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人妖殊途

  三日後,慕容楓進宮,將所有證據呈交皇上,靜等陛下聖裁。回府後慕容楓聽著衛的匯報皺眉,自那日被人救走後便沒有一絲蹤跡,如同在這世間消失了一般,以她的能力,做到這點並不難。

  「師傅那邊查的如何了?」

  「王爺,無憂老人在江湖的傳聞就那麼多,實際的東西卻是一點也查不到,只有在大王爺這一事上,他對上官姑娘的態度非常奇怪。」

  看著慕容楓臉色更冷,衛知道自家王爺心生不悅了,忙道。

  「王爺,您總不許屬下說。但今日屬下不得不說,等屬下說完,王爺若要責罰,屬下絕無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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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衛性子比較冷,素來不好管與七王府無關的事,今日怎會如此?思及此,不由點頭,衛將書房的門關好,行禮道。

  「王爺,那日無憂老人去找上官姑娘時,識破了上官姑娘的身份,而後便開口請求上官姑娘離開,上官姑娘這才與無憂老人訂下約定,無憂老人允許上官姑娘在您身邊多待幾日。上官姑娘許諾,等大王爺一事了結之後,日後絕不出現在您的生活中。也是上官姑娘主動要求進入大王府做內應,且向無憂老人要了一種蠱,她將子蠱種在了您身上,如此一來,她若傷您一分,她的傷會是您的十倍。那日她傷您,估計就是被蠱蟲控制了。屬下想說的就這些,若有冒犯,請王爺責罰。」

  慕容楓心底閃過一絲愕然。

  「你說的,可是真的?」

  「屬下絕無半句虛言,那日無憂老人還說過,若上官姑娘執意待在您身邊,日後必定會魂飛魄散。但上官姑娘也沒有說要離開,是無憂老人拿著上官姑娘口中的降魔鞭逼她離開的,至於原因,屬下不知,也沒有聽到。」

  「此事,本王知道了,你繼續追查她的下落。」

  衛看著面無表情的王爺欲言又止,終是行禮退下了。在門被衛關住的那一刻,慕容楓自椅子上滑落坐在地上,腦海中一直閃現著當劍刺入自己身體那刻時她的表情,她的反應。的確,那一日她幾乎與自己同時受傷,且看起來傷的比自己要重。而自己卻說了那樣傷人的話,還刺了她一劍,雖不是故意,卻也刺了。

  而她,又在那密室內為自己受了多少苦,承受了多大的恐懼?想到這裡,慕容楓心底被愧疚掩埋,終究是自己冤枉她了!思及此,原本因著恨意支撐重傷的身體的慕容楓失去了精神支柱,暈了過去。

  上官雪兒出關,已是三月之後,看著趴在寒冰床上睡著了的邪魅男子。心底不由得湧起一股暖意,就算慕容楓不要她了,她還有峰月,不是嗎?雖然心底還會因為他而疼痛,但有些事終究是回不去了。想到此,上官雪兒不由得摸了摸自己左肩的傷口,眼前又浮現出他決絕的面容,心底不由得多了些涼意。

  密室內的一些蠱蟲太難處理,雖然已將它們帶離密室,但要徹底消滅,無憂不得不多準備些東西。這一準備,便是三月。

  上官雪兒帶著峰月重新再踏入京城時,總感覺物是人非,體內有三股神秘的力量存在,卻無法化為己用,上官雪兒只得出來尋找機會。回到榮府,聽著流霜的匯報。上官雪兒沒想到,僅僅幾個月時間,流霜便將魅影做到了如此地步。

  看著上官雪兒和她身後的男子,被峰月的容貌驚艷到,流霜愣了一會,隨即回神繼續匯報近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待事情交待完畢,上官雪兒拉過身後一直靜靜聽著的峰月。

  「這位就是以後魅影的副門主,月,我不在時,魅影就由他掌管。」

  流霜聞言行禮,

  「參見副門主。」

  峰月扶起流霜,

  「不必多禮。」

  在榮府休整了一日,上官雪兒一出門,便遇見了十四王爺,本以為自己換了裝束,十四王爺定認不出自己來。可惜,事與願違,十四王爺直接堵在上官雪兒身前。

  「本王有要事,請你移步一談。」

  上官雪兒知道躲不過去,只得點頭答應。坐在酒樓之內,上官雪兒開門見山。

  「說吧!何事?」

  「你當日離開之時,可是帶走了什麼東西?」

  慕容浩有些疑惑的看向帶著面紗的上官雪兒,想起峰月說的話,上官雪兒也並不否認,直接點頭。

  慕容浩沉默半響。

  「怪不得無憂老人近些日子一直在尋找一樣東西,原來是你帶走了。無憂老人和你之間的恩怨,本王不管。但雖說如此對你實在不公,可是本王還是有一個不情之請。」

  上官雪兒皺眉。

  「請講。」

  「本王總覺得,七哥的府上最近有些不太對勁,尤其是七哥和無憂老人的行為都有些怪異。所以,本王想請你再去一趟大王兄府上,在無憂再次去查看之前,去查探一番,看能不能查到什麼線索。」

  上官雪兒還未說話,突然進來的峰月倒是直接答應了,上官雪兒不顧慕容浩驚訝的神情,起身看著峰月。

  「你真的要去?」

  「我要看看,能控制姐姐意志的蠱師到底有何手段,至於那位無憂,執法者又如何,犯了天規,一樣還不是得接受天罰。等再過些時日,我定當揪出他背後的陰謀,讓真相大白於天下為你報仇。」


  上官雪兒意志堅定,這是她來到這裡許下的第二個承諾。

  「好。」

  應下上官雪兒的話,峰月隨即看嚮慕容浩。

  「煩請王爺帶路。」

  兩人的對話並沒有刻意迴避,慕容浩自然都聽到了,心底雖然驚訝,卻也未曾表現出來。雖然知道兩人的身份不一般,卻也沒必要在此刻提出來。況且,依上官雪兒對七哥的情義,自己沒必要懷疑什麼。

  帶著兩人來到大王兄的府邸,慕容浩旁若無人的進入了密室。待走到無人之地,上官雪兒和峰月才現身。

  峰月看著一室血腥,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世人皆以為世間最可怕之物便是不同於人的異類,殊不知,人心才是最可怕的東西。」

  語畢,便開始檢查室內的東西,不過半日時間,峰月便將這裡的隱藏的一些線索全部翻查了出來。

  也怪不得無憂沒有發現,那些隱晦之地,若不是峰月曾去過一趟魔族,幫助鳳煜查過一樁牽連蠱毒的案子,也絕找不出來這些線索。一回頭,看著臉色蒼白的上官雪兒,峰月眼底閃過一絲擔心。

  「姐,先去休息吧,你的傷還沒好,不宜勞累。」

  經過協商,兩人直接去了十四的府中。現在的情況,上官雪兒還不想將魅影提前暴露出來。所以,在京中除了七王府,最安全之地便是十四王府,無憂素來知道慕容浩對慕容楓的情義,自然不會想到慕容浩會留下兩人。晚飯時,慕容浩看著失去往日神采的上官雪兒。有些不忍,卻終究抵不過對慕容楓身體的擔心。

  「七哥一個月前昏迷,至今未醒,御醫都束手無策,無憂老人又不在,姑娘可否去看看?至少,你該解釋清楚,減少不必要的誤會。雖然七哥說你修行近千年,即使受傷,也不會被人所控制,但我還是不願相信王兄的話。」

  上官雪兒疑惑的看嚮慕容浩。

  「那日我要殺他,是事實,你不是素來不相信我麼?何出此言?」

  慕容浩笑笑。

  「本王對你並非是敵意,只是七哥對你太過特殊,本王不想讓他再受傷,所以才對你的戒心重了些,那並非是我的本意。大王兄一事,連本王這些外人也能看出那日你並未想要傷害七哥,只是七哥當局者迷而已。若不是你對他意義非凡,他又怎會看不透?」

  上官雪兒沉默。

  「連你都信我,可我最信任之人卻不信我,反而恨我。我又何必去解釋。」

  雖然嘴上說著不來,可到了夜間,上官雪兒還是來了,看著床榻之上的男子,上官雪兒前進的腳步一滯。

  他……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吧!可雖然知道靠近他,只會讓自己傷的更深,但還是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看著渾身都在顫抖的上官雪兒,峰月將她拉到那位的床前,出手為慕容楓療傷。一直呆在旁邊盯著慕容楓的上官雪兒在看到慕容楓有轉醒的跡象時,拉著峰月就跑。

  峰月不解。

  「姐,既然你那麼關心他,為何不等到他醒來?況且我也只能運用法力刺激他醒來,若不解開心結,他很難痊癒。」

  上官雪兒站在懸崖邊,看著山下的萬家燈火。

  「峰月,你可知,人妖殊途?雖然我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但就因為我是妖,所以即便我再愛他,也失去了陪在他身邊的資格。」

  峰月搖頭。

  「我自小在山中修行,自知人妖殊途,但愛,我不懂。」

  上官雪兒苦笑。

  「我寧願你永遠不懂,可是你終有一日要度過情關,如此才能得道。」

  峰月似懂非懂的點頭。

  「那若我過不了情關呢?」

  「我也不知,對於修行之事,我知之甚少,只是在異世看過很多關於此類的書籍。書籍之中記載,人妖相戀,妖為了愛魂飛魄者有之,看破情關得道者有之。

  也有人為了妖而魂飛魄散的,真正能夠突破重重困難最終有一個結果的不多。所以,我總是想要接近他,卻又不敢接近,只因怕他因為我的靠近,而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峰月雖不解,姐姐為何會提到異世,若想要到異世,必須要有踏破虛空的能力,姐姐是如何

  但峰月也只是疑惑而已、看著如此難過的上官雪兒,他終究問不出口。卻也將今日上官雪兒的這些話記在了心裡,心裡也替上官雪兒不值,不過一個人類而已,如何值得她如此為他付出。但多年後,親眼見證了一切,他才明白,他真的值得她為他如此。

  慕容楓醒來,看著室內熟悉的一切,強忍著體內的不適,靜靜的看著床頂,腦海中一直回想著衛的話。

  「若執意待在您身邊,必會魂飛魄散……」

  當初升的陽光灑進臥室時,慕容楓眼中閃過一絲堅定,隨即起身靠著床沿,開口道。

  「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