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真挺邪門(求追讀、月票)

  三人走出辦公室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影視基地的燈光把青石板路照得昏黃,遠處還有劇組在拍夜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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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訓練棚走的路上,王千原心裡的好奇越來越濃。

  他入行十幾年,見過太多所謂的「天才新人」。

  有些是真有天賦,但更多的是被經紀公司包裝出來的水貨。

  陸陽說陳念北試戲演得好,他是相信的。

  畢竟陸陽的眼光在那兒擺著。

  但趙指導說這新人打戲比老武行還強?這就有點離譜了。

  「那新人多大來著?」

  王千原又問了一遍。

  「二十左右吧,北電大二。」趙指導說。

  「二十……」

  王千原咂咂嘴,「我二十歲的時候,還在中戲排話劇呢,連鏡頭怎麼走都不知道。」

  「時代不一樣了。」

  陸陽接話,語氣里聽不出情緒,「現在的小孩,起點高,機會也多。」

  「起點高是好事,」

  王千原說,「但別飄。這行里,傷仲永的事我見多了。」

  他說這話時沒帶什麼情緒,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訓練棚就在前面了,隔著門都能聽見裡面木刀碰撞的「啪啪」聲,密集得像雨點。

  趙指導推開門,三人走進去。

  棚子裡,陳念北和王浩正在對練。

  不是上午那種餵招式的教學,是真刀真槍地對打。

  木刀碰撞的聲音又快又急,兩人的身影在燈光下快速移動。

  王千原站在門口,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陳念北。

  只看了三秒鐘,他眉頭就挑了起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陳念北的動作不僅標準,更重要的是有一種獨特的「節奏感」。

  每個劈砍、格擋、轉身,都不是機械的武術套路,而是帶著人物狀態的。

  那種肺癆病人力不從心卻又咬牙硬撐的狀態。

  更難得的是,他在這種狀態下還能保持攻擊性。

  刀出去的時候凌厲,收回的時候微顫,呼吸的節奏明顯比王浩急促,但眼神卻更穩。

  王千原見過太多演員演病人,大多數要麼演得太「病」,軟綿綿的沒力氣;

  要麼太「裝」,生怕觀眾看不出他在演病人。

  但陳念北這個度拿捏得……有點意思。

  一套連招打完,陳念北突然收勢,刀尖點地,彎腰咳嗽起來。

  那咳嗽不是乾咳,是帶著胸腔共鳴的、真實的咳。

  王浩也停下來,拄著刀大口喘氣,汗把衣服後背都浸濕了。

  棚子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王千原輕輕「嘖」了一聲。

  他轉頭看向陸陽,眼神里的懷疑已經淡了,取而代之的是驚訝和一絲……欣賞。

  「陸導,」

  他壓低聲音,「這小子……確實有東西。」

  陸陽沒說話,只是看著場中的陳念北,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陳念北直起身,擦了把額頭的汗,這才注意到門口的三人。

  他愣了一下,隨即放下刀走過來。

  「陸導,趙指。」

  他點頭致意,又看向王千原,稍微遲疑了一下。

  「這是王千原老師,演盧劍星。」陸陽介紹。

  「王老師好。」陳念北禮貌地說,語氣不卑不亢。

  王千原他是知道的,是個老戲骨,前世打過交道,性格直爽。

  王千原打量著他。

  年輕人臉上還有汗,呼吸還沒完全平復,胸口微微起伏。

  但眼神很穩,沒有新人在前輩面前的侷促。

  「剛才這套動作,」

  王千原開口,「剛學的?」

  「趙指上午教的,下午我自己練了練。」

  陳念北回答。

  「肺癆病人的狀態呢?」

  「自己琢磨的。」

  陳念北說,「看了些醫學資料,也去醫院的呼吸科觀察過病人。」

  王千原點點頭,沒再問。

  他走到牆邊,從架子上拿起一把木刀,在手裡掂了掂,然後轉身看向陳念北。

  「來,過兩招。」

  這話一出,棚子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幾個武行也停下動作,往這邊看。

  趙指導看向陸陽,陸陽微微搖頭,示意別管。

  陳念北心裡快速轉了幾個念頭。

  王千原這是要試試水?

  不是惡意,是那種老演員對新人的天然審視。

  你進這個組,跟我演對手戲,我得看看你有幾斤幾兩。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握起刀,走到墊子中央。

  「請。」他說。

  王千原也站定,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調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勢,然後看著陳念北:

  「不用留手,讓我看看你的水平。」

  陳念北點頭。

  下一秒,王千原動了。

  他的動作和趙指導完全不同。

  趙指導是武術指導,動作標準但偏「套路」。

  王千原是演員,他的動作裡帶著角色感。

  盧劍星是大哥,動作要穩,要狠,要有那種在刀口上舔血多年的沉澱感。

  第一刀劈過來,角度刁鑽,速度極快。

  陳念北格擋得有些吃力。

  這不是技巧問題,是身體條件。

  王千原的力量比他預想的要大,木刀撞在一起的瞬間,他虎口都被震麻了。

  但他沒退。

  反而借著這股力,順勢轉身,刀從下往上撩。

  這是個險招,但也是肺癆病人被逼到絕境時會用的招。

  以傷換傷,拼的就是一口氣。

  王千原眼睛一亮,撤步避開,反手又是一刀。

  兩人在墊子上快速移動,木刀碰撞的聲音密集得像打鼓。

  陳念北漸漸落了下風,不是技巧不如,是體力跟不上了。

  這具二十歲的身體缺乏鍛鍊,高強度打鬥幾分鐘,呼吸就開始亂。

  但他硬是咬牙撐著。

  每一次格擋,每一次閃避,每一次反擊,都帶著靳一川該有的狀態。

  力不從心,但死也不肯倒下。

  王千原越打心裡越驚。

  他原本只是想試試這新人的成色。

  但打著打著,發現這小子……真挺邪門。

  那些看似狼狽的格擋和閃避,仔細一想,其實都是最優解。

  那些反擊的角度和時間點,都抓得極准。

  而且那種肺癆病人的狀態,不是演出來的,是真正融進了每個動作里。

  呼吸的節奏,手臂的顫抖,偶爾的停頓和咳嗽……

  這不是天賦能解釋的。

  這是下了苦功夫的。

  又過了兩分鐘,王千原突然收刀,後退兩步。


  陳念北也停下來,拄著刀,胸口劇烈起伏,額頭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滴。

  棚子裡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兩人。

  王千原盯著陳念北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不錯。」

  他轉頭看向陸陽:「陸導,這小子行。」

  陸陽臉上露出笑容:「怎麼?不懷疑了?」

  「還懷疑什麼?」

  王千原把木刀放回架子,「趙指說得對,這小子是塊真料子。」

  他重新走到陳念北面前,拍了拍他肩膀:「剛才那幾下,真行!」

  「自己琢磨的。」陳念北實話實說。

  「琢磨得好。」王千原說,「靳一川這個角色,你能演好。」

  他說得很認真,不是客套。

  陳念北鬆了口氣:「謝謝王老師。」

  「別謝我。」王千原擺擺手,「是你自己靠本事掙來的。」

  他頓了頓,又說:「明天拍你和丁修的戲,好好演。」

  「周一為那傢伙,戲很好。你穩住,別被他壓住了。」

  這話帶著一些前輩對後輩的提點。

  陳念北點頭:「明白。」

  聽到這話,陸陽臉上的笑容更明顯了,他看向陳念北:「今晚好好休息,調整狀態。明天那場戲情緒重,好好演。」

  「好的,陸導。」陳念北說。

  陸陽點點頭,和王千原一起離開了棚子。