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回家

  時間回到一個月前,魔都一家咖啡館內。

  徐真將一個厚厚的劇本,雙手遞到了對面那個看起來其貌不揚的男人面前。

  「博哥,本子您先看看。」

  黃博沒有立刻去接,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臉上掛著幾分無奈。

  「老徐啊,不是我不幫你。」

  「我剛從管胡那個《殺生》的組裡出來,實在是…想歇歇了。」

  徐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沒有放棄,拋出了自己早已準備好的殺手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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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哥,我這部戲找到大投資了。」

  「哦?」

  徐真湊近了些,聲音壓低了幾分。

  「這部戲最大的資方是星空影業。」

  黃博端著咖啡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

  景修然。

  這個名字在如今的華語娛樂圈,早已不僅僅代表著人氣和流量。

  它更代表著一股強勢崛起的資本力量。

  對於他們這些處在行業中上游的演員來說,能藉此機會與星空影業搭上線,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呵,老徐你倒是會找靠山。」

  黃博放下咖啡杯,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行,衝著你的面子,這個角色我接了。」

  「哎喲!博哥!你可真是我的親哥!」

  ……

  搞定了黃博,徐真馬不停蹄聯繫上了另一位風頭正勁的話題女王。

  范兵兵的經紀人穆曉在接到徐真電話時,語氣里還帶著幾分客套。

  「徐導啊,我們家兵兵最近的檔期確實很滿,後面還有好幾個國際品牌的活動要參加…」

  「穆哥,我這邊就是一個客串的角色,戲份不多,最多兩天就能拍完。」

  「客串啊…」穆曉在那邊沉吟著,顯然興趣不大。

  「穆哥,」徐真頓了頓,終於還是扯出了那面最好用的大旗,「不瞞您說,我們這部戲最大的投資方…是星空影業。」

  電話那頭沉默了。

  穆曉光腦海里飛速地盤算著。

  在娛樂圈,有的時候人情比利益更重要。

  范兵兵今天賣景修然一個面子,幫他這個項目站個台。

  那未來當她有需要的時候,也同樣可以借著這份香火情,去敲開那扇大門。

  哪怕只是多一個說上話的機會也足夠了。

  畢竟如今景修然代表的是一個不斷擴張的巨大的新興資本

  足足過了十幾秒,穆曉那帶著幾分精明的聲音才響起。

  「這樣啊…行,徐導,你把劇本和角色資料發過來,我儘量跟兵兵姐那邊協調一下時間。」

  得到二人的許可,《泰囧》也算是進入了快車道了。

  ……

  2011年3月,印度。

  一座由法國殖民時期遺留下來的動物園內,空氣潮濕而悶熱。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劇組正在這裡拍攝電影開篇的部分。

  景修然穿著一身當地特色的寬鬆服飾,正與幾位膚色白皙的印度演員,圍坐在一張餐桌旁。

  這是電影裡,派與家人的最後一場戲。

  導演李鞍特意從印度白人中,挑選了那種長相好看的,來演景修然的親人。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其實是一個充滿了奇幻色彩的雙層故事。

  表層故事。

  一個少年和一隻孟加拉虎,在浩瀚無垠的太平洋上,共同經歷了一場長達227天的生死考驗。

  他們與風暴搏鬥,與飢餓抗爭,與鯊魚搶食,甚至還遇到了一座開滿奇花異草,卻又在夜晚會吞噬一切生命的食人浮島。

  裡層故事。

  救生艇上從來沒有動物,只有四個倖存的人類。

  斷了腿的水手是那隻斑馬。

  善良的母親是那隻猩猩。

  殘暴的廚子是那隻鬣狗。

  而他自己…則是那隻孟加拉虎,理察·帕克。

  這是派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分裂出的獸性。

  那個吃人的浮島,就是他母親。

  派為了生存,依靠親人的屍體活了下來的殘酷故事。

  在拍攝之外,景修然除了每天雷打不動的體能訓練,就是將自己完全沉浸在劇本里。

  故事的兩面性,對他提出了極高的要求。

  這段時間景修然幾乎隔絕了國內所有的事務,將一切都交由小雅代管。

  自己則專心投入到拍攝之中。

  時間也在這種專注中飛速流逝。

  ……

  2011年4月,墨西哥。

  今天拍攝的是整部電影最後一場,也是最核心的一場戲。

  派與老虎理察·帕克,在經歷了長達兩百多天的海上漂流後終於抵達了墨西哥的海岸。

  景修然衣衫襤褸,渾身布滿了傷痕和鹽漬,整個人虛弱不堪。

  他癱倒在救生筏上,看著那片陌生的叢林,眼神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

  那隻陪伴了他整個旅程的孟加拉虎,此刻正站在船頭一瘸一拐地朝著叢林深處走去。

  景修然掙扎著想要從筏子上爬起來,對著那個即將消失的背影伸出手。

  「理察·帕克…」

  他的聲音沙啞。

  「理察·帕克…」

  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那個名字。

  那隻老虎的腳步卻沒有任何停頓。

  它只是在叢林的邊緣處稍稍停頓了片刻,卻沒有回頭。

  隨即頭也不回地徹底消失在了那片濃郁的綠色之中。

  景修然伸出的手,無力地垂下。

  他看著那個空無一虎的叢林邊緣,眼神從最初的期盼,到失落,再到最後的悲慟。

  他蜷縮在沙灘上,將臉深深地埋進膝蓋里,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發出了如同野獸般的嗚咽。

  他哭的不是那隻老虎的離去。

  他哭的是那個為了活下去的自己。

  「Cut!」

  監視器後傳來了李鞍的聲音。

  「過了。」

  所有工作人員都還沉浸在剛才那場極具感染力的表演中,久久無法回神。

  他們看著那個身體還在微微顫抖的年輕人,眼神里充滿了敬佩。

  景修然緩了許久,才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慢慢地站起身。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和精神,都被徹底掏空了。

  這幾個月的拍攝,幾乎是他經歷過的最艱苦的一次旅程。

  大部分時間,他都是獨自一人面對著空無一物的綠幕和冰冷的海水,與一個想像中的夥伴進行著對話。

  這對演員的信念感和精神力,都是一種極致的考驗。

  他憑藉著【演技87】,也只是勉強地支撐了下來。

  「修然。」

  李鞍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將一件浴袍輕輕披在了景修然的身上。

  「辛苦了,剩下的就交給後期吧。」

  在當地休息了幾天後,劇組在一家度假酒店,舉行了盛大的殺青宴。

  景修然換上了一身乾淨的休閒裝,與團隊裡的每一個人擁抱告別。

  從導演李鞍,到製片人吉爾·內特,再到那些來自世界各地的工作人員。

  宴會結束,景修然沒有過多停留。

  他婉拒了李鞍邀請他返回好萊塢參加慶功宴。

  告別了李鞍和眾人。

  一架灣流G550私人飛機,在夜色中悄然起飛。

  景修然靠在舷窗邊,看著下方那片漸行漸遠的島嶼,心中百感交集。

  這趟奇幻旅行,終於結束了。

  他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