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魔都的雨季似乎比往年都要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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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動畫的總部。
這裡不同於星空影業那樣窗明几淨，精英雲集。
反而更像是一個大型的網吧，或者是某個工科院校。
走廊里堆著未拆封的快遞盒子、外賣箱。
景修然推開那個掛著「閒人免進」牌子的玻璃門。
「老闆，腳下留意，這邊還沒來得及理。」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頭髮亂得像個雞窩的男人，正領著景修然往裡走。
正是餃子，這位後來憑著《哪吒》一戰封神的鬼才導演。
「沒事。」
「《大聖》到哪一步了？」景修然問。
餃子語氣里掩飾不住的亢奮。
「您來得正好，剛出爐熱乎的樣片。」
兩人走進盡頭的影音室。
這裡設備倒是頂級的。
幾百萬的巴可投影機，全景聲的音響系統。
「老闆，這也就是個粗剪，您湊合看。」
畫面一開始，便是漫天神佛，金甲紅綾。
景修然靠在椅背上，眼神微微眯起。
這畫質，這流暢度，還有那種獨特的東方美學。
哪怕是以他的高標準，此刻也不得不承認，餃子這幫人確實是拼了命了。
尤其是那段大聖熔岩為甲，揮棒破蒼穹的畫面。
那種壓抑了五百年的桀驁不馴，透過屏幕直衝天靈蓋。
十分鐘的樣片播完。
影音室里重新亮起燈。
餃子有些忐忑地搓著手，像個交作業的小學生。
他知道公司在這個項目上砸了多少錢。
這次巡視更是關乎著星空動畫未來的發展。
「老闆……覺得怎麼樣？」
景修然轉頭看向餃子。
「好萊塢也不過如此了。」
聽到這句評價，餃子那一直提著的一口氣終於鬆了下去，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嘿嘿傻笑。
「有您這句話，這段時間大夥的付出就有了回報。」
「對了老闆，目前的完成度已經到了90%，剩下的就是後期的配音合成和調色。」
「按照這個進度，七月份就能成片。」
「七月？」
景修然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檔期。
那是暑期檔最熱的時候。
「行。」景修然拍板，「那就定檔七月中旬。」
他環視了一圈外面還在奮戰的員工。
「通知下去，今晚別加班了。」
「我請客。」
「地方隨你們挑，酒管夠，肉管飽。」
餃子愣了一下，隨即轉身衝著外面大喊。
「兄弟們！存檔！關機！」
「老闆請客吃大餐了！！」
「臥槽！真的假的？」
「老闆萬歲！」
剛才還死氣沉沉的辦公區，瞬間變成了花果山。
……
晚上八點。
包廂里熱火朝天。
酒過三巡，氣氛也沒了在公司的拘謹。
餃子端著酒杯，舌頭都有點大了，拉著景修然非要講他那個關於哪吒的新構思。
「老闆……我跟你說，哪吒不一定非得是可愛的……他可以是……是那種煙燻妝的……」
景修然笑著聽他胡扯，時不時給點意見。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卻格外刺眼。
【王總】
景修然拿著手機走出包廂，來到走廊盡頭的露台。
剛一接通，聽筒里就傳來王老闆那標誌性的爽朗笑聲，中氣十足。
「修然老弟！沒打擾你休息吧？」
「沒，正跟員工聚餐呢。」
「王老闆這時候找我，是有什麼喜事？」
「哈哈哈！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老弟！」
電話那頭，王老闆的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剛才收盤，你看了沒？」
「還沒來得及。」
「98塊！萬達院線今天的收盤價，98塊4毛！」
「總市值破了550億！」
「修然老弟，咱們萬達院線，現在可是A股傳媒板塊的龍頭老大了！」
「景老弟，哥哥沒坑你吧？這才幾個月，你手裡的那點股份，翻了多少倍你自己算算！」
景修然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550億。
這確實是個瘋狂的數字。
要知道，萬達院線才上市多久？
這裡面雖然有萬達本身的底子，但更多的是市場對於「星空+萬達」這個組合的無限遐想。
畢竟星空影業現在是國內最大的爆款製造機，而萬達擁有最多的銀幕。
內容加渠道，這就是資本市場最愛聽的故事。
「恭喜王老闆。這下首富的位置更穩了。」
「哎！同喜同喜！」
王老闆心情顯然極好。
「這軍功章里，有你一半的功勞！要是沒有星空這幾部爆款電影撐著，咱們院線的業績也沒這麼漂亮。咱們這是強強聯合！」
「對了，下周我在燕京有個局，幾個部里的領導也會來，你無論如何得來一趟。」
「咱們再好好聊聊後面的合作，現在的電影市場火啊，咱們得趁熱打鐵，再搞幾個大動作！」
景修然應承下來：「行，王總相邀，我肯定到。」
又寒暄了幾句，掛斷電話。
手機屏幕漸漸暗下去。
景修然捏著手機，沒有立刻回包廂。
550億。
這確實是個讓人眼紅的高點。
現在的電影市場正如火如荼，票補大戰打得火熱，幾塊錢看場電影成了常態，把觀影人次硬生生撐到了一個虛高的數據。
所有人都覺得，實體院線是只會下金蛋的母雞。
但景修然作為未來抖音的老闆，他看過系統資料，知道未來的娛樂方式會發生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碎片化的娛樂方式會瘋狂擠占年輕人的時間。
去電影院看一場兩小時的電影，對很多年輕人來說，將變成一件需要極高決策成本的事情。
院線的上座率會逐年下滑，租金成本卻會逐年上漲。
而且……雖然他手裡握著萬達院線的股份，但始終是個局外人。
排片給多少，給誰排，那是王老闆說了算。
現在兩家關係好，那是蜜月期。
以後呢？
萬一哪天利益衝突了，被人卡住脖子的滋味可不好受。
把命脈交在別人手裡，這不是他的風格。
「98塊……」
景修然喃喃自語。
這價格，簡直就是老天爺送來的提款機。
趁著現在所有人都在為這個股價瘋狂的時候離場。
這筆錢，與其壓在這個註定會走下坡路的重資產上，不如拿來做更有價值的事。
比如……打造一條完全屬於星空自己的院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