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子到底在想什麼？
楊蜜使勁搖了搖頭，然後看向一旁的小王，又看向小田和田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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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媽媽瞭然地點了點頭：「我先和小田出去。」
「到隔壁吧，隔壁應該空著呢。」小王說著便上前引導。
「什麼事？」楊蜜看向陳卓。
「借錢。」依舊是面對孟子亦和李依桐時所說的話。
楊蜜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
在她的印象里，陳卓應該是不缺錢的——不說別的，他現在帳號熱度這麼高，想要投資他的人並不少。
2016年，資本正在瘋狂追捧網紅。
除非他非常著急，等不到融資談判。
但以對方的性格，為什麼會這麼著急呢？
除非有什麼突發事件。
和李依桐、孟子亦不一樣，楊蜜考慮的事情更多……
「出什麼事了？」楊蜜眉頭皺了起來。
在她看來，應該是陳卓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既然看起來不像是突然得病的樣子，那就是惹事了，惹了事之後需要錢平事。
但陳卓雖然大膽，但同樣心細，不會惹那些處理不了的麻煩……
「我看好一個項目，但時間比較緊張。」
「你不會被騙了吧？」楊蜜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蜜姐。」陳卓笑了笑：「請相信我的判斷。」
「你需要多少？」
對於楊蜜來說，十萬八萬是沒什麼問題的。
但陳卓下一句話就讓楊蜜知道——這不是十萬八萬的事情。
「我用『遇見她』的全部版權做抵押。」
陳卓話一出口，楊蜜就知道這個數字不會小。
「你這麼看好……哪個項目？」
陳卓聳了聳肩，打開自己的包，拿出一份報告遞給楊蜜。
楊蜜接過報告——這是一份權威機構出具的「遇見她」版權評估報告。
這家評估公司曾經對papai醬的帳號價值做出了2到3億的估值，而他們給陳卓「遇見她」所有版權的估值為7600萬。
不過版權在所有抵押物當中算是風險比較高的類型，銀行一般會按照估值的40%進行借貸。
但就算是40%，也有3000萬。
顯然，就算楊蜜號稱一年收入有兩到三個億，也不可能拿出這筆錢來。
那也只是收入，明星的消費同樣很高，流動資金和資產更是兩個概念。
「你想借多少？」她再次問道，「投資的項目是什麼？」
「七百萬。一部電影。」陳卓說道。
估值7600萬的抵押物，借700萬……算是打骨折了。
就在此時，楊蜜電話響起。
她看了一眼，然後轉身接起電話。聊了不到一分鐘，掛斷電話後說道：「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說著，揚了揚手中的評估報告，「這個讓我再研究一下。」
「當然。」陳卓說道。
「對了——」臨出門前，楊蜜再次轉過頭來：「別帶著你的女主角。」
「當然。」陳卓再次說道。
……
之後陳卓就直接送小田母女回了酒店。
不到一天的時間，想要準備一個角色還是非常緊張的。
路上陳卓大體翻看了一下——這個角色的難度並不高，整體氣質也契合。
小田雖然還沒有正式入學，但在表演上也是有所涉獵的，不然也拿不到第二名的成績。
陳卓沒有急著走，而是憑藉自己的經驗對小田進行了一些指導。
等時間差不多了，陳卓這才出門，去了對方給的地址。
不是飯店，也不是私廚，而是一所住宅——整體比較低調。
陳卓到了，敲了敲門……
不一會，門被打開。
和平時精明的形象不同，此時的楊蜜穿了一身居家服，桌上已經擺好了菜——就是不知道是請廚師到家做的還是點的外賣，但肯定不是出自楊蜜之手。
對方絕口不提借錢的事情，陳卓也很沉得住氣。
一直到兩人坐在飯桌前，楊蜜才重新拿出那份評估報告，隨後問道：「陳卓，我雖然不知道你看的是什麼項目，但……投資這種事情裡面的門道實在太多了，錢並不是那麼容易掙的。」
她這句話並非是推辭，而是發自內心。
別的不說，單單是電影項目，別說圈外的人了，圈內人很多時候都搞不明白——明明票房大爆，但算到最後，這部電影很可能是虧錢的，讓投資人血本無歸。
楊蜜承認陳卓很聰明、很有行動力，在運營方面也很有想法。
但當進入到金融領域，很多遊戲規則都變了，陳卓的自負可能會讓他吃大虧。
隨後，楊蜜又講了一些圈內投資失敗的案例。
講這些的時候，楊蜜的語調也是越來越高，越來越從容……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在之前的相處中，自己這個大明星絕大多數時候都處在弱勢地位。
這次對方找自己借錢，再加上聊的是投資領域，讓楊蜜難得地感覺自己找回了一回主動權。
「謝謝。」陳卓忽然說道。
「什麼？」楊蜜皺著眉頭。
「謝謝你和我說了這麼多，我能感覺到你是為我好。」
楊蜜抿著嘴——這小子說話還是這麼好聽。然後她開口：「你不會覺得說幾句好聽話就行了？」
「當然不。我的目的是說服你。」陳卓說道。
楊蜜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我初出茅廬，甚至根本算不上真正進入這個圈子。合規合法坑我錢的方法有的是。」陳卓說道。楊蜜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所以我投資也不光是看項目，也要看人。」
「所以你看好什麼項目？」楊蜜此時也有些好奇。
之前陳卓提了一嘴，是一個電影項目……
她在腦中過了一遍，近期好像沒什麼合適的電影項目——不光是時間合適，更重要的是有沒有資格入場。
那些被看好的電影項目，普通人根本沒有進去摻和的機會。
就在楊蜜腦海中思索陳卓到底在賣什麼關子的時候，眼前的陳卓卻突然開口說道：「蜜姐，我想見一見楊叔叔。」
聽到陳卓的話，楊蜜第一反應是「楊叔叔是誰？」當她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自己父親之後，第二反應就是——你瘋了。
楊蜜愣愣地看著陳卓，緊緊抿著嘴，拳頭也不自覺地握緊。
她想要說「我們只是玩玩而已」，但卻不知怎麼說不出口。
之前那所謂的掌控感也瞬間消失殆盡，甚至產生了那麼一絲絲的無助。
然後就聽陳卓再次開口：「聽說楊叔叔和吳驚關係很好，能不能幫忙引薦一下？」
「……」
楊蜜愣了又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所以……你想見我爸的目的，其實是想見吳驚？」
陳卓點了點頭，身體稍稍前傾，看著對方的眼睛：「本來目的是這個的。看你的反應……難道說其他目的我也有機會？」
「死心吧，沒機會的。」楊蜜白了他一眼，深吸兩口氣，讓自己迅速冷靜下來，「吳驚……你想投《戰狼》？」
準確地說，應該是《戰狼2》。
這部軍旅題材的電影原本預算是8000萬，但在製作過程中不斷超支，現在看來一億五千萬都打不住。
同時因為不斷超支，已經談好的幾十家投資方都選擇了撤資或者毀約。
再加上市場對軍旅題材普遍沒有信心，吳驚又不肯加入流量明星進行引流——這些負面消息從這部電影立項開始就在不斷糾纏。
楊蜜的父親和吳驚私下關係很好，而且……
楊蜜看向陳卓——她其實是有一些內部消息的。
京城文化和京合影聯聯合保底8億票房，只不過還沒有正式宣布，這是發行方對片方的保底承諾。
不過也正是因為大家都不看好，才讓陳卓這么小的體量也有機會進入《戰狼2》。
「有機會。」楊蜜沉思之後得出結論。
如果從自己這裡借到錢，那麼陳卓的確是有機會進入《戰狼2》這個盤子的。
而且以吳驚的為人，以及現在戰狼2的形勢，也不可能在合同上做一些手腳。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這部電影是否能夠成功？
現在市場的模式已經基本被默認了——強力宣發加高熱度演員，這些《戰狼2》裡面都沒有。
那些寧願毀約也要撤資的投資人已經說明一切了。
「你懂電影？」楊蜜問道。
連楊蜜自己對電影都不是很了解。
她和嘉形現在也處在關鍵時刻，但正是因為越關鍵才越需要保守，他們的眼光始終在電視劇的製作上。
「時代變了，蜜姐。」陳卓沒有直接回答，說道，「現在2016年已經過去一半了，你關注過電影市場嗎？」
楊蜜點了點頭：「票房好像和去年同期比，少了很多。」
陳卓：「之前十年，華國電影總票房的增速接近30%，但今年不會超過4%。」
冰冷的數據，有時候反而更加震撼人心。
「我不敢說我懂電影，就好像不敢說懂A股一樣。但順應時代是不會錯的。順應這個已經發生改變的時代。」
其實按道理說，文化從業者——尤其是在高強度和觀眾交流互動的文化從業者——應該是最先發現變化並最先適應變化的群體。
但是很可惜，時代發展的方向，恰恰是這個行業里很多人討厭的方向。
說到這裡，陳卓有些好笑。
現在是2016年的6月——在一年之後，也就是2017年的6月，某著名導演發表了一個著名言論：「國內怎麼這麼多垃圾電影，還不是因為有那麼多垃圾觀眾？你不去捧場就沒這東西，往往垃圾票房還很好。」
而十年之後，也就是2026年的6月，這位導演的新電影上映——爺們兒，娘們兒，能不能走個面？
楊蜜看著陳卓……
她不明白對方為什麼那麼篤定……
但陳卓話里的意思她已經明白了，時代變了。
結合他對戰狼的看好……
所以他認為，接下來的時代是——主旋律？
楊蜜下意識想要反駁。
她和京圈的關係很深，所以也很清楚那些影視從業者的想法、態度。
在他們看來——華國的主旋律，怎麼可能成為主旋律呢？
以前她倒沒多想，她一門心思掙錢、發展事業，飯局上隨意地捧兩句表示一下支持也少不了一塊肉。
但現在……
她似乎知道陳卓身上到底什麼在吸引自己了。
大概就是那種完全不同於圈內人的氣質，甚至可以說是完全相反的氣質。
不止是肉體上的年輕、活力。
楊蜜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內心的悸動。
「你是不是太想當然了？」楊蜜問道：「借我的錢去投資，還得讓我牽線搭橋？」
「借錢是在為你隔絕風險。」陳卓說道：「至於牽線搭橋……其實何老師那邊已經在幫我約京城文化的成老師了。」
陳卓當然不會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楊蜜的身上。
「……」楊蜜眉頭一皺：「你小子，讓一讓我會死嗎？」
陳卓：「蜜姐，主動權都是靠自己爭取的，哪有讓出來的？」
楊蜜直接站起來，走到陳卓的跟前……
她本想要居高臨下地「斥責」對方。
但……
可能是擔心之後被打擊報復，到了跟前，楊蜜輕輕彎腰，從俯視改為平視。
也有意無意讓自己的領口正對對方：「你要我……怎麼爭取？」
忍不了！
這小子……有點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