才的小動作他並非沒有看見,只是,就派一個極少設計朝政的十四來和自己斗,他也未免太看不起自己了。
心覺受到侮辱的太子心底雖恨極了慕容楓,但表面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只是這箐月國,卻再也平靜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